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之夜 ——夜半的灯火喷溅，在黑夜里燃烧起 高大的思想

摘要：诗是回家的路，黑夜里拯救了我，也拯救了诗歌。在黑暗里，所有的石子都在寻找大海的下落。 1.加勒比海之夜
　　
　　 死亡的钟声响起
　　 乌鸦成群结队地越过加勒比海
　　 它们啃咬活人的骨头与血肉
　　 那黑色的深渊
　　 有着巨大的波浪
　　
　　 囚犯们饮自己的血
　　 把灵魂留给魔鬼
　　 飓风吹起高挂的船帆和他们的死亡之歌
　　 贪婪的人群，像恶魔在黑暗里狂抓
　　 从黑暗奔向黑暗的人
　　 在贩卖自己的躯壳，谎言的面孔里
　　 等待闪亮的钥匙去开启
　　 装满欲望与灵魂之箱的锁
　　 宣判无期徒刑的水手
　　 在悲歌之中死亡
　　
　　 2.葬礼
　　
　　 夜色苍白，两座死亡的灯塔
　　 穿梭在马路两岸，鱼儿占领大海
　　 另一座城市的葬礼，便从这里开始
　　 一些死亡的人，比我更能理解黑夜的悲歌
　　
　　 月光的身子腐烂，一面旗帜下
　　 鲜血一样，飘飘荡荡
　　 秃鹫的哀歌划过无边的荒野
　　 所有的牲畜，鸟鸣变得沉默
　　 在填满灵魂的半空，飘着两朵提心吊胆的云
　　 夜半的灯火喷溅，在黑夜里燃烧起
　　 高大的思想
　　 夜色还在远方滚动，我便开始沉默
　　
　　 3.尾声
　　
　　 阳光下的鸟儿无处藏身，守着
　　 绿叶底子下的空虚，微风中的身子
　　 掉落的羽毛，是迎接落叶
　　 在季夏的宣告
　　
　　 校园里的枫叶树在楼下骚动，看守
　　 石头伸进大地的饥饿，阳光的身子
　　 贴不进石头的面夹，夏季收割不到果实
　　 埋藏在大地的半截，便开始燃烧
　　 树梢上摇摇晃晃的蝉声
　　
　　 领导者的思想在一面旗帜上翻滚
　　 剥削者的枪口对准廉价的劳动力
　　 人民在阳光下钻进自己的皮囊里
　　 释放汗水
　　 教育在说教者的口中高歌
　　 校园的钟声撞击了社会的浪潮
　　 一些无业游民
　　 在枫叶树下点燃了昨天的假象
　　 时光在夏季疯狂地滚动
　　 一声蝉鸣夺眶而出
　　
　　 4.时间的程式
　　
　　 最后一个夏天，天空火辣辣地闪烁
　　 还有那摇摇晃晃的思想
　　
　　 没有任何东西不在打听河流的下落
　　 月光透过松柏，白色的身体那么安静
　　
　　 从城市掉落的雨落到到了祖先的坟墓
　　 每一阵滑落的声音都是孤独者的呐喊
　　
　　 故乡忘记了我标记的乳名
　　 在土地里的庄稼长成了我脸上的骨架
　　
　　 黄色的土壤背负着人民的使命
　　 高歌者在烈日下挖掘自己的坟墓
　　
　　 黑夜的风一吹，初秋便爬上树来
　　 院子里的树叶纷纷扬扬
　　 飘到了森林的边缘
　　
　　 5.青春
　　
　　 黄昏，天空的云朵，城市还在惶恐
　　 那些煽动的树没有声音
　　 跟天空的云一样，那么规矩
　　 草坪上悠闲的少年，谈论着
　　 自己的恋爱趣事，微风吹拂
　　
　　 享乐者偷渡到父母的血肉里，父母
　　 那脊梁，弯曲成天空的月亮
　　 他们的身子里有过白色的天空
　　 在夜色还未出没之际
　　 两个说说笑笑的少女刚从
　　 森林回来，她们的脸色红润
　　 头发凌乱且苍白
　　
　　 6.灵魂的足迹
　　
　　 阳光的激愤疯狂追赶凉风
　　 在午后的疲倦里寻找森林
　　 我们因同样的梦境在失眠
　　 那些有气无力旋转的风车
　　 是我们在阳光里看到最好的歌唱者
