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与身边女孩子的故事 ——时光隧道的故事征文

1、我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我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的孩子。
　　 我的名字叫李一，比某位女歌星的名字刚好少了一个字。
　　 我至今仍然弄不懂我的母亲当年为我取这个名字的原因。“一”字简单、好记，还是用来证明我是她身边唯一的孩子？抑或预示我在将来成为某行业中的第一？黑社会第一？世界第一？？再推下去，我的脸上会发烧的，只能就此打住。不管它了，名字只是一种符号，并不能说明什么。关健的问题，在于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包括你的朋友、你身边的王二麻子的朋友们会怎么看待我？这点，对别人无关紧要，而对我，非常重要。
　　 这么说吧，我此刻就像站在台上的某位歌手，一首歌已经唱完，台下的人如果没有鼓掌，那么我李一就没有必要再在台上丢人现眼了，应该及早滚回我的鸟巢，连同我这么多年的亲身经历一起，销声匿迹于这个世界。真到了这一步，我只有对不起您了，我的母亲！
　　
　　 2、父亲，是我眼中的谜
　　
　　 说真的，我非常不愿意提及我的童年。因为这里面涉及到我母亲的隐私和我的身世。我不愿意我母亲此刻长眠在地下，还要被一些无聊的好奇心所打扰。但是如果我不交待清楚，就不足以说明我的身世，只好请她老人家理解万岁了！
　　 我母亲是一个残疾人。自我懂事的那一天起，母亲的双腿就不能下地，她是靠两根拐杖来维持日常的行动的。为了帮助苦命的女儿，我的外婆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如果没有我的外婆，我的童年不知要多吃多少苦。
　　 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试想一个丧失了劳动能力的残疾女人，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养活一个孩子谈何容易？好在有了外婆，我的童年除了衣服穿得没有同龄的孩子好之外，我的身上聚集了外婆和母亲两代人对我的宠爱，这一点，我比那些没有见过外婆或是外婆根本就不在身边的孩子更幸运。
　　 关于我的父亲，母亲在我面前闭口不谈。小时候因为不懂事，我记得在外面受到欺负回家后，吵着向母亲要我的父亲时，我看见母亲暗暗地流泪。那一瞬间，我突然成熟了，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在母亲面前提起“父亲”这两个字。可是有一天，当我在外面玩疯了跑回家找水喝时，无意中听到了我的外婆和一位陌生男人的谈话，其中有几次提到了我的父亲。于是，我悄悄地躲在墙角，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3、母亲，我非常非常爱你
　　
　　 年轻时，我母亲是村里的第一美女，她的名字叫刘桂香。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对身边的人尤其是村里的小伙子天天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芳香。村里足足有二十多个适龄后生，纷纷找媒人去向我外婆提亲。因为我外公死得早，生前是教书的，有文化，母亲又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所以外婆对我母亲的婚事很是慎重。
　　 只是事情大大地出乎我外婆的意料之外，我母亲自己看中的人是邻村的李霸，做木匠的，会做一手好木工绝活，家境只能算中等偏下。我的外婆不是一个嫌贫爱富之人，但她相当迷信。她偷偷地找过算命的瞎子，结果李霸的八字与我母亲的相冲，于是，她便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母亲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儿，为了安慰外婆，她只好表面上答应不和李霸来往。可是李霸却对我母亲紧追不放，想方设法避开我外婆，在野外寻找机会与我母亲见面，渐渐的，两个人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难分难舍的地步。聪明的外婆当然很快就知道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她主动采取了以退为进的招术。她亲自去李家村找李霸的父亲，故意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如果李霸真的喜欢我闺女，那就要把手艺学得更精一些，去外面闯一闯，长长见识，约定两年后再回来完婚。
　　 我母亲不知是计，舒心地笑了，李霸更是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在临行的初夏前夜，我的母亲和李霸在村头的稻草堆下偷吃了禁果。这种意外的出现是我外婆始料不及的。
