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

摘要：大漠戈壁，茫茫雪原，一位离婚女人欲调动工作的心路挣扎······ 她，离婚了。
　　 顷刻，眼前如晦，血肉干枯，万物僵死------离开，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可今天，还得去上最后一课。
　　 她，拖着两条灌满铅似的双腿，木然地走进了教室，微微颤抖的手在黑板上写下了“17课：再见了，亲人。”当她用低沉的语调读到“再见了，亲人！再见了，亲爱的土地------我们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时，嗓子哽咽住了，泪水滴答滴答地滚落下来。
　　 “老师，您怎么啦？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同学们急切而又异口同声地。她沉重地摇了摇头。下课铃响了，她没有马上离开教室，而是静静地立着，久久地凝视着同学们，凝视着她相依为伴多年的教室，凝视着“学习原地”里她和全体班团干的合影照。班长紧拉着她的一只胳膊，依偎在她的肩头，团支部书记和其他班委有的站在她的身后，有的双手扒着她的肩膀。她站在中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一季春天，弥漫在整个教室，荡漾在学生们的心头！那是一次运动会结束后为表现班级的一种凝聚力而留下的合影------她看着、看着，突然转身冲了出去。当同学们追出校门时，她已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她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小屋，一阵阵寒意侵袭着她的心。她目睹着打好的行李，目睹着小桌上违心填好的调动手续。心，被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复杂情感牵扯着。此刻，她觉得自己立足的土岸正在湍急的潮水冲击下一块块塌落。她想呼喊，她欲挣扎！
　　 “咚咚咚”。急切而有力的叩门声。“汪老师，汪老师------”同学们亲切地呼唤着。开门？还是？她心绪不安。“汪老师不在，可能出去了，我们将东西放在台阶上吧------”同学们走了，她的心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紧紧揪住。她扑过去，她开了门，她寻找------迎接她的，是狂吼的朔风，漫天的大雪。台阶上的水果、日记本，压在罐头下面的信，似同学们一双双乞求的眼睛在渴望着她。她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封信：
　　 “老师，我们最敬爱的汪老师：
　　 听说您要调走，全班同学啜泣声一片------我们为失去您这样的老师而痛心！多年来，您为了我们的学习和成长，熬干了心血。
　　 我们真不敢想象，您是怎样忍受着婚姻悲剧对精神的打击和折磨。您慈母一般的始终如一，关心我们的学习、生活，您就是我们的妈妈！让我们在这即将离别的夜晚，轻轻呼唤您一声：‘汪老师，我们最亲爱的妈妈！”
　　 老师，您还能留下来吗？我们还能再听到您的声音么？”
　　 学生们心灵的呼唤，使她再也抑制不住，她感情的闸门又一次被冲开了------她怎能忘记，多少年来，教育事业把她的身心始终和茫崖这块土地凝结在一起！她所带班级，所任科目，每学年在期中、期末或毕业统考中，成绩均是居同年级之首。为此，她本人也每年被评为优秀班主任，先进工作者。在这里，有她的寄托，有她的希望，更有她对学生们深深的爱！可以说，茫崖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会忘记在茫崖这块土地上历经的一切、一切------她又怎能就这么草率地作出调离决定呢？！
　　 夜，沉沉的。她，辗转反侧、通宵不寐。
　　 天，终于亮了。一轮朝阳喷薄而出，茫崖大地红妆素裹。
　　 她，解开了行装，拾掇好小屋，向着通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实的脚印------
　　
　　
　　 写于大漠深处，2011年10月整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