六十年代的记忆
作者: 七台驿人
时间: 2015-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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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做为一个六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六十年代对我而如一个遥远的梦,模糊、虚幻、零碎。 记忆中的小城是像是一张没有色彩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低矮的土房,泥泞不堪
做为一个六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六十年代对我而如一个遥远的梦,模糊、虚幻、零碎。
记忆中的小城是像是一张没有色彩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低矮的土房,泥泞不堪的马路构成了我对小时候家乡的梦幻般的印象,那让人用心去回忆,如小心地去调整相机镜头焦距才能清晰的场景,至今会不时闪现在我的脑海。
六十年代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文化大革命让国家进入了没有秩序没有理性的时代,以革命的名义下,人们的行为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这个民族几千年来形成的一切道德、理法和文明,国家基本进入了无政府状态。这些都是后来从书中或是过来人的诉说慢慢知道的,当时的我因为年龄小对这些发生在身边的事并没有多少深刻感受。
我的六十年代记忆多数是和奶奶联系在在一起的,包括对那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的记忆。
好像是在一个阳光很强的中午,奶奶背着我,艰难地行走在小城尘土飞扬的马路上,拥挤的街上人们挥舞手中小旗,狂热地呼喊着打倒***的口号,进行着浩浩荡荡的革命游行。路旁边的电线杆子上,高高地挂着一个个被丑化了泥塑,男的被安上夸张大鼻子,留着大背头,女的是披头散发,妖里妖气,样子十分的怪异。我好奇地问奶奶,那泥人是谁啊?奶奶说:是刘少奇和王光美。我又问刘少奇和王光美是谁啊?奶奶说是大叛徒、大工贼,我又问啥是大叛徒、大工贼?奶奶不高兴了,说:小孩子,哪来那么多话!我虽然有些委屈,但也不敢多嘴了。后来我想,可能那时奶奶也回答不上来吧,因为她必究只是个不识字的家庭妇女。
那时候,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上演。
文革在我心中的另一个记忆就是家家门上、窗户上的“忠”了。记的有一天,家里来了几个人,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说是父亲单位的同事,手里拿着油漆桶,还有器喷雾之类的物件,他们用已经剪好的纸样贴在门窗的玻璃上,用器喷雾喷几下,玻璃上就会出现一个大大的忠字,不一会,家里的门窗全是红红的“忠”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过年贴上对联一样,家里院里顿时有了一种热烈的气氛。“忠”是我那时认识的除了一二三大小上下人口外的唯一一个比较复杂的汉字。
于我而言,那个年代多数的日子是平淡而快意的。六十年代后期,三年自然灾害已经过去了,人们的生活相对有所提高,粮站供应粮里有了白面,家里隔些日子可以吃上一顿白面馒头,这在当时是让人眼热的。因为我家住的大杂院里,多数居民是农业户口,没有供应粮,吃的基本上天天是玉米面窝头。也许孩子的天性吧,总认为别人家的东西都是好的。记得有一次,院子里一户口人家的孩子拿着平时少见高粱面饼子,颜色红红的,很诱人,于是会拿馒头和人家用换,奶奶知道了,会责怪我大半天,骂我烧包货。但是无论如何,我觉得那加了糖精的高粱面饼子味道是让我回味了好长时间。
当然,虽然年龄小,但那年代我的生活并不完全是顺风顺水,甚至还有一些惊险的经历呢,也许这就是所谓成长的烦恼吧。听大人们说,我小时候很是淘气,有一次差点儿被人拐走。那是姑姑从外地回来探亲,有一天下午带我上街,走出巷子,发现忘了拿钱,于是就把我放在了大街上的树圈子里,叮嘱我不要乱动,她一路小跑着回家钱了。而我却不老实,一个人爬出树圈,在大街上逛起来,碰上一个妇女过来问我去哪,我说要找姑姑,妇女说我带你去吧,我不愿意,但还是在哭声中被抱走了。姑姑从家出来,一看我不在了,急的团团转,好在县城不大,在好心人的指点下,追上了那个妇女,把我抢了回来。一场人生的变故就这样与我擦肩而过了。我现在有时想,如果那时被人拐走,现在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也许在那个大山里种地吧。另一次有惊无险的是在四岁的时候,我在玩耍时不小心让门槛儿拌倒,手中的一根筷子扎入眼中,却没有伤着眼球,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六十年代,我的童年时代,本来应该有许多更美好的事情留在记忆中,但是在那特殊的年代,我们这一代人并没有感受到更多的美好和幸福,而大人们那些疯狂的举动虽然和我们没有多少直接关系,但还是在我们的心中留下了点点滴滴的记忆,尽管是那么模糊、虚幻、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