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牛奶

清晨，路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卖牛奶的大叔，他卖的牛奶的奶味很足很正，喜欢买他家牛奶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别人卖牛奶，顾客稀稀拉拉，卖奶人还不时吆喝两声“新鲜牛奶喽”，但这位大叔不用吆喝，买奶人就自动排起了队，我也每天加入到这队伍中买他的牛奶喝。
　　 有时雨雪天，他的家里远，在郊区，他骑自行车，会耽误时间，迟到的，但老主顾们宁可撑着伞在雨雪中等候，也不去买别人的牛奶。所以他的牛奶，几乎是人到就卖，一份接一份，一气就卖光了。即使在这个路口的几份卖奶的人中他是最后一个到来，也一定是第一个卖完回家的。
　　 他牛奶卖得快，却从来不卖大份儿，因为都是熟人，每家每天喝奶的数量他大致都掌握，每次只卖你当天够喝的量，多了不卖。理由：一是买少了可以天天喝鲜奶，二是让喜欢喝他家牛奶的更多顾客喝到牛奶，即使你说有特殊原因，也只通融一下，卖你两天的牛奶。有时忘了带钱，或找不开零钱的时候，他会说：“奶先拿着，钱下次来了再给！”但下次去了，他从来不会先张口向你要欠的牛奶钱，但也从来没有人欠他的牛奶钱不给的。
　　 有时你去了，看他的桶里明明还有牛奶，他却告诉你，“牛奶没有了。”桶里剩的牛奶不是惜售，而是他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没来，而这熟悉的人又是腿脚不便的老人，他特意给他们留的。有时在数九寒冬中，一等就可能是一个多小时，而那些老人却也许有特殊情况，未必一定去，但他从来不后悔，下次不来还会等。
　　 他的牛奶销售快，别人的牛奶卖得慢，他卖完了自己的奶，等那几位没来的老人时，其他卖奶人就跟他商量，能否让他帮助卖一下，他一口回绝，他说：“我自己的牛奶，我敢保证质量，人们买我的牛奶，是信任我，卖别人的奶，出了问题，我对不起顾客。”所以他总是帮助别人卖豆浆、油条，却从来不帮助别人卖牛奶。当然帮忙都是无偿的。
　　 也有几个单位食堂，看他的牛奶质量好，与他商量，不用他辛苦地一份份卖了，他们全包，而且可以上他家门直接取奶，省得他奔波，价钱也一分不少，他还是拒绝。说：“我这些顾客怎么办？他们喝惯了我家的牛奶，如果中断了，我这不是对不起人家么？虽然没跟这些老顾客签啥合同，但也要对得起良心。我一个人辛苦没什么，看别人愿意买我家的牛奶，我心里就高兴，也叫成就感吧。”
　　 我们没有人问他姓什么叫什么，他也不问我们姓名职业，因为除了买奶卖奶，我们并无其他联系。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见面了，我们都会相互亲切地打招呼。
　　 在我和其他买他牛奶的人心中，他的人格，象他卖的牛奶一样，很纯净，没有掺水，没有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