　　
　　 假想者，沉睡在湛蓝的天空
　　 在一面平静的湖水底下
　　 两条黑色的鱼曾跳上岸，寻找
　　 青草处还在休眠的蛙——它们
　　 想知道，这世界可否还能看到
　　 鱼饵上填满垂钓者的多少愿望
　　 是否可以沉入湖底
　　 在每滴掉下的岩浆里,夹杂着多少
　　 可以聚集的躯壳，在一缕阳光中
　　 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和灵魂
　　
　　 7.风暴
　　
　　 这古老的树，在老木深处沉睡
　　 像祖父的骨骼，埋在土地里
　　 长着肢体的魔兽，撑起七月的流火
　　 这座黑色的城市
　　
　　 云贵高原的的风暴在那石榴树下
　　 李子成熟的季节，从黑色中醒觉
　　 在涨水河流的边际
　　 能看见李子树下的影子，慢慢地
　　 侵入城市的某个角落，身躯
　　 在一道黑色的光线里透过
　　 我红色的心脏
　　
　　 8.忘却
　　
　　 每一阵流亡的风，从西方流落
　　 被吹进太平洋的，以文明的谎言
　　 沿海急流而上，在我二分之一的国土上
　　 折腾，翻滚
　　
　　 那些扭曲的面孔
　　 还有剩余的偏移的心脏
　　 因为忘却
　　 戴上了恐惧的面具
　　 所有的枪林弹雨
　　 直击我们沉睡的国民
　　 疾呼的潮流，遗失的
　　 几个世纪，被摧毁了的
　　 在一次次醒悟中
　　 每一句关于国民的话语
　　 流亡的不只是爱忘却的国民
　　 还有我土地的二分之一
　　
　　 9.孤独
　　
　　 透心脏的石头，从
　　 太阳黑子的深处划过
　　 夕阳下的残枝败叶，滚烫
　　 着石头高大的灵魂，所剩的残骸
　　 遍体鳞伤
　　
　　 那些背对阳光的女人
　　 在每一滴露水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她们的歌声中顺着风去寻找太阳的脚印
　　 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太阳落下
　　 荒野上的每一棵树站成一排
　　 等待抚摸它们的女人
　　
　　 10.夜曲
　　
　　 夜，这么安静
　　 可我还是能够听见
　　 那灯红酒绿的悲伤
　　 月光落在森林中休眠在平静的湖水
　　 我们带着六月的忧伤沉默地守着黑夜
　　 请给我们一个欢送的掌声
　　 在下夏天被冻结的时候，秋天悄悄走来
　　 河流托走的石头是天空掉下的泪水
　　 一朵云儿的歌声凋谢在生活的睫毛上
　　 我们的青春，在这片土地上翻滚过
　　 我们走的那天，有人笑成了秋天落叶下的花朵
　　 季节上的石头，用食指数着年轮
　　 满天的星斗眨着黑色的眼睛
　　 一路高歌的火焰，半夜里叫破了嗓子
　　 在我们走过的路上，一对丢失的翅膀
　　 在一阵风吹过森林的时候
　　 山岗顶起的九个太阳，慢慢地升起
　　
　　 11.来自黑暗
　　
　　 要下雨，需带伞
　　 云朵以黑色的翅膀欢呼而来
　　 在一场战争面前
　　 我举起叶子身后的悲伤
　　 在一棵银杏树残缺的歌声中
　　 叶子枯黄，分离，飘起，腐烂
　　 你的思想被枪杆子捅出了灵魂
　　 这社会像一只沉睡的雄狮
　　 赤裸裸地躺人民的面前
　　 土地，牛羊便是它的故乡或者草原，我不敢
　　 升起理想的船帆，也不敢
　　 提起手中的笔杆
