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只蚂蚁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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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5-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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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还住平房的时候,院子的中间有一块空地,对于这块空地,当初的打算是作为一个花坛,可以种一点花草以修身养性,可是工人们工作不力,偷懒期间将盖房子剩下的石灰埋
我家还住平房的时候,院子的中间有一块空地,对于这块空地,当初的打算是作为一个花坛,可以种一点花草以修身养性,可是工人们工作不力,偷懒期间将盖房子剩下的石灰埋在院子中间,所以预计中的花坛在以后的日子里寸草不生,令人怀疑我家院子里埋了大批废弃的核武器。
令人欣慰的是,在那块空地的边缘,渐渐也长出一些野草,缓和了我家院子的恐怖气氛。我那个时候已经是个中学生,也学会了在植物中间寻找春天,甚至还曾假装纯情的向那几株小草吟颂起野火烧不尽来。有一次我坐在地上试图与小草对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奇痒无比,用手一拍,一只蚂蚁尸体竟横陈于掌心。当初我对这意外的杀生悔恨不已,又苦于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造型,念出什么咒语来表示罪过。正当我痛心疾首的时候,那只蚂蚁竟从我掌心伸展了一下腰肢,向地面纵身一跳,摇头晃脑地飘然而去,不慌不忙地爬回了蚁洞。当时我十分感慨这小昆虫的生命力竟是如此旺盛,如此沉重的一击后,他竟还能具有逃离我掌心的力气和勇气。然而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明明看到那蚂蚁被我几乎拍成平面,难道他是蚂蚁中具有复活能力的大巫师?
这次杀蚁未遂的事件后,我便更加关注起蚂蚁们的活动来,我甚至每天都抽出一两个小时来寻找那只在我心里具有了神秘色彩的蚂蚁。但是经过一个月的搜寻我依旧对此毫无建树,这简直让我懊丧起来,我猜想蚂蚁知道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当局的重视,便马上开始检点了自己的行为,在公共场所也不再露面,当然短期之内也不会斗胆公然觅食,蚂蚁的存储让他可以在窝里稍微躲避一下风头。由此可知,那只蚂蚁里早已预测到我的动作,已经秘密地想好了和我斗争的准备了。
和那只蚂蚁的第二次交锋发生在两个月后,一个早晨,我正要从食品柜里找出一些早点,突然发现乘蜂蜜的罐子上爬满了偷吃蜂蜜的蚂蚁,一些蚂蚁已经被沾在罐子上无法脱身,其它仍在搬运的蚂蚁看起来智商比较高,他们小心地绕过有蜂蜜凝固的地方,在罐子口用触须沾上一点新鲜的蜂蜜,便马上返回。再一看那只神秘的蚂蚁竟在罐子的一边怡然自得地走来走去,俨然指挥者的样子,工作中的蚂蚁们对他必恭必敬,有时会把蜂蜜偷偷给他先吃那么一点,然后行贿受贿的两只蚂蚁各自左顾右盼,搔首弄姿后抬头正步走,俨然正蚁君子的样子。我这才知道,那只蚂蚁原来是蚂蚁中的一个小队的组织者。当时我十分气愤,他竟如此猖狂地偷窃我家的蜂蜜,这简直和盗窃国家财产一样的可耻。一气之下,我决定放弃一贯的仁义,坚决要把这队蚂蚁全部剿灭。我拿来一只打火机,给他们了一个和布鲁诺一样的死法,大肆屠杀后,我发现那只主犯竟早已消失,不知是从哪里的地板缝逃跑了。我沮丧至极,在清理蚂蚁尸体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罐子摔到地上,蜂蜜流了一地。这次突发事故使我对那只蚂蚁的仇恨变得根深蒂固,我下定决心,不杀此蚁,誓不为人。
