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
作者: 木子花飘香
时间: 201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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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盈盈结婚了,大红的喜字贴在楼门口。 五颜六色的花瓣,像春雨般洒落在新人身上。随着鞭炮震耳欲聋的响起,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气球升入天空,将喜庆推到极致。
摘要:婚姻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冲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
风和盈盈结婚了,大红的喜字贴在楼门口。
五颜六色的花瓣,像春雨般洒落在新人身上。随着鞭炮震耳欲聋的响起,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气球升入天空,将喜庆推到极致。
他俩都是独生子女,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风,家在外地,来沈阳上大学。盈盈,家在沈阳,中专毕业。两个人本没有交集,是在一次旅游的时候认识的。
一见钟情的他们,很自然地交谈起来:巧的很,还在同一个单位。风是助工,盈盈是文秘。互报年龄,风大盈盈六岁。
那一年恋爱的时候,风二十六岁,盈盈才二十岁。
第一次,盈盈把风领回家,盈盈的母亲就喜欢了风。风,人长得不算魁梧,但很精明。双眼透着睿智。
风,也把盈盈领回老家。一个很边远的小镇,那里的人们淳朴但老理多。风是三代单传的独子,家里盼望他娶个能生儿子的媳妇。
当风的母亲看着盈盈,那个未来的婆婆心里暗暗地摇头:那么瘦,能生孩子?我家可需要生儿子的媳妇,不需要摆设的花瓶儿。
当盈盈的面没有表露,但背后和儿子说:盈盈不适合你,你还找一个健壮的女孩儿。
风哪能听进母亲的话:我的事你别管,将来结婚在沈阳,我的户口、住房全指着盈盈家了。不要妨碍我的前程。
为了儿子的前程,风的母亲没有多说。
就这样,双方家长在沈阳见了面,将儿女的婚事敲定,好日子定在2002年四月二十六日。这天宜嫁娶,百年好合。
婚前还有一个事要处理,就是他俩同在一个单位,单位有令:夫妻不能同在一个单位任职,必须有一个人辞职。面对着两难的选择,盈盈听了母亲的话,她放弃不错的工作,甘心做全职太太。
盈盈很争气,结婚三年后给风生了个儿子。这时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乐开花了,四代单传终于后继有人了。
她要从小镇来沈阳,照看宝贝孙子。盈盈的母亲不愿意,外孙子她可以照看,现居住的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是她做主把自己居住多年的房子卖了。这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是卖了市中心的房子在郊区买的。为这事盈盈的父亲常吵着还他的房子。风的母亲来了算怎么回事?
风不让母亲来。为这事风的母亲哭了好几场,不断地打电话和儿子说:有孙子不能照看,会让亲戚朋友们笑话。
盈盈也不希望那个多事的婆婆搅乱她的生活。在婆婆面前总得装装样子,做家务。在母亲面前她依然是那个小女孩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家里家外都是母亲一人张罗着。
这倒好,姑娘结婚了不但没清净,还拐回一个儿子。不过,盈盈的母亲虽然累也高兴!
原来的三口之家,如今变成了五口之家,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羡煞左邻右舍……
突然,有一天,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不请自来,俨然成了这家的女主人。她抱着孙子那个亲啊,左一个奶奶的宝贝,右一个奶奶的肉儿。
然后说盈盈的妈她的亲家,你女儿让你惯得什么活都不干,如果在我眼皮底下,让她把家务活都学会,在我们那小镇子里,那有她那有好吃懒做的。
“女人不上班,在家吃闲饭,我可看不惯”。成了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的口头禅,刚开始,盈盈的母亲忍着,亲家来串门呆几天就走了,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可是,风的母亲没有走的意思,好像长期住下去。
一天,晚饭后,盈盈的母亲说话了:环宇奶奶,你该回家了吧?环宇爷爷在家等你呢。环宇是盈盈儿子的名字。
他爷爷才不等我呢,我的任务是照看孙子。你想撵我走,可撵不走,这是我儿子家。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理直气壮地说。
你家,哪写着是你家。你看看谁是户主这家姓什么?我卖了地段好的房子,才买这个地段有些偏的房子。你家娶媳妇,说好了在沈阳买房子,你的房子在哪?说给儿媳妇聘礼你一分都没花,倒花光了我的积蓄。盈盈妈将三年想要说的话一股脑地向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身上倒。
