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的戒指

摘要：通过她的结婚戒指---我，描述珠儿的心里起伏。
　　 一、
　　 婚礼的大厅坐满着来祝贺的人群，司仪再不断地鼓动着婚礼的气氛，音乐在司仪的时而高亢时而抒情的言语伴随中，飘荡在婚礼的大厅上。来宾在相互打招呼，最近都在忙什么，好久不见了。也有的在低头交谈，几乎是脸贴脸的交谈，男女间看上去似乎也兴奋的在接吻似的。由于过于嘈杂不堪，每个人的音量都不自觉的调高几度，再加上司仪手中的麦克风有意的放大音量，有人的耳膜开始受不了了。
　　 “各位来宾，亲朋好友，现在我隆重介绍我们今天的主角……”司仪的故作极其兴奋的命令口吻，立马制止了现场的喧哗。飘荡在空中的音乐和交谈声仿佛瞬间凋落消失，每个人的眼光都朝向两位新人，兴奋当然也夹带着嫉妒，干杯祝贺。
　　 最高兴的应该是我。当春华在群人和各自的双亲面前，郑重宣誓永远爱着珠儿永不分离时，我被紧紧地套在珠儿的那个柔暖纤细的无名指上。在珠儿温暖的体温和幸福的眼泪中，我的心开始跳动了。我感到他们的幸福，感到婚礼的隆重热闹，我尤其感到我获得生命的兴奋和意外。
　　 我非常欣赏自己的形象，意想不到是如此美丽，如此的与众不同。在婚礼的灯光照射下，在群人眼光注目下，白金的圆环上一颗小小的钻石，五彩斑斓耀眼夺目。
　　 同时感到珠儿的心脏有规律的飞快跳动，她太激动了，激动的流下幸福的眼泪。我的心也快要被她给融化了，我看到许多带着光环小天使围绕着珠儿，她们的笑脸和魔力，感动着珠儿。珠儿含情脉脉地望着春华，长时间的接吻。
　　 二、
　　 炎热的气候，炽热的日照，大街上行人稀少。珠儿穿着宽大的衣服，头发稍微有些宁乱，不像以前那样清纯高贵，优雅大方的形象。她在中午时分，低着头匆匆行走，似乎某些事压在心头，无法释怀的痛苦。我知道哪件事，那件也是在此时午间发生的可怕事。从此珠儿身体和精神开始萎靡不振，抑郁寡欢的生活。
　　 “珠儿老师！珠儿老师！”遇上路上的学生家长不断打招呼。我知道珠儿听到呼叫声，但她像没听到似的加快脚步低着头离开。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我感到珠儿就一直无法走出困境。一段时间，珠儿简直生不如死。珠儿不敢出门，不想见任何人。她感觉一旦出门，一旦有人看她，珠儿在那人面前就是赤裸的，毫无隐私而言。
　　 在发生那件可怕事情后，珠儿很长时间没出门。我感到珠儿要不行了。开始整日整夜地以泪洗面，蓬头污垢不修边幅。珠儿以前不是这样的，对自己身上的事一丁点的瑕疵都不会放过，出门打理脸面和行头一丝不苟，少则半个钟，多则一个时辰。特别对我的爱护，出门前都会关照一番。珠儿的老公春华请假在家，没日没夜不停地安慰。他感到非常无能为力，同时也因为没有能保护好珠儿感到伤心自责。我知道她痛苦万分，知道她一直无法走出心里的阴影，不久会忧郁而死的。我想帮助她，我同时也感到她一点都不知道，我在祈祷上帝保佑她，早日走出困境。
　　 我看到她脸色苍白迅速走进一扇门内。那个装着白大褂面带微笑细声细语的心理医生说，不要着急，你慢慢说。珠儿眼观呆滞不停地说，我如何痛苦，如何受不了，如何噩梦连连。医生耐心地启发她说出原因，要对症下药，要对你造成伤害的事情有所了解，我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医生还说，还可以采用催眠的方法，了解你潜意识的想法。我感到珠儿她在抗拒，她有好几次防线要崩溃了，最终她还是守住，不像让人知道，就是医生也不想让他知道，她那不堪回首的回忆。
　　 我无时无刻地跟随着她，牵着她那柔暖纤细的手。随时随地都感到她的体温和情感，她以前的阳光灿烂，如今的萎靡不振，我体会到强烈的反差。
　　 三、
　　 客厅旁的卫生间里传来了珠儿的哭声，同时伴随着咳嗽和呕吐的“呃--呃--”怪异声。我感到她的胃出现痉挛现象，不是不想吃，而是她的胃时不时要罢工，时不时呕吐，有时空空的胃都要被抽吸到喉头，只好不断的咳嗽才能制止头部抽吸，不然她的胃也有可能被吐出的。她丈夫春华着急担心的安慰，整个晚没怎么睡，一大早还未吃饭，怎么又吐了。她的老公春华用手不断抚摸着拍打着，怎么啦，好多了吗，不要再想了，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心放宽点，好吗。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珠儿。
　　 我感到平躺在沙发上的珠儿快不行了，她那善良柔软的心也伤的不轻，跳动的也不规则，那个瓣膜时而有规律的抖动时而毫无目的的颤抖。随之而来的是心绞痛。我的耳边传来了砍伐树木的巨大响声，同时还伴有电锯的“吱喳，吱喳”声。我的心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的难受，淅淅唰唰的啃咬声回荡在我心头。我看到两个肌肉强壮的彪形大汉，一人拿把巨斧，一人提着电锯。在森林里伐木，“平平棒棒”的响声传遍了整个森林。我真真切切看到珠儿的两条腿慢慢失去知觉，由下往上原先彩色的图案逐渐变成黑白，直到蔓延到珠儿全身。