我开始策划追捕那只蚂蚁的措施,精密准备后,我开始了行动。我在学校的树林子里捉了一只很大的虫子,等虫子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放在那只蚂蚁的洞口,不一会蚂蚁们几乎疯狂地倾巢而出,开始享用美食,就连蚂蚁大王也抛弃了尊贵,挺着大肚子穿梭于蚁群中。我手持准备好的刑具——放大镜,开始寻找罪犯。我决定,对于如此卑鄙下流之蝼蚁的惩罚决不手软,他必须死在阳光之下,免得他以为在死前能够蒙蔽群众,掩饰罪恶,甚至死前怂恿蚂蚁们会集体抗议给当局带来麻烦。
我心怀着艺术化的杀气开始搜寻罪犯,一只一只仔细对比,那些蚂蚁虽然长相相近,但是罪犯蚂蚁有一种明显的奸猾之相,在两次见面后,我绝对可以辨别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当我眼睛开始看花的时候,我发现那只罪犯蚂蚁居然就在蚂蚁大王的一旁,俨然忠实的臣子。面对敌蚁,我精神一震,作好了开始追杀的准备。
我调好放大镜和地面的距离,使阳光集中于地面一点上,此时那一点就会有相当高的温度,在我艺术化的杀生之念中,就是将光明的力量集中于罪恶的一点,以戳穿所有的谎言和罪孽。由此可见,我还真是个天生的诗人。
终于,光点落在罪犯蚂蚁的身上,它感觉到了局势不妙,连忙躲在蚂蚁大王的身下,蚂蚁大王觉得浑身燥热无比,肩膀灼痛,马上往洞穴跑去,蚂蚁罪犯左突右闪,总是保持蚂蚁大王的身体在一定时间内能够充当自己的盾牌,当蚂蚁大王浑身冒烟被活活烫死的时候,罪犯蚂蚁也到达了洞穴口,他看到领导倒下了,便使出全身力量逃回洞里。我抓了一把土将蚂蚁大王的尸体掩埋了,看看那群依旧饕餮的蚂蚁感叹了一声。俗话说天塌了有大个顶着,没想到在蚂蚁界还是这么应验。我甚至已经猜到了那该死的蚂蚁将会如何操作这眼前的局势。等蚂蚁大军回洞之后,那只蚂蚁小人会声泪俱下地描绘我如何残忍地刺杀了他们的领袖,然后假装自责地给自己几拳,号称护驾不力,当然不忘暗中强调那是他体积小的原因。然后蚂蚁群众会群情激昂,歃血为盟,誓死与我为敌。由于蚂蚁罪人见证了这一历史巨变,并在领袖逝前曾拼死保护,他的权力和声望会陡然增长,如果足够不幸,我甚至帮助他完成了一场蚂蚁界的政治变革乃至政权更迭。
在和蚂蚁的斗争中两度失败后,我开始重视起那只蚂蚁的智商来,我总结出,那些能够做出足够缺德的事情的人物,绝对不是普通的人才,当然,于蚂蚁,于人类都是如此。
我打算改变以往的杀害战略,我开始考虑是否可以不杀死他就能够端正他的行为,这一想法源于诸政府对一些政治犯的洗脑措施。我针对蚂蚁的特性制定了新的计划。
这一次的相遇到是比我预计的要早了很多,我准备好给蚂蚁洗脑的器具后没几天,那只蚂蚁就和我狭路相逢了。我认定这就是那只蚂蚁的造化,多行不宜必自毙,我抱着替天行道的坚定决心走到蚂蚁面前。那只蚂蚁机警地停下脚步,摆出了和我僵持的姿势,估计他想到我体积庞大,移动速度大大在他之上,逃跑实在不是可行的策略,再看我们的战场地势平坦,根本没有理想的藏身之所,想来想去逃生的机会很小,就往地上一趴开始装死。想来这蚂蚁在蚂蚁界里真是狡诈出众,对待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对手还真是有一套完整的策略。我看到他趴着不动心中暗喜正合我意,从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樟脑球,在他周围使劲画下一个圈,这真是典型的画地为牢,我对自己的手段的高明窃喜不已。这时那蚂蚁意识到我也许要用毒气致他于死地就慌张起来,他开始在那个小圈里四处乱跑,走到圈的边缘又不得不后退,我看到这罪犯狼狈不堪心中很是痛快,这时是我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了,我拿出一个拆卸于电子打火机的打火器,摁了一下,确定有蓝色电光闪烁后,就对着蚂蚁的脑袋给他了一下。
