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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唢呐声 ——唢呐唤醒了的孩子

作者: 尹伊雪 时间: 2014-09-22 阅读: 6458次 点赞: 66个 评分: 4.0分

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它时时刻刻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本想早把它写出来,但未曾动笔我已泣不成声,泪水让我难以下笔,以至搁浅在一边,等稳定情绪了把它写出来。三

摘要: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受尽了磨难和打击,最后走上了成长的道路。 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它时时刻刻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本想早把它写出来,但未曾动笔我已泣不成声,泪水让我难以下笔,以至搁浅在一边,等稳定情绪了把它写出来。三年过去了,这期间我结识了许多文朋诗友,使我增长了不少见识,对于现实的残酷,我的承受力也有所提高,我希望我在写这段往事的时候不再流泪。
  
   “六一”国际儿童节!
   太阳高照,蓝蓝的天空一丝儿云也没有,窗外,几只黄鹂嬉叫在树枝上,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伸手摸摸枕边心爱的唢呐,目光不由地朝窗外望去,树上的鸟儿牵扯着树枝缝隙间的太阳光线,欢笑雀跃,他心里问道:“她是你妈妈吗?”眼泪夺眶而出。
   “宜清,起床啦!”是邻居婶子,但他不敢开门,因为他的屋子很脏,很乱。他也不想麻烦婶子给他拾掇屋子,他的衣服也不换。他用手背擦掉眼泪。“好的,婶子!”
   他匆匆穿上衣服,掏出口袋里几个剩余的零钱,数了数,大概还够中午的饭钱吧,今早上不吃也行,爸爸挣钱不容易,省点花吧。
   他背上书包,拿起他心爱的唢呐出了门,邻居婶子把一袋牛奶和一个馒头放到他的书包里“孩子,去了学校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三餐,一顿也不该不吃的。”
   少年不知该说什么好,走出几步,回过头来,看着婶子,心里又叫道:“妈妈!”
   这少年名叫李宜清,是谷山庄村小学四年级学生,今天过“六一”,当他看到其他学生都穿着节日的盛装,在父母的陪伴下走进学校的时候,他说不上的一股心酸,只得在教室里就着眼泪吃他的牛奶和馒头。
   同学谷大平,悄悄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说:“宜清,今天你要好好表现表现,给咱这支没娘孩的队伍争口气?”
   宜清看了看大平,没说什么,他知道谷大平早上也是吃不上饭的,他把馒头一分两半,递给谷大平,谷大平也很懂事,他知道李宜清也是没人做饭的,他的馒头是他邻居婶子给的,他不免有些羡慕李宜清,有个好邻居。自己呢?
   没大人的孩子处处逊人一头,李宜清学会了沉默。而谷大平却感到没娘的孩子更的胆大妄为才是,只有敢说敢道,豪强霸道才不被人欺负,他便组织了那些有爹没娘,有娘没爹的学生为队伍,自己当上了“小霸王”,学生们称他“小老大”。小老大的队伍的特点就是不洗脸不洗手不换衣裳。标志是:我们没大人管教——自由。意思是谁也甭管得住我们。他们有难同当,有甜同尝,豪侠仗义。事实上他们并不懂豪侠仗义的真正涵义,他们认为在他们这一族里,无论谁受到外人的侵害,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奋勇上阵,想方设法地去“出气”。只要出了气,就是他们所谓的有难同当,有甜同尝的豪侠仗义。就在谷大平和李宜清秘密交谈时,刘楚山打了声唿哨跑进教室:“老大,丧娘娘来了!”谷大平急忙坐回自己的座位,从书桌上胡乱拿出一本书,假装看起来。
   “丧娘娘”田君梅,是四年级的班主任,她长就一副压人相,每天黑着一张脸,好像人人都欠她二百块钱似的,她不给人说话,别人便不敢给她说,同事们叫她“丧门神”,而这小老大的队伍却叫她“丧娘娘”。在别人眼里,他们的这位班主任是个高高在上的“丧门神”,可在他们这一族人的心里,她却既是他们的老师,又是他们的母亲,这位老师虽然在语言上没给他们多少的母爱,却在行动上给予了他们母爱般的关照,她就像皇上娘娘一样,既难以攀附,又凡俗可亲,他们不敢叫一声“妈妈”,因为她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叫她老师,却在心里叫着\\\\\\\'妈妈“,但她们知道这位妈妈并不是他们的妈妈,于是他们另启别号叫她“丧娘娘”。
   田老师天天一到学校,首先第一任务就是先让这一族队伍在她宿舍里洗脸,然后就是看他们的作业,在她的心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没有家教和母爱,虽然她给予不了他们多少,她只要能做到,做到多少算多少,这也许给她的职业有关吧,老师最爱的就是学生,她希望这些孩子将来在社会上有事做,有饭吃。
   田老师打开宿舍门,小老大他们便自觉地走进她的宿舍,打水洗脸,这早已成了习惯。田老师手拿毛巾香皂:“看没有洗净,脖子,耳朵后面,今天是你们的节日,不是好好讲讲卫生,干干净净地过你们的节日呀!宜清,节目准备好了没有?看的人多,别慌?”