　　 我不怪我的母亲，真的一点也不怪她。在五十年代，她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敢于做出那样的决定，的确是需要一定的勇气和胆识的。只是命运对她，非常的不公平。她先是背上了未婚先孕的丑名，又在一个人坚持生下我以后的第二年，突然得了下肢瘫痪的怪病。难道真的如我外婆所说——是命不好？是两个人的八字相克才酿下的苦果？我是唯物论者，根本不信那一套！如果是因为我的出生而注定要让我的母亲受一辈子的苦，那么，我宁愿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我！只是，从我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我了。既然事实无法改变，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我只有好好地活下来，不为别的，为了我那可亲可敬的外婆，为了我那善良坚韧而命苦的母亲。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我要活得比任何人有出息，因为我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我的名字叫李一！
　　
　　 4、童年，我重复做着同一个梦
　　
　　 在我三岁那年，外婆离开了我。我刚满六岁时，我母亲也找外婆去了。村里的好心人把她们母女葬在了同一片墓地里。从此，我成了一个孤儿，成了村里年龄最小的五保户。直到九岁，我才上小学一年级。就是从九岁开始，我每晚有了梦。
　　 起初，我梦见的都是一片原始森林，黑暗中，我在里面东奔西跑，大喊大叫，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梦里，我突然想起一个人：父亲。他究竟在哪里呢？外婆死了，母亲也死了，只有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他为何不肯与我相认？母亲没有让我姓刘，而是姓了李姓，那就证明：我是他李霸如假包换的儿子，他却这么狠心，抛开自己的亲骨肉不闻不问？！
　　 带着所有的疑问，我年年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很快由小学升到了初中，后又由初中考上了县城一中，成为当时全乡第一个考进县城的乡下娃。在学校，我不仅学习成绩好，而且经常帮助家境困难的同学，所以高中三年，我年年被评为省三好学生。一九八七年，我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村里、乡里、县里三套班子、三队锣鼓，拥着身戴红花的我，坐着县长的吉普车，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小村——李家埂。那情景，就像电视中古人中状元打马游街一样的露脸和风光。
　　 当夜，我一个人摸黑守在我外婆和母亲的坟前，泣不成声。对于长眠于地下的她们，我只有深深的感激。遗憾的是，我将永远无法报答她们了。从那一天起，我的梦早已醒了：我再也不去想我的父亲了。如果他真的仍然活在这个世上的话，那他不肯见我，并不是因为他不爱我，而是因为有他自己的苦衷。这样想时，我的心里豁然开朗起来。也许，从那一刻起，我已经长大了，我再也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了。我要用我的肩膀，担负起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担负起的责任和重担。我一定能行的，因为我的身上，流淌着我的父亲和母亲的血，在我的生命里，决不做一件对不起深爱我的女人的事。只是，因为我的学习成绩最优秀，在高中我就被一群女孩子盯住不放，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或许我早该要向她们说声“对不起”了。
　　
　　 5、镜头回放之一：周逸红开始出现了
　　
　　 喂，李一，你好吗？
　　 我是周逸红，就是坐在你后面一排靠右边的位置上的那个很不起眼的女生。我敢肯定，我不这样写，你一定搞不清我到底是哪一个，因为我知道，班上女生的名字，你是一个也记不住的，因为你从来不曾向我们看过一眼。你知道我们女生给你取的外号吗？孙艳红一直在背后叫你青辣椒，她还说她想找机会一口吃掉你呢！
　　 李一=青辣椒，真的太有意思了！
　　 有一次吃饭，我，孙艳红、还有王霞，说你是一个长不大的男孩子！是一个不会变红的青辣椒，从来不会和女孩子讲一句话的。“有一次，”王霞说，“李一今天和我讲了一句话，只有一个字：‘给！’原来呀，是他把捡到的一支钢笔还给了我。哈哈，他总算对我开口讲话了，我是一个最幸运的小女人！”
　　 李一，我不说这些了，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门门功课都能考第一？你是不是文曲星转世的？我爷爷说，古代中举的人都不是凡人，他们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的。如果我爷爷的话是对的，那么我就有一百个理由相信：你李一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不是人，你的前生是神！我很荣幸，我们班上有你这样一位男同学，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是我心目中的神！我崇拜你，我想读懂你，我想走近你！李一，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今天想一吐为快，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给我当面与你讲话的机会。我的英语和数学成绩太差，我想请你帮我补习，行吗？
　　 另外，我妈妈想见见你。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妈妈叫李亚娟，是高三年级的物理老师，也许明年，她就会教我们班了。我的家，就住在学校后面的六五零二厂宿舍，是我爸爸单位的房子。我妈说，你的物理成绩很优异，她想重点培养你，给你开小灶，条件是你必须每个周日要去我家，在我家吃住。如果，如果你害怕见我，我可以在周日去我外婆家，让你好好跟我妈妈学知识，可以吗？