　　 我在迷糊中，听到她的春华哭喊着叫救命啊，救救她吧。隐隐约约听到救护车像婴儿哭叫的开来。
　　 我和珠儿一起被抬上救护车，春华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医生，救救她，我看到她的无名指还动了一下”。我想告诉春华，珠儿快不行了，我的心也要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强烈的刺鼻味，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和两个吊药瓶。
　　 “珠儿啊！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我又能感受到珠儿的感情波动和温软的体香。在珠儿二十八岁时，在上帝面前春华郑重带到珠儿的手上，我就再也没有离开珠儿的手了。洗澡睡觉也没有离开过，如今好似嵌入珠儿的肉体，费上吃奶的力气也很难取下。就如同是珠儿身上的器官一样难舍难分。
　　 四、
　　 三个半月后，法院审理了此案。我以为珠儿就此可以解脱了，再也不会像开始那几天一样的痛苦，可以从此过上正常的生活了。珠儿也是这样想的，珠儿感到这是她重新做回自己的一次机会。我看到珠儿申请了旁听，珠儿想让他看到她，想告诉他我就在这，活得好好的。当他那个在珠儿看来噩梦般的眼神和珠儿对上时，他先把头扭开了——珠儿在气势上压倒了他。最后，他被判罚在青少年改教所进行无期限改造。但是，当法官告诉那个少年犯“你毁了这位女士的一生”时，珠儿好不容易重新获得的勇气和坚强，都被这无意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事宜愿为，我同时也感到珠儿的信心勇气，仿佛像刺破的皮球瘪了下去。公正的威严的法官高声宣读，“你毁了这位女士的一生”。如今，真要毁了珠儿的一生了，珠儿全身颤动，我真真切切地感到珠儿全身的器官在损坏，她哭了，再度伤心的哭了。
　　 我看到珠儿用尽方法也难以忘掉这段不堪的过去。随后珠儿她就搬出了这个小镇，到另一所中学工作。但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以前了。
　　 “春华，看到我们的结婚戒指了吗？。”珠儿尖叫起来。
　　 “慢慢找，不要着急。”丈夫春华耐性地回答。
　　 “急死我了，从来没有离开我的，我要疯了。”珠儿又开始头疼了。汗液随着也流出，春华和珠儿着急的翻遍屋内的各个角落。
　　 我发现珠儿的脑壳中的血在不断地往上冲。这段时间珠儿经常歇斯底里的神经质，没事找事的要求。春华也快要受不了了，也要和珠儿一样疯了。我很想帮助他们，但我无能为力。我认为目前也只有上帝能够帮助珠儿和他的丈夫了。我一直想告诉他们那个结婚戒指不是在她手上吗。我一直和珠儿在一起嘛。
　　 清晨三四点左右，珠儿又被那噩梦惊醒。她丈夫春华睡眼惺忪的抚慰着她，他如何问她到底什么梦，如此吓人，珠儿总是回答不清楚，想不起来。只要在梦里，历历在目的可怕。她感到那只狰狞面目的饿狼，张开血盆大口，将她美丽的脸撕咬得粉碎，下身不断地流血，绞心的疼痛。我知道珠儿做什么梦，我知道她摆脱不了那天发生的事。一定要有人给她心里疏导。
　　 珠儿近来一直在做同一个梦，连续不断的好几天。搞的她，精神迷糊半夜尖叫大汗淋漓。
　　 五、
　　 你们一定非常疑惑吧！我怎么能知道珠儿的这么多事情。是的，珠儿是不会告诉你们的，连她的老公春华也不太清楚有些事的。她会一直埋在自己的心底里，那是一个不堪回首的痛苦的回忆。我在此讲述，是我后来感到珠儿的意志，整整四年多时间过去了，珠儿终于开始想找回她原来的生活了。
　　 事情发生在2009年11月，那时珠儿32岁，在我省北部一所学校当老师。案发时正好是午休，珠儿独自一人在教室备课，整理下午的课程教案，而其他老师都在主教学楼。那个少年进来了。他是个只有14岁的学生，珠儿和他仅仅见过几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是个危险分子。但几分钟后发生的一切告诉她，他只是装得很无害——他突然把珠儿扑倒在地板上，用手猛击她的头部，变换着掐着脖子和捂着嘴巴，而他自己站的位置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能够保证他在侵犯她的同时还能留意到是否有人进来。珠儿拼尽全力反抗，他狠狠地殴打了珠儿，珠儿的两双眼肿的如同两只灯泡，鼻梁和眉心骨被打的破裂流血，门牙也打飞嘴唇豁裂缝了五针。珠儿晕眩中，衣服和内裤已被撕破，同时她的高耸的乳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那个野蛮的毫不留情的硬塞，使珠儿下体迸裂，大血不停。眼神非常凶残，珠儿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完事之后，他一个字都没说就从教室逃跑了。珠儿立马抓起电话报了警，大声哭喊着“请来救救我”。我看着珠儿被侵害被凌辱。在送去医院的同时珠儿昏死过去。
