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逃不过爱情的时间

摘要：有谁能够逃得过爱情呢？纵然时间易逝，在冗长而繁杂的青春往事里，却总有一些刻骨铭心的情怀，能够使人记忆一生。 楔子
　　 在苏小锦漫长的青春期里，那个叫佟言的男子，一直是她追逐的梦想。那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仰视他的姿态，她以为那份虚无缥缈的希冀，便是爱了。为此，她忽略了在她的身后，也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同样满怀希冀地注视着她。
　　 有了木木的守候，苏小锦从来没有错过。唯一遗憾的是，她站在原地，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捕捉成长的痕迹。
　　
　　 （1）
　　 收到佟言结婚请柬的那天，苏小锦的心脏猛烈地窒息了一下，像被插入一根细细的针，表面平复，而内在疼痛难耐。
　　 身侧花樽里插着木木清晨送来的花，是素淡的粉色玫瑰，她随手抽出一支，带着恨意地将花瓣撕裂开来，一片又一片地零落在写字台上。
　　 去，还是不去。就由手中的这支玫瑰来定夺。就像若干年以前，15岁的苏小锦曾以同样的形式，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如果说暗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从来没有过的答案，今天却被一张单薄而鲜艳刺目的请柬送到了苏小锦的面前，说没有丝毫的怨言是不可能的。
　　 残败不堪的玫瑰只剩下最后的一瓣，是个单数。看来是非去不可的了。
　　 佟言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非得让我苏小锦以落败的姿态去见证他信誓旦旦的幸福，他才甘心吗？
　　 苏小锦闷闷地想。
　　
　　 （2）
　　 认识佟言，要追溯到2000年的夏天。
　　 那时的苏小锦多小啊，正是15岁曼妙如花的年纪，小小的脸庞上有着稚嫩的倔强，肩膀瘦瘦窄窄的，总是穿着宽敞而不合时宜的衬衫，牛仔裤上有着失败补丁一样的图案。却总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已知天多高地多厚了。
　　 木木是苏小锦的同班同学，性情温和敦厚，不怎么爱说话，却总是乐于为苏小锦两肋插刀。苏小锦知道他对自己的好，自然也懂得投桃报李，不久便和他成了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佟言是木木的堂哥。木木不止一次地在苏小锦面前说，堂哥是他从小崇拜的人。这句话，无意中在苏小锦的心里生了根，所以在木木的引见下第一次见到佟言的苏小锦，有了几分专注的刻意。
　　 那一年佟言22岁，平头，身材挺拔，说话有条不紊。他讲的都是苏小锦从未听说过的大学里的事儿，真有趣真新鲜。此时的苏小锦和木木一样，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3）
　　 在去参加佟言婚礼前，苏小锦破天荒地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镜子里的自己，水果一样的唇，一张俏脸被胭脂香粉涂抹得红红白白，像给自己戴了一张厚厚的面具。
　　 她踮起脚尖，对着镜子说，苏小锦呀苏小锦，你以为此刻还有人会在意你的悲喜么？
　　 苏小锦从出租车里跌跌撞撞地出来，昂着头，走进丽都饭店的宴会厅。她尽可能地掩藏住心里落空的感觉，哪怕装也要装出骄傲的模样来。
　　 个子娇小的她很快就被喧闹而喜庆十足的人群淹没。苏小锦环顾了一下四周。木木没有来，新娘子大概是去洗手间补妆了，连平时夺目亮眼的佟言也不知去向。
　　 苏小锦顿时感觉局促不安，像贸然地闯进了一场陌生的婚礼。周遭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4）
　　 苏小锦感觉自己无辜极了，而此时她脚上那双紧迫的高跟鞋也开始跟自己过不去，把她的脚硌得伤痕累累。
　　 幸亏是有备而来。苏小锦找了个人影稀少的角落，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完全不顾形象地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揉了揉疼痛的脚趾，然后从包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球鞋。
　　 高傲的礼服配上邋遢的球鞋，这样怪异的搭配引来旁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你管我呢？苏小锦也不客气，狠狠地回她们白眼。
　　 刚落座，一只大手便按住了苏小锦的肩膀，说，小鬼，这里人多，看管好自己的物品。语毕，一张熟悉不过的脸便凑了过来。不是佟言还有谁呢。
　　 苏小锦从佟言手里，接过她不小心落在角落里的包包。她的脸像夕阳下的汹涌海水，嫣红通透，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潮起潮落。
　　
　　 （5）