你花钱,你活该。我还不喜欢你姑娘呢,人又馋又懒,没有一个地方我相中。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在那提高嗓门说。墙壁被震得嗡嗡的。
你没相中我姑娘,可以,你领着你儿子走。盈盈的母亲下了通牒……
于是两个亲家母你一言我一语,直吵得天翻地覆。盈盈像没事人一样,躲在电脑室玩她的游戏,将耳机带上,任凭风浪起,我心胜似闲庭信步。
风可没有盈盈那样,此刻还有玩心。站在那呆若木鸡,说母亲不是,说丈母娘也不是。好像是被两块巨石夹在缝隙中左右不得,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最后,他狠狠了心,冲着母亲大叫:你给我回家,我现在就送你走。
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含着泪走出家门,她算栽了,一个在小镇东边一跺脚,西边乱颤的主,在沈阳彻底栽了。
当风把母亲送回老家,回来的时候,盈盈母亲微笑地迎接女婿:我和你妈的事,别往心里去,你和我过日子,心得随我。我不会给你亏吃,依然疼你。
风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微笑着……
从此以后,风不再叫盈盈的母亲他的丈母娘一声妈。话也少了起来,就是想和盈盈妈妈说话,找准机会,什么都不叫就随意说了。如果找不准机会有孩子在。就说环宇姥姥如何如何。
女婿的变化当然逃不出精明的丈母娘火眼金睛,她意识到,这次和亲家母争吵,可能殃及风了。不知道他妈和风说了什么?原打算指着女儿女婿养老,看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欢喜一场,房子卖了,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八零后,本来生活就不能自理,夹在双方父母当中,更不知道怎么处理。愚昧地认为不叫你一声妈,让你也难受难受。
从此日子在沉默中度过……
一日,盈盈的妈妈向风讨要生活费,这些年风从来没有交过一分钱生活费,而且深造的学费都是丈母娘出的。生活费讨要完了,向风要卖房子钱,她不能和风继续过下去,她要和老伴过自己全新的生活。
风是事业单位,效益好。而且近几年工资飞涨,奖金过万。一年下来三五十万不成问题。
此时的风,不像当年那个风了。当年毕业后户口没有地方落,工作单位也不理想,是丈母娘求人帮助找到现在的工作。如今羽翼丰满的风。给了丈母娘九万元钱,丈母娘和亲戚们东挪西凑花了十九万买了一套郊区的房子,从此好像安静了,大家各过自己的日子,互不相干。
风和盈盈一家三口的日子似乎风平浪静,盈盈不喜欢理财,家里的花销存款一概没数。只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喜欢的零食,至于丈夫风挣多少钱怎么花?存多少钱全都不管,只是带带孩子,逛逛街像少女般单纯没心计……
那一日,盈盈像往常一样带孩子逛街回来,发现房门虚掩着,心里不免慌张。离家的时候忘记锁门?当她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门的时候,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动。啊,婆婆!那个多事的婆婆在家里晃荡呢。
盈盈突然想起了妈妈就是被婆婆的儿子给气走的,这会儿婆婆来了,我也该气气她,谁让她儿子气我妈呢。
盈盈刚才还满面春风,这会面对婆婆就如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婆婆: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来的?
我儿子家,随便我来。你说我怎么来的?婆婆并不示弱,她可不是软蛋任谁捏。那可是当年的战斗英雄,八个小姑子打遍无敌手。如今还怕你个黄毛丫头不成,况且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
说归说,婆婆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做风最爱吃的几样菜。盈盈望着那几样菜,没有一样自己爱吃的,随口丢下一句:你们好好吃吧,我自己买好吃的。
随着门碰地一声,盈盈扬长而去……
婆婆那个恨啊,咬牙切齿地望着盈盈的背影。
风回来了,见到母亲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想来就来了。上次电话中说你丈母娘走了,我打算马上就过来。不是你爷爷病重,我早就来了。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见到儿子自然高兴,望着孙子心花怒放。
环宇在这,盈盈呢?风没见到盈盈,问及母亲。
“你媳妇不喜欢我做的饭,自己找饭局去了。”这城里的人就是乱花钱,家里有饭还出去吃。这媳妇今后我是管定了。风的母亲心里暗暗下决心。
不说风的母亲如何想法整治儿媳,单说盈盈坐上公车回到母亲家里。一进门,就吵着饿死了。害得她母亲颠颠地忙活着,一桌盈盈喜欢的饭菜热腾腾地摆在面前。盈盈狼吞虎咽地吃着,告诉母亲风的妈她的婆婆来了。
听说那个婆婆来了,盈盈的妈火冒三丈:你回去不理她,要是不爱吃她做的饭,就回家,妈给你做。世界上哪有那样的娘家妈,不教会女儿怎样做好人家的媳妇,到教会怎样和婆婆对着干。
原来这娘家妈婆家妈都不是善茬,看儿女有两天好日子过,就难受!
