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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故园的那份情

作者: 吴兴华 时间: 2017-01-01 阅读: 125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更年期的毛病渐渐袭来,思绪也就在今年的这个冬天慢慢变得多愁善感,常在宁静的夜晚独自坐在小区的屋子里,一边吸着烟,一边不由自主伏在案

摘要:如今,任凭我眼泪汪汪在键盘上嘶声竭力,却再也喊不回来我的爷爷、奶奶,他俩远去的身影在时光里越来越远……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更年期的毛病渐渐袭来,思绪也就在今年的这个冬天慢慢变得多愁善感,常在宁静的夜晚独自坐在小区的屋子里,一边吸着烟,一边不由自主伏在案头,回想起故乡那些发黄的往事。
   不觉间,眼眶湿润,指头在键盘上跳动,脑海里在搜寻着写意亘古乡韵的缕缕炊烟。爷爷的可亲、奶奶的疼爱、老屋的情愫、老树枣子的香甜、老牛的遭遇、石磨的人生,都在时光的记忆里重新归位回到了原处,还原成我记忆里今生最美的风景。我还是那个在三合院子里跳来跑去的快乐小男孩,成天沐浴在爷爷奶奶最朴素、最诚挚、最温暖、最美好的阳光里,值得我用一生来书写、来怀念、来铭记远去的童年。
   我仿佛又站在三合院子里,眼眶溢出的泪光倾覆了荒凉,曾经的光阴故事在我的记忆里复原。那个曾在村头交汇处矗立风光了多年的让人羡慕的三合院砖木祖屋,如今已走过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雨沧桑,里里外外都布满了岁月的疤痕,斑驳陆离得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时光里走进了垂暮之年,摇摇欲坠地静默立在院子里,满屋的故事恰如相框里的黑白老照片一样泛着黄,在时空里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望着孤独空空的祖屋,我用虔诚的目光扫描着挂在墙上的爷爷奶奶的照片,我多想把他们从墙壁上请下来,让他俩活生生“再返”人间,重新活活生生“回到”我的面前。爷爷的一生与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年轻的时候给地主帮长工,在田里地里操劳一生,练就了一手庄稼活。我懂事的时候已是七十年代初,爷爷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碌身影的或躬耕田间的情景,一如影视剧的画面清晰地在我的眼前循环播放。我多想让自己再返童年,然后纵身一跃就跳进画面里,像小时候一样躺在爷爷的背上,或是让他把我抱在怀里,或是让爷爷蹲在地上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当马骑,他还是那么一边健步如飞地走在回家或去农田的路上,一边讲着天狗吃月亮的故事逗我开心,时不时地用长满胡子的脸来扎我的小脸蛋,疼疼的,痒痒的,逗得我咧开嘴巴直笑。他那由黑白相间到全花白的胡子里写满的故事,足够我用一生来细细品读。
   奶奶的一生都与家的概念联系在一起,给了我家的温暖与踏实感。在我灵魂的深处,奶奶就是我的家,她在家就在;在我的印象里,她的一生都那么勤劳,家里地里,她无所不能。她那摇动着织麻布的纺车编制乡村妇女悠然时光的身影,她那俯身织布机上蹬着小脚织布的身影,她那戴着老花镜穿针走线缝补的身影,她那扭动着小脚忙里忙外的身影,她那一手茶饭的香甜和对我百般疼爱的身影,至今都清晰如昨,足以能温馨我一辈子的记忆。
   伸出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腾的炊烟喂大了我家的人生,堂屋里那口大铁锅张着大口,装满了爷爷奶奶人生磨砺的漩涡,也养育了我家、二叔家、幺叔家一代又一代人,并给了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幸福和希望。正是那口大铁锅,早在爸爸年幼时代点过豆腐,让家里的财富随着豆腐的叫卖声越积越多,让爷爷奶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也让爷爷奶奶挺直了腰板;正是那口大铁锅,在我幼小的记忆里,把满满的一锅锅猪食、一顿顿饭菜,经过烈焰亲吻的滚滚翻腾,在烟雾缭绕里历练成人和猪的美食,养育了我们的成长,肥滚滚的猪儿被爷爷奶奶换成钱补贴家用。
   屋檐墙角躺着的那盘石磨,是维系爷爷奶奶当年的生活用具。那些年推豆腐、磨麦面、磨玉米面,以及我的父母、二叔、幺叔的家庭几代人,一个时代的生活都源自于那盘石磨。圆圆的磨盘犹如人生,让人们绕着既定的圆心,在一个固定的轨道里不停地转着圈。在那个磨道里,一圈一圈又一圈,推走了爷爷奶奶的青春和时间,磨下了他们的艰难人生。屋后的牛圈已不知去向,喂牛的石槽肢体分离地躺在竹林里,瞪着苍茫的眼睛怀念与老牛亲密私语的美好时光。那头生了一头又一头小牛犊的大水牛,曾为我家祖辈的农耕与财富立下过汗马功劳。然而,它还是输给了“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故而不得不在爷爷奶奶恋恋不舍的泪光里,走向生产队的集体养牛场,被管理不善劳累而饿死,成为了每家每户桌子上的美味。大水牛的归宿,让爷爷奶奶闷闷不乐好长一段时间,分回来的牛肉被爷爷埋在了竹林子里。
   那些曾经被爷爷视为宝贝似的的犁、锄、耙、铁耙、半桶、风车、蓑衣、背夹等农用具,如今都锈迹斑斑、支离破碎地躺在老屋的角落里,迷茫地与时间对峙,怀念着与爷爷一起编织农耕故事的光阴。
   在院坝外站立多年的橙子树和枣子树等,如今都随着爷爷奶奶的故去而被砍伐,可它们留下的故事依然在我记忆里日久弥新。说起那些老树,我仿佛看到了满树的橙子和大红枣。那时候,每当橙子与大红枣挂满枝头的季节,若是见我几天不去闹腾,奶奶就会隔三差五背着橙子和大红枣来到我桂花坪家里,或是托人捎来让我吃个饱。好多年过去了,如今再想起老奶奶做的那些饭菜,依然会让我垂涎欲滴。最难忘的那棵老橙子树,每年盛夏的夜晚,我经常到爷爷奶奶家去,爷爷在老橙子树下铺一张竹席,带我在橙子树下乘凉。他总是一边为我摇扇纳凉,一边给我讲百里峡的石郎和仙女、嫦娥奔月、吴刚喝桂花酒、三国演义、水浒传等远近年代的故事。爷爷讲的故事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但只要是从爷爷嘴里讲出的,虽然那一个个故事不够完整,却仍然令我百听不厌,为我插上了想象的翅膀,为我最初的文学之梦在那棵老橙子树下起航。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每年橙子的成熟季节,我只要到爷爷奶奶家去,哪天就是爷爷奶奶家最热闹的一天。如今,每到橙子成熟时节,可没有了爷爷奶奶,世间再也没有人给我留橙子,再也没有人等着我留下橙子,我再也吃不到那么甜甜的橙子了。
   时光远去,故乡亲人的疼爱和那些发黄的照片,却深深刻在我脑海里,铭记在心坎上。此刻,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思念乡愁的翅膀还在键盘上闪动,我多想从文字里找回小时候的原点,站在院坝外高喊一声“爷爷!奶奶!”过不了一会儿,爷爷奶奶就会应声从屋里头出来,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头,一把抱到怀里,让我感受到温暖,吃到藏在楼上少有的果子,还有刚出锅的煮鸡蛋。
   如今,任凭我眼泪汪汪在键盘上嘶声竭力,却再也喊不回来我的爷爷、奶奶,他俩远去的身影在时光里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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