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进城

摘要：几只公鸡来到城里，半夜打鸣，吵扰了四邻 二姨从乡下来，带来了几只跑养的公鸡。它们个个大红冠子，毛色鲜亮，被拴着了双腿，依然昂着头，依然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随后，我陪母亲去医院，天黑才到家，回来后去看阳台上的公鸡，它们此时蹲在那里无精打采，看样子渴了。给它们端碗水，对它们道：“你们喝口水，今天我累了，明日送你们上路。”
　　 半夜睡梦正酣，突然一声“喔喔，喔——”，一声嘹亮的号声，像电影里吹的冲锋号一样，最后一个喔字拉得长，底气足，婉转迂回中又升了上去。天啊！这一声还不喊醒半城的人。我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才凌晨三点多，真是一只勤劳的公鸡啊！
　　 我睡意再起，刚眯上眼，突然又一声“喔喔，喔——”，最后一个“喔”字很婉转，拖得很长，结果声线没上来，沉下去了，看样子是另一个公鸡的声音，估计它水没喝够，嗓子不够滋润。这一声不打紧，几只公鸡来了精神，“喔喔，喔——”，“喔喔，喔——”，左一声右一声的比起了歌喉。我再次爬起来，拉开灯，拉开阳台的小门，一只大公鸡正伸着脖子，炸着美丽的羽毛，拍打着翅膀，“喔喔，喔——”。“再叫，再叫我现在就送你去阎王那！”
　　 我的恐吓起不到任何作用，它们不但叫，还和前楼谁家的公鸡接上火了。回到屋里，倚在床头，黑暗里想些与鸡鸣有关的故事来。过去没有钟表，可不是借用公鸡报晓来计算时间，人们数着鸡叫的次数，一遍几时，二遍几时，三遍天也就蒙蒙亮了。报晓也许是它们的天职，唤醒有志之人，不是有个成语“闻鸡起舞”，就是来源于真实的故事。小学课本里学过的一篇课文《半夜鸡叫》，地主周扒皮则是利用了半夜鸡叫来剥削劳动人民。金鸡报晓，寓意深刻，国画《雄鸡一唱天下白》，那是寓意着光明的到来。朱元璋有一首打油诗《早朝赋雄雉》：“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不愧为帝王之诗，霸气十足。还有一部电影叫《公鸡打鸣，母鸡下蛋》，闫妮演的，很有看头。
　　 老实说，很久没有听到公鸡这么高亢激昂的歌声了，简直可以和帕瓦罗蒂的那首《我的太阳》相媲美，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曾经的村庄，幽幽梦醒时分，四处鸡犬相闻。
　　 之前阳台上也放过几次鸡，基本都是饲料鸡，已经不会叫了，它们规规矩矩地站着或蹲着，不乱扑棱着去爬高上低，顶多也就鸽子一样“咕咕”几声。生活条件好了，鸡们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住在专属的公寓里，吃喝不愁，还有什么可叫的呢？万一惹了主人不高兴，反而落得不自在。
　　 天蒙蒙亮时，楼下那老头站在院子里，仰着脸向上喊话：“二楼的！弄几只鸡叫了一晚上，还让人睡觉不？你以为城里是你家杂货院呢？”鸡呀！对不起了！怪只怪你生不逢时，如今谁还指望你报晓呢？不打鸣你还多活几日，报了晓反而惊扰了四邻，你来到城里就该遵守城里的规矩。虽说是公鸡打鸣，母鸡下蛋，现在母鸡都兴打鸣了，你还不与时俱进，下个蛋给大家瞧瞧。唉！有点难过，但是，真心地为几位点个赞！既然横竖都是死，迟几日早几日的问题，索性就打鸣吧！打出个“百家争鸣”来！
　　 我想鸡生人生大抵如此吧！喊出自己的声音，也不枉来世上一趟。
　　 我稳稳神，举起刀，嘴里念念有词：“鸡呀鸡呀你别怪，你是俺家一道菜，今年走了明年还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