   李宜清边洗边回答:“老师你就放心吧?”九点,学校庆祝“六一”国际儿童节文艺演出开始。
   王潮是四年级的班长,李宜清是副班长,两个人的学习成绩不分上下,只不过王潮要比李宜清鬼的多,精灵,活泼。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就出来,田老师并不喜欢像王潮这样的学生,在她看来一个人的本质最重要,忠厚,老实,才是一个人的未来,作为一个学生,从小要学会认真做人,与人与己都要真诚,而不是靠眼珠子的转动,或者是什么鬼计多,将来都要在社会上混,当然人还是聪明点好,但要聪明在正经地方。
   “六一”国际儿童节的庆祝大会,开的很成功,各个年级的文艺节目也都很精彩。王潮的个人奖得的最多,而在庆祝会就要结束是,围观的村民们强烈要求李宜清再吹一曲,这样李宜清比王潮多了一张个人才艺奖,和观众喜欢奖,使得王潮的心里多了几分的不快,在他的心里是谁也不能超越他,这李宜清今天多拿了一张奖状,明天会不会取代了他的班长?老实厚道又沉默寡言的李宜清,万万没有想到他多得的一张奖状却像一颗定时炸弹在等着他,时刻一到把他炸得遍体鳞伤,差点没了命,没娘的孩子便没人做主,好可怜!
   四年级的政治老师吕华兰,既精诈,又奸心,她就喜欢像王潮这活眨活眨眼就是鬼样的学生,在她看来人鬼大好,鬼大不被人算计,无论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跟她自己一样,走到哪也别想自己吃点亏。于是,她特别看的起王潮,而对那些没娘的孩子是百般的刁难,训斥,班里的脏活累活都在这些孩子们身上。为此,田老师曾叫班长王潮进行过多次教育性的谈话:“王潮同学,你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好班长,但还得做的更好一些,要费点心关心班里的每一个同学,他们的学习成绩,日常生活,平时的活动和劳动,你都得负责,并且做好。将来毕业了,你们才会感觉到你们同学一场,才是真正的同学。”
   尽管田老师煞费苦心,尽量把她的班级学生间的距离缩短,平等,但怎么也经不住那位政治老师鄙贫爱富的说教方式,她常常感到无奈和束手无策,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什么办法呢?同事之间,老师与学生之间,一人一个心。尤其这位政治老师,心胸狭隘,不吃半点亏,你又能怎么样呢?
   王潮还是个学生,小小年纪便产生和存在不服别人的心理,这不能不说是做人的一个危险的信号,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百般的讨好吕华兰老师,政治试卷上多打个分,模范评比上多说两句好话,在学校里图个被谁谁老师特看的起么,除此之外又有何用呢?教育界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兵。老师一互动,她也带不上你。师生关系在亲密,也比不得同学间友谊。
   李宜清自打过罢“六一”后,在村民们的心里“好孩子”的声誉日趋提高。叔子大爷婶婶伯母谁见谁给打声招呼问个好,在他们眼里不光李宜清不多说话,安分守己,而且对谁都仁义诚实,从不调鬼说一句假话,村民自古盘踞在这片生身养息的土地上,当然最喜爱的就是诚实仁义,也像他们生活的这块土地一样忠厚的子弟,且他们盼的是村里代代出人才,辈辈出好人,这叫有出息,不辱祖先。切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吊诡二十三的赖鬼的。在一个是李宜清没娘孩伤情,人又好,所以他们特怜爱这个孩子,但怜爱归怜爱,谁又顾得了谁呢!
   王潮对李宜清的戒备心理日益增长,加上班主任也对李宜清的无言关怀,他觉着他的班长的位子摇摇晃晃,心里酸不溜丢的,成绩慢慢地下降,他的学习成绩下降了,而李宜清的学习成绩却稳步上升。使得王潮小孩子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要报复和打击李宜清,以消自己心中这股不服气的妒火。
   这天王潮早早来到学校,在教室把自己的政治作业本偷放到李宜清的书桌里,等到上课时间一到,老师们全部来了以后,各科老师收阅作业本时,王潮却跑到教导处哭起来,教导主任问:“王潮同学,你怎么了?”
   王潮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昨天下午放学后,做完政治作业回的家,今早我来想在看看有没有作错的地方,可我的作业本不见啦?”说完他又哭起来。
   教导主任安慰道:“别急,好好想想,忘在什么地方?”
   王潮思谋了一会说:“没有呀,我就放在我的书桌里的?”