这盈盈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懒得管孩子,懒得做家务,更懒得理财。人间的懒她都占全了。将来吃亏的就是她了。
夜色深沉,末班车上坐着盈盈。她眯着眼睛想着妈妈刚才说的话:你婆婆你不给点颜色看,她就会懒着不走,想法撵她走。
下了公车往家里走,见风站在路灯下正等着她。心里想,还行。还知道等老婆。但脸上笑意皆无,冷漠地说:站在这里干什么?和你妈算计我啊。
我等你半天了,挺冷的。吃饭了吗?如果没吃我带你去吃烧烤。风有些讨好地说。
不饿,在我妈家吃的挺饱的。看在你接我的份,饶你一次,告诉你妈尽快走。盈盈不依不饶地咄咄逼人。
风诺诺地说:我妈想孩子,才上来,就让她随便吧,愿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那不行,这家她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盈盈质问风。
你说的算,你说的算。姑奶奶你就小点声,忍一忍,我妈很快就会走的。风想尽办法安慰盈盈她的老婆。
当走进家门,就听婆婆说:做好饭你不吃,下饭店了?真有钱,那钱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儿子辛苦赚来的。
我花钱碍你什么事,你儿子辛苦赚来的?那是我牺牲自己的工作,换来的。盈盈现在有些后悔和风结婚,将工作丢掉,成了全职主妇。如果不是全职主妇,婆婆也不会那么的瞧不起自己。想想就委屈,接着嚎啕大哭起来,吓得儿子环宇也跟着盈盈大哭起来。
婆婆见儿媳妇顶撞自己,还在那嚎啕大哭。又见儿子那副软骨头样也气得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数落着:这儿子算是白养了,儿子都是大尾巴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风站在盈盈和母亲中间,真不知道说谁,劝谁?被两块巨石夹在缝隙的滋味,他才真正地体会。之前丈母娘和母亲那块巨石的缝隙要比盈盈和母亲的缝隙大些,自己好歹能喘上一口气,这次盈盈和母亲将自己夹在缝隙中,已经将自己夹扁了夹变形了,气都透不过来。
真想一头碰死算了,风木然地站在中间,看着泪水滚滚向自己奔涌而来。
终于有一天,战争升级。婆婆坐在客厅里,抱着孩子,听着儿媳盈盈的哭骂声,她解气地微笑着:该打。
原来,今天她翻了儿媳的包,发现一叠钞票,就从中拿出十几张,以为儿媳不知道,谁知道平常稀里糊涂的盈盈,今天不糊涂了。指着她的鼻子问:你拿我钱干什么?那是小偷行为。
哼,婆婆拿儿媳的钱,犯哪家的王法?虽然盈盈的婆婆心里这么说,可嘴上却说:我从不拿别人的钱,何况是儿媳的钱。你不要无中生有,让这个家不和谐。
听着婆婆振振有词,盈盈的气可大了。和婆婆吵得天翻地覆,正吵得四邻不安的时候,风回来了。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见儿子回来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诉儿媳盈盈诬陷她偷了钱:我哪能干那种缺德的事,如果没有钱可以和儿子要,就是和盈盈要她也能给。况且我有退休金,也不缺钱……
“妈,你别哭了,起来。“风搀起母亲,将母亲扶到沙发上。然后问盈盈:你干嘛诬陷我妈,我妈什么人品我最清楚。
“你妈什么人品,你最清楚?你妈那爱小的性格你最清楚。”盈盈昂着头数落起婆婆的不是。
啪啪,两记耳光扇在盈盈白皙的脸上,脸立刻像红纸那样绯红,很快肿起来。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命了。”盈盈哪吃过这样的亏,在父母面前是说一不二的主,就是在风面前也吆五喝六的。今天那两巴掌将她扇晕了,眼前直冒金星。跌跌撞撞地冲向风,哪知风今天也豁出去了,将这些日子夹在缝隙中所有的委屈一股脑泼向她。他拽住盈盈的头发,将盈盈放倒,然后用脚猛踢盈盈。瞬间盈盈就破了相,那脸肿的像个猪头,眼睛也肿的一条缝,鼻中的鲜血喷泉般地涌出……
这时盈盈的婆婆被吓到了,没想到他儿子变成另外一个人,打人时脸都扭曲变形。她看到儿子还在打,忙放下孩子,几步冲到儿子面前,想把儿子拉开。谁知道儿子怒气未消,还在踢盈盈。可怜盈盈娇滴滴的独生女,在婆家吃了亏。