　　 好了，我不多写了。本来我是有很多话要告诉你的，可这会儿脑子里又乱乱的，我都不知自己到底对你讲了些什么，更不知你是否能够领会我的意思。如果你同意见我妈妈，明天下午放学以后就到学校背后的那棵最高的杨树下等我，我们不见不散！
　　
　　 6、无意中发现：孙艳红写了这样一篇日记
　　
　　 这几天，李一这家伙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上晚自习时，我听到他一共咳嗽了二十九声。冬天来了，他每天身上老是穿着那件薄薄的、早已磨得掉了毛的黄色外套，不冻病了才怪呢。他一定是没有毛衣的！我也真的太笨了，竟然连毛衣都不会织！我要向谁学织毛衣呢？一定不能向妈妈学，不然她会问：我不是给你织了三件毛衣吗？你现在的主要精力是学习，再说，你给谁织毛衣呀？你这丫头，是不是早恋了呢？……那我该如何回答？我总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她：妈，我暗暗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孩子，他的名字叫李一！哎哟，那不羞死人了！对了，我还是偷偷地跟邻居燕姐学吧，她的毛衣比妈妈织得还好，再说，她是我的好姐姐，比亲姐妹还亲呢，她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如果，我织好了一件毛衣，怎么交给李一呀？他这家伙也太那个了，明明就坐在我的前排，可从来一句话都不和我说，每次他来我跟前收作业本时，头还故意低着，根本就不敢看我一眼。我长得有哪么难看吗？班上，周逸红算得上第一漂亮，我是第二吧，至少，我也应该和王霞并列排第二名的！燕姐上次对我说，如果给心爱的人织毛衣呀，那他穿在身上，会暖在心里的！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我真的为李一织好了一件毛衣，他到底会不会觉得暖在心里呢？
　　 哎，我算是完了！高考在即，书却一点也看不进去，整天不是想东就是想西的，我真恨自己！在高二，我可不是这样子的！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全班前五名的！现在，第一名固定是李一的！听说从上周开始，物理老师李亚娟还特意为他开小灶，这小子真的好幸运啊！哼，都是这个该死的李一！自从他坐在了我的前排，我就像中了魔一样，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了。这么早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一个男孩子，我是不是不正常啊？也许，等我把毛衣打好了偷偷塞给他，看他整天穿在身上，我就又能集中精力学习了！嗯，但愿吧。
　　
　　 7、没有想到，我还得罪了汪水容
　　
　　 事隔三十二年，在一次中学同学的聚会上，我听老庚王亮说：李一呀，你上中学就有女人缘，除了周逸红、孙艳红、王艳之外，你还得罪了一个人——汪水容！
　　 汪水容？不可能呀，我班上没有一个名叫汪水容的女生，你别骗人！
　　 我是谁？我们是老庚呀，和亲兄弟一样亲的老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老庚！你忘了，我们在学校背后的那棵最高的杨树下发过誓的。
　　 王亮既然这样说，我相信这是真的。我又多了一条罪责，我在无意当中，伤害了一个名叫汪水容的女孩子，她不是我们班上的学生。在介绍汪水容之前，还是有必要说一下我和王亮的关系。高一的时候，我和王亮是同桌。他长得高大威武，而我只有三块豆腐高，因此王亮义不容辞就成了我的兄长和保镖。我们又是同所同月出生的，他只比我大18天。受到《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启发，我和王亮有一天也在杨树下拜了把子，我们不分大哥二弟，我们叫老庚。在我们江西，有两种称呼用得最多，一是老表，二是老庚。前者是有血缘或亲戚关系的，后者纯属异性朋友之间的结拜兄弟。
　　 原本我不认识汪水容的，她不在我们班上，她也不和王亮同班，但他们是老乡，同是从付垅乡中学升入县城的。那个时候，我发现王亮一提起汪水容，他的那双原本并不大的眼睛就开始发亮，如黑夜里的猫眼一样，放着一种绿色的光，可惜汪水容是一位漂亮的女孩而不是老鼠，否则一定变成了王亮的猎物。只要一提“汪水容”三个字，王亮就精神抖擞，话题滔滔不绝。于是，我常常嘲笑王亮陷入了一种汪水容效应之中。汪水容到底有多漂亮呢？起初我不敢想象，所以毫无心理准备。当有一天她真的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的两眼开始发直，喉咙发痒，想讲一句合适的话却半天发不出声。我只能傻傻地对她笑着，露出那排本该隐藏起来的牙齿，当时靠当门牙右边的第二颗牙掉了，掉得真不是时候，露出一个说话跑风、吃饭藏米粒的黑洞，偏偏让那么美丽的汪水容见到了我的丑陋的一面。当汪水容如一阵风从我面前走过之后，我立即原谅了王亮先前在我面前所表现的种种“汪水容效应”，我在内心也这样想，如果我比王亮早一天认识她，那第一个得病的人就是我了。于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亮对汪水容有意思了！朋友妻不可欺，所以我立即熄灭了所有的想法，我告诉自己：汪水容是王亮或李亮的，我从来就不认识她！当然，如果老庚王亮需要我帮忙，为他和汪水容牵线的话，作为王亮的好兄弟，做这件事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