　　 这社会让我感到冰凉，在所有民工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12.面对面
　　
　　 我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躺着
　　 刚一躺下，月光就高高走了上来
　　 一声不响，就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
　　 还有浩浩荡荡的青草和绿叶
　　 路灯下的石头也安静地躺下来
　　 它看着我，像看到它的兄弟一样
　　 因为我们都是来自深山处
　　 我们一起在月光下听风吹过大地的声音
　　 一起听列车驶进城市的声音
　　 它跟我一样无法入眠，就在昨天
　　 它被一辆黑色的车拖进了城市的风暴
　　 就这样，在路灯下一直躺着，一直躺着
　　 还有我被贫穷逼进了城市
　　 一直站想起来，想站起来一样
　　
　　 13.复调
　　
　　 那山一直躺在那里，不增不减
　　 从祖辈那里开始，它像一扇门
　　 把祖辈们关闭了几百年
　　 现在它还不肯放我们出去
　　 我想过用很多方式摆脱它
　　 放一把火烧丢，父亲说，使不得那是祖父的心血
　　 引一条河把它托走，母亲说使不得，村里的姑娘不听话
　　 这些都毫无用处
　　 那山一直躺在那里，安安静静
　　 祖父的坟墓躺在那里，安安静静
　　 村民们住在那里，安安静静
　　 一阵风从山那边吹来
　　 吹动了土地，吹动村庄，吹动了人心
　　 昨天的风就在山顶，一缕阳光透过了祖父的棺材
　　 爬上了父亲的眉头
　　
　　 14.路过岩边
　　
　　 现在我才知道
　　 那么多的老木房，已成了空壳
　　 它们孤零零的，比一块石头安静
　　 最后遗留的塑像，祖辈的象征
　　 我需要跨越
　　 在无数束光亮中去寻找自己
　　 直到一条狗死在了马路上
　　 路过的都会哈哈大笑
　　 或者所有的鸟儿
　　 都没有了踪影，有人才会想起
　　 老木房前后的那事儿
　　 房前房后的树木已化为灰烬
　　 黑暗在黑色里死亡
　　 没有人会过问老木房里的人去了那里
　　 或者是外出
　　 或者是钻进篱笆里，只剩一堆白骨
　　 总之，我看的村长，老木房
　　 只是一个空壳
　　 或者是四只孤独的眼睛
　　
　　 15.乞讨者
　　
　　 看见了吗？他们在将贪婪与贫穷继续繁殖
　　 各种理由与假象，在勾搂着国民的自画像
　　 有人看得出，真实与虚假
　　
　　 他们常以某种方式
　　 哭喊，哀嚎，声音穿过人群的心脏
　　 那么多的乞讨者
　　 那么多的残肢，碎体
　　 携带异乡的口音和最后的尊严
　　 向社会，向人群
　　 宣告他们的生活方式
　　
　　 这社会在无奈与无奈之中相遇
　　 如果所有的蚂蚁都爬了马路
　　 我甘愿做一具横在街头的腐尸
　　
　　 15.悬挂的孤独
　　
　　 我走进村庄，我便走进了我的孤独里
　　 我感觉得到，我的孤独还在流血
　　 那全部的黑，从村庄到村庄
　　
　　 那些留在村庄的足迹
　　 已被那么多的草，覆盖
　　 一张张脆弱的脸庞
　　 从昨天到昨天，多么沉重的记忆啊
　　 它还在月光的身子里沉睡
　　 我们能够看到的都在
　　 老木房下的一个旧箩筐里
　　 还有一把深锈的锄头，它在这里安眠
　　 黑暗钻进黑暗
　　 我便为自己说一声告别
　　
　　 17.黑夜的激流
　　
　　 这里的蛐蛐与之前我听到的叫声不一样
　　 它们与玉米叶一起
