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以盛大
作者: 黑龙江苏美晴
时间: 2016-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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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穿起一件破衣裳 亲爱的兄弟,马铃薯;亲爱的河泥 忍痛的芦苇。亲爱的秋风 纷飞的落日。亲爱的 当秋风穿起一件破衣裳 我忍着离
*秋风穿起一件破衣裳
亲爱的兄弟,马铃薯;亲爱的河泥
忍痛的芦苇。亲爱的秋风
纷飞的落日。亲爱的
当秋风穿起一件破衣裳
我忍着离开你的痛
忍着一次酷暑体验
那些无法抵达的焦灼
其实,这些来来往往的痛
拉扯着大地的衣袖
像一个任性的孩童
那些扛过水泥的肩膀
捞过泥沙的手
那些在新疆采摘棉花的
昨日还在列车上絮絮叨叨的
忍着痛经的女人
那些抽着劣等香烟,喝着老白干
在山西的煤矿打出的咯都有煤渣味道的男人
秋天的衣裳就是他们穿破的
一道道彩色斑驳的条纹
是被抓挠过的身体的痕迹
跟着大雁后
是战栗的,惊悸的归乡的心
而我只做你内心的清凉
与他们一样
爱上秋天里的斑驳
爱上这件破衣裳
*最后的守望者
整个春天,我们都谈论的那个人
从老屋低矮的房门里走出来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他挺直了向上的白发
他挺直了向下的胡茬
他让一切都直。斑驳的床头
被烟熏黑的奖状
他是优秀的共产党员
这个春天,他与他的奖状住进了村头的田里
他要用自己的身躯阻止翻扣的秧苗
他的亲戚,他的孩子,他的血汗
所有人的亲戚,所有人孩子的孩子
所有的血汗
是春天的医院,呵护着他们的子民
整个春天,他是扎进田里的树桩
过了这春,就会发芽,长成大树
他等着看那些开发商的熊样
*史记馆的管理员
史记馆的管理员留着大胡子
大胡子的管理员没有大氅,没有一双战靴
他留着胡须。留着当做登上钓鱼岛最后的绳索
史记馆的管理员出身书香门第
二十岁结婚,四十岁成为鳏夫
一天二两小酒,茴香豆给了孔乙己
唯一的嗜好是画海风,画海岛
画一幅古意的版图
他说谁占了他的钓鱼岛,呀呀的
就是青楼的女人,他就睡了她
他留着胡子,脸色不是很好
只对历史感兴趣的学生
客气地称自己是祖先的学生
*我无以盛大
类似于秉烛画眉,听风廊下回
类似于一次水痘,我成不了康熙
我是一个决绝的女子
我有自己的隐私权
类似于一个门户的双重门
我允许任何人给我发护照
我是盛大的母体,但我是中国的母体
我的每一粒卵子,都属于这个祖国
我允许创伤,允许拆建
允许些许的堕落
但是,绝不允许,血的分离
我是盛大的母体,我无以盛大
我厌恶一些斥责,转入地下的写作
我生命的终极意义是:我绝不放弃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固守家园
南海,我的祖宗海
我的诗人写到
写到花园,写到别墅,写到海
写到那些砂砾砌成的渗不透的冷漠与荒芜
自娘胎就熟悉的海风,自小就熟悉的海浪
自混凝土里就熟悉的水和泥沙
这个阶段性的,皮肤的延伸
这个以为是真的广告
我们的骨骼,体毛,乳房
我们的皮肤,牙齿和黑眼睛
我们长一样的年轮,说一种母语
紫檀案上的香炉,竹编的灯笼,长命锁
都给了我们的南海,我们的祖宗海
至死,我们都不要惊恐乱串
首先,我们不会安乐死
我们也不会生死未卜,就怨天尤人
我们也不会因为幸福而安然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