   教导主任说:“先回去上课,慢慢找吧?”他又跑到吕老师的宿舍还是这么一哭诉,那吕华兰二话不说,去到四年级的教室,此刻数学老师正给四年级上数学课呢!吕华兰也不向上课老师说明原委,直接让学生们都打开书桌,她要挨个搜,搜他要搜的东西,数学老师看看这样子,也二话不说,拿起数学教案悄悄离开教室,心里骂道:“好个没礼貌的东西,简直就是村上的泼妇!”搜查的结果是王潮的政治作业本在李宜清的书桌里,吕华兰二话不说,揪起李宜清,当下就在李宜清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没大人管教的孩子就是不学个好,连作业本也偷呀?小时偷针偷线,长大偷米偷面,就差偷银行了?没娘孩子就是这素质,早就看你们这些人不顺眼,看看这衣裳脏的换也不换,还有功夫偷人!”说着又在李宜清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甩在别的没娘孩脸上也许就这么回事,可这却甩在一个沉沉默默仁仁义义的李宜清的脸上,是谁看着谁都会心疼的呀!多好的孩子,多可怜的孩子,要是他妈妈活着,别说是眼看着心疼死,就是听人说也会心疼死的,可怜的没娘孩李宜清!
   此刻的吕华兰就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吼叫着:“说,为什么偷人,说不清楚就别来学校,滚出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李宜清无辜遭毒打,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挨打,王潮的作业本也为何在他的书桌里,他也没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两眼一抹黑呀!
   打人休打脸,骂人休揭短,李宜清是又被人揭了短,又被人打了脸。本来他母亲丢下他已就不腰硬了,此时此刻他向谁诉说,又有谁给他做主呢?他忍着脸上的疼痛,忍着泪水不往外流,却在心里喊着:“妈妈,我挨人打了!你在那里呀?”他甚至会想到他母亲没死,她听到他的呼喊,就会站在他面前的,他甚至也不解死亡究竟是啥概念,他常常这样想他的母亲就像树叶一样,秋末落去,来年春天又会生长出来。他默默地脱下脏衣服,铺在桌子上,把自己的书本整理在衣服上,抱好,又拿起从不离身的心爱的唢呐,默默地,慢慢地,低着头走出教室,走出学校。
   小老大谷大平早就握紧了小拳头,但他毕竟是个孩子,人家是老师。你又能怎么样呢?他只在心里狠狠地骂道:“坏女人,疯老婆,等我长大了,我才毁你哩?”
   他急忙跑出教室,跑出学校,追上李宜清:“宜清,你不念书了?”“走,跟我回学校去?”他紧紧拉着李宜清的手,往学校拽。李宜清一言不发,挣脱了谷大平,朝家里走去。
   谷大平看着李宜清那委屈的样子,自己却蹲在路边大哭起来,他是为李宜清而哭?还是在想自己的妈妈而哭?连他自己也闹不清!却暗暗下了决心,惹不起当老师的,还惹不起当学生的吗?他要为他们这一族孩子“出气”!
   李宜清气的回到家,便家门紧闭,他决心再不出家门半步,他两手抱着膝盖,又不住地用手·摸摸火辣辣疼痛的脸,父亲从没有舍得动·他一个指头,到底是别人,都咬着不心疼指头,手下不留情,下手真狠也真辣,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爸,你在那?”
   李宜清的父亲,跟着一个工程队在外地干活呢,他本来不该抛下儿子的,但为了生活。为了儿子,为了这个不完整的家。好在儿子很懂事,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父亲也不是丢下他一天两天了,那可是常年累月呀!此刻的李宜清真是叫爹爹不啃,叫娘娘不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恨恨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似乎一肚的委屈都干这只手腕的过。
   班主任田老师,由于这天上午没她的课,所以来的迟了些,小老大一见田老师就像见了救星一样,他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田老师:“老师,去看看宜清吧,宜清不能不念书,他爹回来会打他的?”
   田老师又找到数学老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出于一个母亲的本性,她忙叫上小老大,去了李宜清的家,但愿这孩子不会出什么事?
   田老师和小老大急匆匆赶到李宜清家,大门插着,叫也叫不开,小老大找了个冰糕木棍,把街门拔开,“小老大就是小老大,念书不行,干这个行。”田老师这样想。
   小老大把田老师引进李宜清的屋里,田老师看到李宜清脸颊发红,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满口咬着手腕发呆,这孩子不敢想不开了?她轻轻地走到床边,亲亲地叫了声:“宜清?”然后坐到他的身边,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无用,她现在做的就是先让李宜清发出声来!她爱抚地摸着李宜清的头,而后把他揽在自己的怀里,她要用母亲温暖的怀抱唤回这颗幼稚受伤的童心,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老大急的在地上乱转:“宜清,你好歹说句话呀,咱老师来看你了,我要像你这样,咱老师何尝像咱妈一样,也这样抱着吗?”小老大的话像一根银针似地,一下子扎进了李宜清的心上,他的眼泪,像开了的河闸,喷地一下流了下来,只见他涨红着脸,发狠的嘶咬着已经紧紧咬住的手腕,似乎嘶扯不下这一片肉来绝不罢休,田老师发慌了,她从教以来,见过学生打架拚命的阵势,却没有见过一个孩子发爆内心痛苦而嘶扯自己皮肉的阵势,小老大傻愣在那里:“宜清是不是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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