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聆听一个少年犯的无奈
作者: 代拉拉
时间: 2012-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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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我就被冠以“赌童”的誉称,被父母带着在周边城市,穿梭于各种高级赌所,也享受了同龄人未曾享受过的高级别待遇。面对众人投来的早已司空见惯的羡慕眼神,被捧在
摘要:一个少年犯的无奈
打小,我就被冠以“赌童”的誉称,被父母带着在周边城市,穿梭于各种高级赌所,也享受了同龄人未曾享受过的高级别待遇。面对众人投来的早已司空见惯的羡慕眼神,被捧在手心的我,一直从心里感激父母给了我这一切。所以,我喜欢做这引以为荣的“赌童”,也默然接受着家人让我以“赌神”为目标,而放弃了看似对我无关痛痒的所有学习机会。
可今天,一个以吸毒贩毒为职业的少年犯,在刚接受了一周的洗礼之后,未满17岁的我,面对早已离异多年的父母亲的探视时,“赌童”这两个字眼,却让我感觉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而又刺眼。这分明就是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代名词嘛!恨,同时也在我心中逐渐滋长蔓延……
当穿着时尚的母亲提出,可尽力满足我一个要求时,我冷冷地看了她一下,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只想吸一下母亲的奶头。起初,母亲犹豫了,看了一眼镇定的我,继而点头同意了。或许,她也明白,做为人母,从小就未曾尽责给我喂过一口母乳,这点要求,并不过分吧!当颤抖的嘴唇亲触母亲奶头的刹那,我毅然用力地一口咬掉了母亲的奶头。奶头和着母亲的血,与我的泪,一并吞进了肚里。
看着母亲无奈而又痛苦地被送去医院,我扭曲的心里丝毫未得到报复后的平静。当父亲落荒而逃地跑出我怒视的双眼外时,在狱警叔叔阿姨严厉而又耐心的引导下,我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憋屈了十多年的委屈,今天,我终于要向全天下所有的父母,宣告一个少年犯的无奈,让所有对孩子不负责任的父母,都受到心灵的谴责!!!
父母亲本是赌友,常三五成群地一起,不分昼夜地聚赌。久了,生意散了,工作丢了,大多虽是口袋空空,借债累累,但聚赌的队伍却是越来越庞大。母亲怀我时,也照列在赌桌前拼命工作,丝毫没有为了我要缺席的心理。也正是这样,给了我与众不同的胎教文化,习惯了赌场的喧哗声,我既也能与脾气暴躁的母亲随其根性,相遇而安。
可能由于怀孕时母亲诸多不当的生活,满月后的我,竟然比同龄的婴儿小了近一半。而这一切,做为生母,也未能换来她丝毫的自责和怜悯,依旧故我,只是每次多了一条婴儿背带,照样用背带背着我披挂上阵。在那喧哗满天的赌场里,我沙哑地哭喊声,犹如小小蚊虫的叫声一飘而过,最终,我只能虚脱地继续在母亲背后嘤嘤地睡去。
都说人小鬼机灵,弱小的我更不例外。为保存有限的体力,我放弃了徒劳的哭泣,屏住呼吸,学着静心去聆听大人们的赌语。就这样,我在母亲的背后饥一顿,饱一顿的过去了一年。一岁的我,更是学会了察言观色,乖巧地很少在赌桌前惹父母亲生气,所以父母亲便开恩式地把我从背后改放在胸前,我也由曾经的聆听,改为仔细观察赌局,继而认真揣摩大人们的习惯心理。
有一天,奇迹竟然出现了!轮到母亲出牌时,我眼疾手快地用瘦小的左手挡住了母亲正欲飞出去的牌,右手却换了另外一张,牙牙学语的嘴里还发出大人们口中常说的赌语。母亲正欲发怒,那局却刚好结束,母亲竟反败为胜,让全场目瞪口呆!
那日起,父母亲便对我刮目相看,视我如宝,常相互争执着带上我去各种赌场。只要有我做军师,逢场必赢的父母亲腰包便日益饱满,当然,我也会如获至宝地得到属于我的那一小份子。望着曾经常为钱也为我而发愁的父母亲,如今见我就喜笑颜开,我自然也乐意陪着穿梭于各种高级赌所,不只为搏他们一笑,也为能得到只有这样才能享受到的那属于自己的小份快乐。于是,一岁半大的“赌童”便开始在各大赌场相继传开了盛名,有不服气前来挑战的;也有,只为一睹赌童风采的。
快乐的日子感觉过得飞快,转眼间我已满了八周岁。在亲朋好友的多次提醒下,父母亲才想起我早已过了上学年龄,经不住外人的非议,才勉强送我上学读书。少了像其他同学一样有父母耐心的辅导,我极差的学习成绩和比同龄人弱小许多的身材,常引来同学们的冷眼和笑谈。加上若长时间我未去陪赌,习惯了大肆挥霍的父母手头拮据时,常三番几次地借故给我请假,让我去陪赌,为他们暂时填满腰包。起初还有耐心的老师们好言劝说父母,见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家长,长期这样累教不改,也只能摇头叹息,久了也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子就在这浑浑噩噩中过去了,在小学五年级即将进入尾声,准备跨入六年级的时候,我终于被学校劝退了。父母没难过,而是趁势劝说我,那破书有啥好读的,你天生就是个赌童,我们辛苦培养你,一定把你培养成赌神,到时要啥有啥,怕个啥?