遭受电击后,那只蚂蚁果然癫狂起来,他疯狂地在原地开始转圈,走几步就会摔倒,脑袋好象服用了大量摇头丸晃个不停,如果我的视力足够好,我一定还可以看到他大小便失禁的场景。我确定他精神彻底错乱后,将他捏出牢笼,放到蚂蚁洞口。当然,对于政治犯,按照规矩还是要放他一条生路,叫他的同伴们,那些受他蒙蔽的平民蚂蚁救他回去颐养天年吧。我松了口气,一场艰巨的斗争看起来终于结束了。罪犯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也算是人道地给他了一条生路。如果有人说我惩处只蚂蚁的作法实在是惨无人道灭绝人寰的话,我只能说,自古正斜不两立,是斗争,就会有伤亡,就会有武器,就会有残忍。
我没想到的是,不久以后,蚂蚁大军竟然团结地对我家开始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地板缝到处出现了蚂蚁洞的分支,那些小小的土堆中间时常会钻出几只蚂蚁来,我家几乎所有的食品都遭到了盗窃,甚至在冰箱里都能看到蚂蚁冻死的尸体。后来我的身上出现了很多红包,又痒又疼,明显是蚂蚁所咬。对此我愤怒不已,发誓要剿灭所有参与破坏活动的蚂蚁分子。那些蚂蚁神出鬼没,行动好象具有很强的计划性。我不得不想到,我的夙敌蚂蚁不仅没有精神分裂,他的号召力却达到了顶峰,在遭受了我的酷刑后,那只蚂蚁的心理已经变态,他甚至完全不顾其他蚂蚁的死活,孤注一掷要与我决一雌雄。
现在令我烦恼的是,那只蚂蚁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露面了,真不知道怎么控制现在的局势,如果那只蚂蚁主犯再能出现,我一定要将他一举z抓获,关了禁闭,让他永世不得出头作乱。
蚂蚁对我的袭击渐渐波及到我的家人,我妈感慨这年头蚂蚁都要吃人了,我实在不敢坦白是我激怒了蚂蚁的一个头目,也实在难于启齿我斗争不过一只蚂蚁。
我把给蚂蚁准备好的监牢,一个酒瓶放在院子,等他一出现,我就可以停止这场蚂蚁的暴乱,我没有想到,在蚂蚁中,一个领导的作用也是如此巨大和可怕。对此,按照传统,解决的方法怕是也只有擒贼先擒王了。
好在天不负我,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天公作美,那天天气异常的闷热,乌云渐渐堆积起来,眼看一场大雨就会滂沱而至。这时,我发现所有的蚂蚁奋勇地开始了抢险活动,他们在院子里寻找细小的砂石木棍堆在洞口,准备抵御天灾。终于,我找到那只蚂蚁歪歪扭扭地走着,指挥着蚂蚁们,果然,那次打击只是影响了他的小脑,他的行动迟缓了很多,几乎很难保持平衡。然而看起来他的政治地位却是异常的高,他和我的战斗历程已经激起了蚂蚁们疯狂的个人崇拜。
这次机会实在难得,我怕那只蚂蚁再次逃脱,就自己牢牢盯住他,叫母亲帮忙拿来了瓶子,我妈看到那么多蚂蚁倾巢而出,没说什么就回家了。我正要下手逮捕那只蚂蚁的时候,我妈拿着两暖壶开水到了院子,二话不说就浇灌了所有蚂蚁的灵魂。这次,那只蚂蚁倒是终于消灭掉了,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那些无辜惨死的蚂蚁的去平反。
可谁知道,大雨过后,一夜之间,所有蚂蚁的尸体全部失踪了,我家的院子和原来一样,还是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