　　 一个星期后，珠儿在浴室内，拼命的洗刷自己的身体。那原先美丽性感的脸，已不在，各种包扎和药水的化妆，使她不敢看镜子。我随着她的手，不断抚摸那原先隐隐自豪的一对乳房，用水不断冲刷她的下身。我在心里安慰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如既往的流泪，自言自语地说：“春华，对不起！春华，对不起！”。
　　 一个逗点或句号般大小，就如慢动作的子弹，向眼前地平线方向飞来。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周围的海天一色也逐渐地变化成血红，越来越鲜红。珠儿在梦中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了。越来越近的黑点也开始清晰，身体的抖动也随之剧烈。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狼扑向珠儿，瞬间珠儿眼前一片血红。珠儿尖声大叫着坐起，脑海里突突直跳，眼前一片黑暗，过了许久，还缓不过来。汗水浸透了她的内衣，丈夫春华也随之从睡梦中惊醒，望着惊恐万分的珠儿。
　　 那个经常萦绕在珠儿的相同的噩梦，时不时折磨着她，无法挥去。医生交代记得吃药，珠儿那个经常关照她的噩梦还是如期光顾。
　　 六、
　　 阳光明媚的上午，在校园的大道上，珠儿下课回家的路上。遇上每个学生都热情地和她问好。“老师好！老师好！”他们脸上充满着阳光和对未来的希望。珠儿的心情也随之和周围的环境一样好起来。
　　 我告诉她，任何人都帮不了你，只要靠自己，战胜心里的魔咒。
　　 我和珠儿上网查资料，无意中看到国外有种叫“恢复性司法”的方法，我知道或许这会是一个帮助她走出困境的方法。恢复性司法是对刑事犯罪通过在犯罪方和被害方之间建立一种对话关系，以犯罪人主动承担责任消弭双方冲突，从深层次化解矛盾，并通过社区等有关方面的参与，修复受损社会关系的一种替代性司法活动。我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她的肉体器官一丁点的微小颤抖。
　　 我看到珠儿好似感到有了希望，体内的细胞在往好的方向运行。我感到她渴望摆脱心灵的折磨，渴望驱除心理的阴影。我也体会到她的坚强和勇气。
　　 我听到珠儿从心里发出的心声：“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会借机告诉他我的想法和感受，让他清楚他究竟对我和我的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想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对我和我的丈夫到底做了什么。”“我不是浪费时间，我不能再逃避他了，我必须面对他。”。
　　 在警官的陪同下，我见到了那个少年犯。他看上去明显长大了，而且眼神充满恐慌。这与我脑海里那个怪物化的强奸犯完全不符，与我在珠儿梦中见到的恶狼更是天差地别。
　　 我听到珠儿说：“很感谢你能来参加这次会面。”。
　　 随后珠儿平静地叙述了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当我听到珠儿说到伤心痛处时，珠儿开始哭了。“如果你以后结婚了，希望你永远不要经历我丈夫经历的这些。如果你以后有了女儿，希望你永远不要让她感受到我现在的感受。”这些话我在珠儿的心里听过无数次。在会面前已经练习了好几个小时。她终于释放了。
　　 当她平静地将它们说出来时，我感到珠儿重新获得了坚强和勇气。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少年开始痛哭起来，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一声很轻但是很真诚的“对不起”。
　　 珠儿在见面快结束的时候说。“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也能原谅你自己。”
　　 珠儿和他说了声“祝你好运”后，就微笑着起身走出了那个房间。
　　 终于摆脱了这些占据她心头长达数年之久的愤怒和痛苦。我感到珠儿的生活终于可以回归正轨。
　　 从此以后，困扰珠儿已久的不安和痛苦消失了，我再也听不到珠儿夜里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