小小年纪就被学校劝退,没人给我其他建议,而此时,父母的话无疑给了落寞的我最大的安慰,再说,除了最亲近的父母,一个孩子又能去相信谁?于是,我又回到了从前陪赌的日子。可好景不长,在一家高级赌所,我头一次遇到了强劲对手,一个初出茅庐,年仅一岁半的另一个“赌童”。
那夜,不服气的父母与我输得惨败,家底被赌空,连房子也被父母抵押了。父母亲见“赌神”的希望迅间落空了,便把怒气全撒在我身上,直骂我是扫把星败家子,被赌迷了心智的父母,更是无亲情可言。当夜,父母亲纷纷远离我,各自扬长而去。无家可归的我,输掉的不只是一个住所,也输掉了父母视我如摇钱树的赌童身份。
夜深人静,失去了至亲,大字不识几个,无一技之长又身材瘦小的我,双手抱头,无奈又无助地蹲在赌所门口,如今的我该何去何从?加入街头那帮少年儿童乞讨大军?为防赌场的小孩哭闹,曾常听大人们吓唬过孩子,再哭就送去街头乞讨,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常因达不到乞讨任务被拳打脚踢。我宁可饿死,也决不加入这有组织的乞讨大军。
我又饿又冷,忽然想起了自己就像书中学过的那卖火柴的小女孩,或许早点入梦,梦中就有自己期盼的好东西了。带着不多的期盼,那夜,我竟趴在门口睡着了。醒来,闻到了一股香喷喷我最爱喝的鸡汤味,还在梦中吧?我用力掐了下自己,感觉到了生痛,抬眼看到了一位似曾相识面目和善的阿姨,这不是常在赌所给我东西吃的高阿姨吗?
高阿姨见我醒了,赶紧端来热气腾腾的鸡汤,让我趁热喝下。还说我可能因太饿,遇了点风寒,晕倒在了门口,许久没见我父母来接,她便把我背回了家。提到狠心的父母,我眼眶一热,眼泪直流。高阿姨见状,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别哭,孩子,我正好也没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妈妈,好吗?
在高妈妈家休养了几天,高妈妈无偿对我的一片热心,让我觉着不能就这样白吃白喝下去,便向高妈妈提出,应该试着去帮助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对我的白吃白喝,高妈妈却一点也不急,说没事,一直见你不开心,今天带你去一个开心的地方,包你开心。说完递给我一片像糖豆似的丸子,鼓励我先吃下它,盛情难却,我头一摆,吃下了“糖豆”。
我半推半就的跟着高妈妈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著名迪厅,看到了许多青少年正和着强烈的音乐节奏,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太喜欢这种强烈的音乐节奏,正欲退出去,被高妈妈拦住,不就是来开心的吗?来了也去扭扭吧!说来也怪,忽然觉得头晕发飘,站不稳,平常很少听音乐和跳舞的我,此时,就只想听着音乐摇头跳舞,而且还就喜欢这强烈的音乐。没了大人们的虚伪表演,尽心的扭着真开心,感觉事事美好……
回到高妈妈家,那种飘飘然的感觉早已不在,但却让我回味不尽,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当然,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高妈妈的慧眼。后来几天,高妈妈依旧带我吃了糖豆后去了几次那家迪厅,不知不觉间我竟恋上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但寄人篱下总白吃白喝,自觉实在不妥,更何况,我的父母亲曾经也没这样优待过我。
见我又提到了工作的事,高妈妈只笑不语。只问我这几天开心不?我说开心啊,谢谢高阿姨。那,赌所及其它地方,还有很多像你一样,没有父母亲管教的问题青少年儿童,都有很多的不开心,咋办啊?我们要不要帮他们啊?那咋帮啊?我问,又没有一种开心丸,让他们吃了就变开心?
有啊,这就是开心丸,说着,高阿姨拿出了很多糖豆,这是你们的开心丸,我这里还有大人的开心丸。以后,你就帮我去解救没有父母亲管教的青少年儿童,帮助他们真正的开心起来,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帮忙销售呢,你来帮妈妈,行不?
这么轻松又能让同伴们开心的事,我自然不会推脱。直到半年后逃过了警察的追捕,我方才知道,那并不是所谓的糖豆,而是一种对青少年身心危害极大的毒品-摇头丸,但真想要说收手不做,我却一直没有勇气,一则自己也特别依赖摇头丸,二则怕枉费了高妈妈对我的一片好心。
为报恩情,我也尽心尽力地去了许多地方,推销了很多摇头丸,也发展了很多像我这样,没有父母亲管教的青少年儿童做下手。当然,高妈妈也没亏待我,给了我很多好处。在附近,不久我也算混得小有名头了。可这名头大了,也非好事,离异的父母和他们曾经的狐朋狗友也常有事没事找我,无非是手头拮据,想找点借济。可见得人多了,我也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抓来了这里。
其实来这里,我并不后悔。我现在才明白,父母亲除了给我一条生命,其它啥都没曾给过我,所以我特别恨他们,恨他们当年的不管不教,才成就了今天我这无奈的少年犯。这些天,经过狱警叔叔阿姨的耐心教育,我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我在这里一定好好接受改造,争取能早点出去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而严重缺乏父爱母爱的我,除了积压一身的恨与的错误外,谁又会来聆听一个少年犯的恨和无奈呢?所以,我有一个肯求,一定要把我的无奈,说给更多的父母和青少年听听,对自己的孩子千万别再不管不教,重蹈我的覆辙,让社会又多出更多的少年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