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土归土
作者: 绿藤木屋
时间: 2012-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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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一) “尘归尘,土归土,奈何桥上莫回头;饮忘川,修善缘,三世轮回再牵手……”指尖敲出这几个字,青莲我的心就被撕碎了,理智促使我必须做出抉择。 “三
(一)
“尘归尘,土归土,奈何桥上莫回头;饮忘川,修善缘,三世轮回再牵手……”指尖敲出这几个字,青莲我的心就被撕碎了,理智促使我必须做出抉择。
“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尘归土;但相思,莫相负,再相见时盼如故……”那小子就像是趴在烟囱里等饭吃的主,马上就在微博上回复过来了。那小子,唉!他不是我儿子,却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啊!他不是我的儿子,也不是我的情人,但他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唉!孽缘啊!白丁那小子使我蒙羞,使我自责……
那件事我羞于开口,自从我老公跟人私奔后,就一个人继续撑着那盘店铺“杉杉西服”,那是分给我的唯一的财产,是我和女儿养家糊口的资本。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晚不知是怎样从豪森宾馆回到家的。当和暖的阳光洒进了我的卧室,我被沉重的胳膊搂得紧紧的,难以呼吸。似乎回到了初婚的日子。我不想睁开眼,想享受这一份温馨。
接着就是噩梦连连:失去家的我走进了一片林子,很空阔。我就像孤魂野鬼到处闯荡,眼前一会是梦到张局长色迷迷的贪恋的老鼠眼,一会是财政局那有着浮肿脸的死胖子在数着钞票,我是紧捂着陈副县长盯着的地方,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缓解一下疲劳,可是我觉得到处都是脏的,我在寻找一块地方……
揉着惺忪的眼,伸了一个懒腰,手臂碰到一个有着弹性的胳膊,赶紧抓起衣服穿上,遮盖住春光逸露的地方。
“嗨!小子!你咋在我……我……这?”我既紧张又胆怯,一时间口吃起来。
那小子真赖!倒像个没事人,眨巴着眼睛,朝着我做鬼脸:“姨!我梦到我妈了!她的皮肤还是那样的细腻!那乳房跟她走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坚挺!……”他喃喃的絮叨,如同呓语,沉浸在美丽温馨的回忆里。
“你对我做什么了?!”我厉声问道,气得我牙咬得咯咯响,真想像一头母老虎把那小子撕个粉碎。
“没有,你要相信我!凌晨三点半,周主席打电话让我开车接你,说你喝多了。回来后我发现你吐得满衣服都是,就替你脱了。再说你跟我妈一样,我就替你檫洗干净!……”又是那样你婆婆妈妈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
说实在的我相信他的诚实,还是挺喜欢白丁那小子的,也许是同病相怜吧!
(二)
相识是缘,也是一场意外。
几年前的一个中午,天色很暗,浓墨一样的乌云涂满了整个天空。偶尔的一声闷雷就像是憋了好久的一个屁,惊天动地。
心里很乱,以前生意上的应酬有我丈夫打理,自从他走了以后,我只有硬着头皮顶起了半边天。只有这个时候,才明白一个女人处事之艰难。
一连几天催款的电话铃响个不停,人一旦成了金钱的奴隶是躲也躲不过的。索性拔了电话的插头,昏昏欲睡时,金行长又来买衣服,只是试试也并不问价,也不要打折,一起试了两身毛料西服和纯棉衬衫,最后他也不脱下来,几次提示都无动于衷。唉!谁让咱写了那贷款的申请,只有打破牙往肚子里咽。
卫生局白局长的小舅子销售的6台灭火器就放在门口,一个一百平米的专卖店在一楼有必要用那么多的防患设施吗?切!每台都比市场上贵二百多块。
工会的周主席说是预购200件毛呢西服,八折还嫌高,发票却要开九五折,唉!也不知人家当初是怎样经营的。
我的头就像塞满铅块的天空一样的沉重。
“救救我吧!阿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来到了我的店铺,经介绍他是来找工作的,看上去有十五六岁,其实我一眼就喜欢这个洒脱的孩子。喜欢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很像一个人。
“你有身份证吗?多大了?”分明是一个逃学的学生,我不能用一个童工,他还在义务教育期间啊。
“我来得急,路上丢了!我已经十九了!”