　　 苏小锦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佟言手挽着新娘，满脸笑容地忙碌。她看着他徘徊在觥筹交错间，敬酒、饮酒、道谢、相互祝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而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苏小锦眼中的佟言，是这场盛宴里唯一的主角。他的礼服一丝不苟，笑容克制而温和，举手投足总是恰到好处。
　　 28岁的佟言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沉淀的睿智和沉稳。那些被年轮吞噬的岁月里，苏小锦就是沉堕在自己对他的想象中，无数次的揣测和思念里，慢慢成长起来的啊。
　　 这么些年，苏小锦感觉自己的一切都与这个叫佟言的男子脱离不了干系。可是她于他，似乎也只是身旁任何一个面目模糊的路人甲，最后，实实在在握在手心的，除了那些看似深刻实则凉薄的记忆，还有什么呢？
　　 在婚礼进行的高潮处，苏小锦黯然离场。此时，她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6）
　　 迎面而来的风使衣着单薄的苏小锦萧瑟不已。她脸上的妆已经被秋风和泪水融化开来，用手一抹，手心里全是粉底肮脏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沿着蜿蜒的公路走了多远，路越走越狭窄，心里却越来越空旷。这时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电话里是木木焦灼问询的声音。
　　 木木……我迷路了。苏小锦终于为自己压抑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她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从头到尾，在苏小锦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定是木木。苏小锦在木木的面前是放纵而肆意的，她可以很凶，很孩子气，很任性，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她甚至无数次为了试探佟言的反应，而故意招摇地和木木亲近，可木木却不怪她，一点点好意的施舍就能让他受宠若惊。
　　 木木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大笨蛋。苏小锦曾无数次这样想。
　　
　　 （7）
　　 苏小锦执意去了那家小酒吧。就是在前不久，她，木木，还有佟言，三个人在这里坐在靠窗的位置谈笑风生。
　　 那一日，佟言和木木喝冰凉的扎啤，而苏小锦的茶杯里飘荡着温馨的菊花香。怎么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苏小锦还咧着嘴很张扬地笑，完全不顾及身旁木木尴尬的脸色，她说，佟言哥哥，如果我到了25岁还没有男朋友你就娶我好不好？
　　 佟言的眼神云淡风轻，只当她是任性的玩笑，回了句，小鬼，等你25岁我都老啰。
　　 付账的时候，佟言把钱包打开，指着里面一张陈旧的照片说，小锦，你看她有没有几分像你？
　　 苏小锦的眼睛瞪得大大，照片里的女子唇红齿白，眼睛里顾盼流光，那么年轻那么美。她，就是木木以前提及过的佟言的未婚妻，那个在国外念书的美丽女子吧。
　　 彼时的苏小锦感觉自己好像飘在水杯里的那一朵朵苍白的菊花，沉沉浮浮中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而此时的木木坐在离苏小锦两米远的地方，用忧伤的眼神注视着沉湎在回忆中的苏小锦。那么近，又那么远。
　　
　　 （8）
　　 木木说，小锦，梦醒了，该回家了。
　　 苏小锦一个激灵，猛地伸手，一记耳光便不偏不倚地甩在了木木的脸上。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为什么不闪躲呢。真傻。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苏小锦恼怒得直跺脚。
　　 酒吧里的音乐仍然如流水般悠悠倾泻，优雅的服务生们照常殷勤地忙碌，苏小锦的一记耳光并没有给酒吧带来多大的反响，反倒是打醒了一直在做梦的自己。
　　 是呢。在这个各安天命的年代，放在实在的生活面前，爱恨情仇说来都是矫情的字眼。
　　 从15岁到21岁的漫长时光里，苏小锦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那个叫佟言的男子装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而木木一直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她也并无拒绝，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不是么？
　　 苏小锦的目光划过木木坚毅的脸庞，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原本单薄的男孩子，什么时候也成长得如此坚定而有力了呢。
　　 良久，她缓缓地说，木木，我好累，能把你的肩膀借给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