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鳖屈,憋屈啊!

鳖屈,憋屈啊!

作者: 绿野仙踪 时间: 2015-05-18 阅读: 28次 点赞: 41个 评分: 4.0分

小姑骑着电动车城里转了两圈,到底找到了我,她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只老鳖,要我熬鳖汤补养一下身子。我一再说不敢杀,不会做,看着害怕,可她心意难违,我只好收下

摘要:小姑送我一只老鳖要我补养身体,可是我不喜欢老鳖,根深蒂固打心眼里不喜欢,这只鳖我傻它,看我怎么处置它! 小姑骑着电动车城里转了两圈,到底找到了我,她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只老鳖,要我熬鳖汤补养一下身子。我一再说不敢杀,不会做,看着害怕,可她心意难违,我只好收下。
   回到家中,我把老鳖放在盆里,它伸出头来,鼓着眼睛,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查看情况。老实说我不喜欢老鳖,尽管它有一个好听点的名字“甲鱼”,可我就是不喜欢,根深蒂固的打心眼里不喜欢。主要是老鳖的名声不好,听有人骂什么“老鳖一”,很损的,相当于“绿帽子”;况且它还有一名字叫“王八”,什么“王八蛋”,“王八羔子”,背后的意思更难听了。
   老鳖从肤色上它先让我想到癞蛤蟆,还容易想到鳄鱼,蟒蛇一类凶残的动物。我对老鳖最初不好的记忆源于我姥姥从小给我们讲的故事。“那一年下大雨,下暴雨,发了很大的水,有的地方房倒屋塌,村后面有条大沟,与东面的河连着。那年河也平了,沟也平了,水漫了上来,村子里也快成河了,几个人跑到村后查看水患。谁谁站在高处看见水沟里一个锅盖一样的东西漂了过来,他喊了一声“大老鳖”,“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穷啊!他只想着自己水性不赖,下水逮个大老鳖给一家人熬汤喝,可是跳进去他人就不见了。东庄谁家啥人看见水里一个圆鼓愣登的东西过来,和树一样,他给人说“这树捞上来做檩条好盖房。”也跳进了水里,上面的人看着水里人影晃了几下,就不见了。最后,姥姥神秘地说道:“那老鳖成精了,专门出来害人的,那圆鼓愣登,长长的,根本不是树,是西山沟里冲下来的大蟒蛇。”
   我脑海里想象着洪水来时的画面,从此更对老鳖啊、蟒蛇啊,心生恐惧。再加上乡间总是流传着这这这,哪哪哪,水库里有老鳖精害人的消息,我对老鳖更是痛恨至极。
   其实,我对老鳖最深的忌讳还有一个沉重的故事。母亲讲,大集体时,有一年,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来到我们这里,被我们这里的人抓住时,在他背上的口袋里搜出几只老鳖。他是汝南人,来这里贩卖老鳖来了,或者是想用老鳖换点粮食回去。那时是不允许人口自由走动的,他的老鳖被没收了,他也被限制了自由,不能回家,替公家劳动。
   听着听着我的心情沉重起来,思绪一下子就回到十多年前,想起那个令人心畏的收容政策来。
   我当时在北方一大城市做小买卖,开个水果店。那些年,在城市里天天与证件较劲,先是登记身份证,再是暂住证,婚育证,经营许可证,什么车牌,车本。一次,我啥证都带齐了,那个开票的看看我,要营运证,我家汽车查营运证,三轮车要营运证还是第一次听说,外地户口汽车都办不来营运证,何况三轮车呢。初始也只是开票罚钱,五十,一百的了事,后来,路口,证件不全的开始被拉上车了。再后来,更疯狂了。
   一次市场突击检查,城管先来,警察随后就到,这时做零摊的,什么也不要了,四处躲藏。有的只顾顺着路跑了,不想是几头堵,只有顺着胡同跑掉了一小部分。这些被抓住的小商小贩,西被城管没收了,人也被拉进了警车里。不一会,警察又逐个摊位排查,此时,就是开门面的也会胆战心惊。查到我时,我拿出一大堆证件,开的是门面,还搂着个孩子,他们没吭声。我旁边是一家饭馆,房屋离大路有段距离,门前租给了一个山西小伙子,也卖水果,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底气很足。
   “身份证拿出来?”小伙子笑嘻嘻的拿出了身份证。
   “暂住证呢?”
   “我也有!”小伙子掏出暂住证交给其中一个警察。只见这个警察两手一使劲,暂住证一分为二。
   “还有吗?上车!”
   尽管我们平时因为生意有些不快,可此时我开始替他担心。担心的还在后面呢!妹妹和妹夫也被抓了去,汽车也被开了去,这一次我花了两千多块,连车带人才要了回来。
   私下我问对门邻居,到底怎么回事?作为所里的一个小脑脑,他道:“这是上面的任务,每个所一个月要抓够多少人,不然会挨批评,多抓一个还奖励一百块。”
   和我一个市场卖菜的张老三与顺子,一个商城的,一个和我一个县城。一次,他俩在我摊前侃起来了。
   “你咋回事呢?恁长时间看不见你。”顺子笑眯眯问。
   “别提了!被摁车上了,先去昌平打了二十天石头,不过,咱也不寂寞,里面也有女的,她们在那里面搓麻绳。后来我们都坐专列回家,专列没窗户,跑的时候敞着门。一听说回家还要交二百块钱,乖乖!家里上哪去弄二百块钱去,跳吧!”张老三很自豪的说道。
   其实,那一次市场突袭,顺子也没有幸免,他的三轮车被没收了。没车了也要吃饭呀,一天,顺子抱着一捆青蒜准备去市场摆堆卖。他经过玉蜓桥下,只顾瞪着大眼睛东瞅西望了,谁知一辆警车从后面尾随而来,瞬间停在他身边。
   一警察提溜小鸡一样的抓起了他胳膊,一个去腰间解他皮带准备绑他双手。那个警察停住了手,顺子没系着皮带,他的棉裤是用一根细铁丝拴着裤鼻子,才没有掉下来。他大妹妹见到我时,笑着对我说:“那天俺哥回家可高兴了,回家就说了一句‘今天真走运气!’”
   这个收容政策最终因‘孙志刚事件’而被废止。废止这个收容政策,为农村人进入城市敞开了大门,也为今天的城市化扫平了道路,可是,我无法忘记那些个提心吊胆的日子。在护城河底下流浪的年轻人,他们也曾是怀揣梦想的农村有志青年,多是被没收了仅有的财产无法回家或者觉得没有颜面回家而流浪。
   老鳖为滋补佳品,也曾经风光过。记得前些年老鳖价格看涨,简直是暴涨了,那时一只不大的老鳖就能卖到一百多块。就老鳖的去向有人还特意进行调查,是送礼佳品,送给那些在公家要位的人喝鳖汤了。我说呢,有人买鳖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买上一提溜。这也是老鳖又一大罪证,行贿受贿,搞腐败之风。
   悉数着老鳖的累累罪行,我一时心绪难平。“把它放在桶里,别让它跑了,明天再另行处置!”
   第二天早上,孩子爹叫道:“这老鳖咋不动弹了?”他用手拎起来,还真是,头耷拉着,眼睛也死灰色。老鳖死了,女儿过来看,问道:“妈,老鳖咋死的?”“憋屈死的!”
   “气死的东西冤魂重,产生的毒素多,吃不得,埋了吧。”

顶一下
(41)
%
4.0
评分
踩一下
(1)
%
鳖屈,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