　　 从父亲的骨骼里发出，在鲁寨的天空下
　　 道道激流汹涌而来
　　
　　 它们用嗓门拼凑神曲
　　 父亲坐在房檐下，这收获季节
　　 它们与父亲相互厮守
　　 天空下起小雨
　　 在黑暗里，我看到父亲的眉毛
　　 像一双正在燃烧滚烫的豌豆壳
　　 昨夜，我听到邻居家的狗叫声
　　 偷偷钻进了父亲的双眼
　　 这黑夜的两扇门
　　 便关闭了
　　
　　 18.带着所有的思想爬行
　　
　　 一只金色的虫子爬上墙壁
　　 在黑色的思想沉睡
　　 天空的星光繁殖不出，安静的人间
　　 窗外的落叶，飘进黑洞
　　 蛐蛐，一声声钻进被窝
　　 巷口的灯，一直亮着
　　 去年死在马路上的那只苍蝇
　　 没有了下落
　　
　　 夜幕十分，紫蜻蜓还在飞窜
　　 一次次碰撞在玻璃窗前
　　 这世俗的眼睛是透明的诱惑
　　 禁闭的思想，飞不出窗外
　　 我看见生活映在墙上的痕迹
　　 在一只酒杯里滑落
　　
　　 19.我听到黑暗里的歌声
　　
　　 我听到在黑暗里歌唱的人没有影子
　　 歌声穿透石头渠成的墙而来
　　 歌声像一道道波浪，翻滚，再翻滚
　　 梦游者，抽打着自己的灵魂
　　 在血床上，他的歌声里
　　
　　 月光躲进黑乎乎的屋子
　　 掉落在键盘上的岁月，开始堕落
　　 横在桌子上的双手，坚守
　　 如石，如铁，如钢的碎片
　　 会行走的诗页
　　
　　 骑着时间行走的石子
　　 在黑暗的荒野里，那黑色的双眼
　　 是会跨越的影子
　　 我再次听到黑暗里接着黑暗的歌声
　　 与黑暗里歌唱的人
　　 穿越墙壁而去，在石头心脏的边缘
　　  
　　 20、疯子斧子儿子孙子
　　
　　 疯子死的时候，他儿子就回来了
　　 二伯说，他死的时候
　　 他儿媳妇在外地生了个男孩
　　 二伯说，他们不知道疯子死了
　　 二伯还说，疯子死点好
　　 疯子死的那天，他儿子把一把斧子藏了起来
　　 他死的那天，人们没有看到那把斧子
　　
　　 去年，疯子的儿子没有在家
　　 疯子把自家前门锁上，从后门进了自家房间
　　 当时，疯子的媳妇在睡觉
　　 疯子拿起那把斧子把他媳妇砍死了
　　 听母亲说疯子的媳妇死的时候
　　 村里的人和他儿子都不知道
　　 母亲还说，疯子的媳妇人很善良很贤惠
　　 她死可惜了，村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疯子在的时候，他说他要给他孙子一件礼物
　　 他死后，他儿子把斧子藏起来
　　 我们都不知道藏到那里去了
　　 疯子的孙子长大后还会不会看到斧子
　　 我不知道，村里的人也不知道
　　
　　 21、守夜
　　
　　 昨夜，赵家的狗一直叫
　　 我看到父亲和二伯提着他们的尖刀
　　 走到门口，听他们说
　　 邻村的李痞子又回来了
　　 他们得看紧咋家的牛
　　
　　 赵家的狗叫得更急
　　 二伯家的狗也叫了
　　 叫得二伯和父亲的心慌
　　 他们说，他们今夜睡不着觉
　　 其实，我也睡不着
　　 母亲说，她听到王疯子
　　 一直在我们家房屋后面唱山歌
　　 母亲心慌，我也心慌
　　
　　 今早，二伯一大早就起床
　　 跑到牛圈门口看了又看
　　 牛还在，他就回去睡觉了
　　 我去了房屋后面，王疯子不在
　　 草地里有两个酒瓶
　　 听王疯子他妈说，王疯子昨晚去找李痞子
　　 一夜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