“十九,也是孩子!还是回到校园去吧!”看到他蜡黄的脸,瘦小的身子,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帮手呢,但也不能……
抬头看看,发现他浑身颤抖,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真担心他……
那一次便注定了一世的情缘。在生命和金钱的面前理智战胜了欲望,我选择了前者。赶紧你白丁上医院。
原来他患胃炎已经好多年了,他这支浮萍就漂浮在充满欲望的小县城,风雨不定。
“妈!”甜甜的声音唤回了母性特有的温柔,尽管不想承认,这是白丁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
“孩子,我不是你妈!……”我想解释些什么。
“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你就是妈!”小家伙振振有词,我便不好推脱。
后来他告诉我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只因他是一个私生儿,只能跟外公外婆在一起,外婆和外公死后,他就被母亲以收养的名义,进了她的家门,作了他们家的儿子。
几年前的一个早晨,白丁被一阵哭声惊醒,老奶奶告诉他母亲外出“打工”了,接着就是父亲一边去找母亲,一边去菏泽打工,一去就是五年,至今未归,音信全无。他就是一个留守儿童。
他一个人凭借希望工程捐助的那部分资金上学,假期里在砖瓦厂打零工,勉强维持。后来慢慢长大了,同学们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他路过他们就停止,他才明白他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我爱我母亲,可是他们老在我背后说母亲跟人私奔了,我就逃出了学校,准备走自己的生活。”
“你应该找你母亲的其他亲戚……”
“母亲走了,也许是死了,他们和我就越来越疏远,大姨和二舅基本已经和我断绝关系。谁愿意增加自己的负担!”从此我们便相依为命。
(三)
“白丁,告诉我秀是谁?”每次洗衣服的时候,我都会发现一张纸条,是关于写给“秀”的情书。
一晃五年过去了,我也进入不惑,挣扎在这盘店里,卖着文明人遮羞遮丑的遮羞布。白丁也一天天长大,可别说那小子穿着一身西服还真他妈的人模狗样,每次出去带着他,我也觉得安全,也觉得风光。
那一次,刘校长来给教育局长买衣服,那人数着钞票,脸憋得通红,打折后发票是实报实销,我笑他愚,小丁说他是好人。
自从认识了白丁,我轻松多了,喝酒的场合基本有他。在酒场上他说是我秘书,我也不好介绍什么,只能将错就错。
情人节那天,我意外的收到了一束玫瑰花和一盒巧克力,这是我有生以来接到的第一个浪漫的礼物。这卡很精致,打开时《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就想起来,这是我青莲最喜欢的歌,就这就是朗诵《致橡树》,看来这个送花的已经是个熟悉我的人。下面署名篱笆文字。呵呵,我猜一定是他——我的爱人,也许他已经回心转意。从那以后我隔三差五的就会收到留言的情书。也许就是刘校长,他是前些年老婆出了车祸,我们有过交往感觉还不错。此人稳重有教养,喜欢文学,谈吐文雅,我颇敬重他。“篱笆文字”是他的网络笔名。一种莫名的爱在心头升腾,两性之间不只有性,心灵的沟通才是能常相厮守的基础,但刘校长从没在我面前留露出什么。
不是这次洗衣服我真的知道“篱笆文字”就是他。有他的日子我很快活,没他的日子读者他的文字我很充实,说真的我还真的喜欢他。如果不是年龄的悬殊,也许我们会越过这道坎。
“秀,是我的一位同学,也是我的网友。”他想自圆其说,却越说越远,越解释不清。
“你知道吗?孩子!在爱情里年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也是文明的表现!”我我解释着。
“我们有感情!”
“她多大,带来姨看看!”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想让秀幸福!老天,让秀恋爱吧!”“情书”照样不断,但这句话没想到这句话成了诀别的赠言。
(四)
警察拘捕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成了杀人犯,一朵美丽的花就凋谢了,一只扑翅的鹰折翅了。
审判席上大家看着白丁发呆,一个英俊少年为是杀人犯?
“白丁,你认识周文彬吗?”审判长问道。
“不认识。”白丁吐字清晰,头歪了歪,吐了吐舌头。
人群里传来了呜咽声,回头一看呆住了——王文君和他的初恋情人。
王文君是我的爱人,他一脸黑魆魆的,没有了往日的英武,那女的快要崩溃了。虽说是王文君的初恋王玉琼,但可能是周文斌的什么人,要不他那么的激动。
“他周文斌欺负我妈是个女人,就索要回扣,又趁我妈和醉酒占有她逼迫她!我爱我妈!”那小子还算一个堂堂正正的有血性的男人。
王玉琼的脸刷的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眼黝黑的山洞,嘴张的大大的,像空洞的墓穴。她那细长的食指利剑出鞘,又无力地垂下,我晕了过去。我猜想王玉琼一定和白丁有着什么样的牵连,否则她不会失态。
“你妈?谁是你妈?”法官继续追问。
“杉杉服装店老板!”我懵了。他说我是他妈?我才比他大几岁呀!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是白丁的什么人?律师是怎样辩护的,法官的证词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指使你干的?”
“不,是我自愿!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她是我妈!我要报答他!”我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不用等都知道什么结果。原来前几天白丁说他要回老家上坟是假,上驾校倒是真的,年后给他三千元,好几天他以实习为由,驾车出门,在发现周文斌的车就急打转向盘,把周文斌的车挤到了路边,周文斌刚喝完酒回来,一着急车就像横木撞去。
为了我,一个青年显出了生命。为了我,白丁用年轻的生命捍卫了我的尊严。我不能再作践自己,就卖了那店,开了一盘茶馆“云水禅心”,抛却了世俗的红尘纷扰,像茶一样继续淡定的生活:
躯出深山嫩枝头,
历经千转更百揉。
邀月痛饮长江水,
恩爱情愁随波流。
(五)
又是一年杨柳青,焚纸烧香在新冢,手栽几颗松柏树,化作杜鹃啼血鸣。
清明又至,我的茶馆成了修心养性者的地方,收益虽不多,习书谋生绰绰有余。一生尽为金钱累,生来死去两空空。
来到白丁的墓前,那里放着一束黄菊花,空难中飞翔着打着旋的黑蝴蝶,那两个人并没走,像是钉在那里,“儿呀!爹娘对不起你!”
“谁是你们的儿子?谁是他的妈?”我咆哮起来。
看着那满脸沧桑的王文君,看着老泪纵横的王玉琼,我终于明白了……
三生石,三生路,三世情缘尘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