当婆婆拉开儿子的瞬间,盈盈跑到电话机跟前,抄起电话将此事报告给母亲。说时迟,那时快。几路人马从四面八方汇聚在盈盈的家里,首先是盈盈的父亲,看到女儿被风打成那样,抡圆了给风几个大耳光,风被打得一路趔趄,栽倒在地。紧接着盈盈的堂弟对准风一顿猛踢,可怜风,也如刚才的盈盈。
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害怕了,忙求饶作揖,求大家放过风。盈盈的母亲冷笑道:都是你这个婆婆搅和的,你不来家里安定团结,你来了家里一团糟。
“今天,这事不算完,我把女儿领回去,你们看着办?”盈盈的母亲边说边扶起女儿,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早日今天,何必当初。她肠子都悔青了。
当年不是她喜欢风,也不会成就女儿的姻缘。当初不是她权衡利弊,女儿怎么能从事业单位退出?是她逼着女儿要孩子,言说趁她还能带动孩子的时候,帮忙照看外孙。如今,这日子怎么过,孩子怎么办?
在娘家的日子,盈盈的伤一点点的好了。可心里的伤,很难痊愈。她决心和风离婚,在QQ上两个达成一致,去法院离婚。
盈盈的母亲突然接到亲家母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急促:亲家母,你快阻止你姑娘盈盈,我阻止我儿子风。他俩去法院了。
到了这会儿,风的母亲盈盈的婆婆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其实,她骨子里是不想儿子离婚,只是想让儿媳盈盈服服帖帖,让儿子说了算。离婚对她对儿子对家族有什么好处?在那个她老家封闭的小镇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风离婚,那名声可是一臭千里。
所以,她不顾谁先说话谁先服软的老理。主动打电话给盈盈的母亲,在电话里唯唯诺诺地听着盈盈母亲的数落,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亲家母的指责。
在风母亲的潜意识里,风是听她话的,从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穿那件衣服就穿那件衣服,从不反抗。如今,经她这么闹腾,儿子是铁了心离婚。青春期都没叛逆的儿子,如今叛逆了。
风和盈盈的婚没离成,原因是房子问题。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归谁?都得给对方一半的房钱,一半是三十多万,盈盈要房子给不起风钱,风要房子言也说给不起盈盈钱。
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服软。这就是八零后的独生子女的任性。
双方的母亲倒是精诚合作了,共同努力地让小夫妻的关系恢复如前。
杯水车薪,谁也不听母亲的劝告,依然铁定离婚。风在QQ上给盈盈留言:盈盈我对不起你,其实我喜欢你。可我不想再夹在你和我妈中间,被夹在缝隙中那种难言的苦谁能体会。独生子女是父母的未来和依靠。父母只能依靠唯一的我,父母也只能爱唯一的我。那种依靠那种爱让我窒息,那种依靠那种爱让我不敢再谈爱情,再续和你的缘。你在法院说我有外心才不愿回家,错!错!错!你的判断错上加错。我没有外心,是不愿看见你和我妈的脸才不愿回家。
盈盈望着风的留言,思绪万千。回想那些日子。每当风回家,望着风有些倦意的脸,不管不顾地将对婆婆的不满宣泄给他……
同理,风的母亲也不顾风是心情如何?见面就数落儿媳都不是。让儿子有家不愿意回。
这些日子,双方父母倒是齐心协力想挽回失败的婚姻。而风和盈盈死心塌地不听任何人劝就想离婚。
婚姻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冲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
夹在缝隙中的人们,想摆脱那种求生不成求死不能的痛苦,就果断地想了却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
在这场离婚马拉松中最痛苦的不是风和盈盈,也不是双方父母,而是风和盈盈儿子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