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黑皮书
作者: 老丁丁
时间: 201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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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老牛,就是牛敬德老师,再过一半年就要退休了,不知中了那门子邪,跑到白云山上看流浪歌舞团表演三流艳情舞,回来又管不好自己胡子拉茬的嘴,避过学生和女老师就偷偷藏
老牛,就是牛敬德老师,再过一半年就要退休了,不知中了那门子邪,跑到白云山上看流浪歌舞团表演三流艳情舞,回来又管不好自己胡子拉茬的嘴,避过学生和女老师就偷偷藏藏地胡呔。
老牛说,爷爷爷,咱活了半辈子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还没见过女娃当众脱裤子,奶都露到外边,真不要脸啊……爷爷爷,还有一个简直不敢看,把三角裤衩拉开往里倒汽水,真不要脸啊……爷爷爷,还有一个,竟然拿个鼓锤在她那儿摆弄过来摆弄过去,真不要脸啊……
老牛说话的样子是痛心疾首的,字字句句表现了一个老教育工作者对所谓的新生代的深深忧虑,可是校园舆论却没有跟着老牛唱和,一位民俗大师横空出世,连夜淫诗一首,曰:
老牛三上白云山,
去看姑娘脱衣衫。
山路爬了九里九,
哈水流了三丈三。
这首诗编得好,对仗工整,气势冲天,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头被情欲燃烧得两眼瞪圆口吐白沫气喘吁吁的秦川老黄牛来。
我觉得有趣,顺手写在一页教案纸上,心里揣摩着这个顺口溜的知识产权应该归于那位爷们。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玻璃,照在我的又老又旧的办公桌上,房子里氤氲着暖和的空气。我点燃一根祝尔康香烟一边悠闲地吞烟吐雾,一边欣赏着无名氏这四句杰出的诗作,觉得这人教书真是屈才了。
老牛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胡子和嘴唇一起抖抖索索,飞沫化做无数弹片向我飞舞而来,在太阳的光柱里闪闪发亮,和我刚才想象的不差分毫。
我一时怔住了说,牛老师,你——
老牛气喘如牛,指着我的鼻尖声色俱厉地质问说,马力,你你你!
我反应不过来,说,牛老师,有话慢慢说,我怎么了?
老牛说,你装啥呢装!
我说,我装啥呢?我啥也没装!
老牛说,你给我编的顺口溜?
我回过神来,赶忙说,牛老师,这怎么可能呢?你也不想想,你那么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出现这事呢?别人在我跟前说这事,我当时就说这怎么可能呢?
老牛的愤怒并没有随着我的不着边际的解释而有丝毫消歇,他的愤怒带有歇斯底里的性质,我不敢接他牛斗虎一样的锋芒。
老牛说,一句话,不是你编的顺?就这!
我说,我不是说过了嘛!不是我嘛!
老牛说,你还装得挺像!你桌子上放的是什么?
我朝桌子上一看,一下子就懵了。我呆望着老牛那荒芜的乱发下被愤怒激红的昏花老眼,不明白他离得那么远怎么一下子就看清了教案纸上的字,难道这老东西长着千里眼?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才明白老牛是老花眼,他的缠着医用白胶布的老花镜使他能辨清五六米以外的玉米粒大小的字。
我的脑子飞快地想着对策,决定先稳住他的情绪,然后慢慢地解释,我相信,凭我的口才,说服个昏头苍脑的老朽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从烟盒底部撕开一个洞,捏着烟头头出来,把烟屁股伸向老牛的嘴,说,牛老师,您误会了!抽根烟,你看我取烟有啥与众不同?
老牛说,我看不出来?
我说,符合卫生之道嘛!
老牛一抬手打掉了烟,说,不要绕弯子,光说这事咋解决?就这
笑容在我的脸上凝固了,我知道今天这事如果弄假成真的话,老牛可能会拿砖头拍我的头,即使他不这样做,他的儿子也会这样做的。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啪地一声按下打火机,借着幽篮的火苗点然了。
我严肃起来了,说,牛老师,你一把年纪了,说话可是要有根据的,可不要见风就是雨,冤枉了好人漏网了坏人!
老牛说,爷爷爷,把你还说得有理咧!你说,我听着呢!
我绽开一脸笑容,说,我给你明说呢,这顺口溜根本就不是我编的!你娃上当了。
老牛指着桌上的教案纸说,你还给我要证据呢,真是背的牛头不认脏!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牛老师啊,你真是把我的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了,不要说你生气,我听到这事以后,也气得受不了,这也太缺德了,怎么能给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编这样恶毒的顺口溜呢,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就把他抄下来,这不,正准备拿给你看呢,你就来了。
我捏着老牛晚节不保的诗句,坚持着要递给老牛。老牛是个老实人,见我这样,脑子转不过弯了。
老牛说,我全当你说的是实话,以后我如果查出来是你编的,你娃可小心着!
我说,你一定要查,我还要帮你查呢,查他个水落石出,这事么,遭他人么,岂能善罢甘休!
老牛走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真担心他进门来不说三七二十一抓住我的领口就摇,或者用那颗囊脏老头撞我的胸膛。危机暂时过去了,可顺口溜到底是谁的杰作呢?谁告诉老牛是我编的呢?一定有人暗中捣鬼陷害我,否则老牛怎么端直直就跑到我房子兴师问罪来了呢?我在心里把白云职中二十几个男性教师一一码过,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但我终究没有避免被指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