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小说』一直忘了说我有多爱你
作者: 烟视媚行
时间: 2012-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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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张止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把电话扔到沙发上,远远的还能听到那边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对着屏幕上闪闪烁烁那张笑脸,张止愣了半天,苦笑着
摘要:我们总是低头数自己的伤痕而忘记抬头看关注的目光。
张止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把电话扔到沙发上,远远的还能听到那边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对着屏幕上闪闪烁烁那张笑脸,张止愣了半天,苦笑着抓过手机。
“小六你个XX!你放下那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倒的茶水!放下!要不咱俩换,我喝你那杯,你喝我这杯……”还没听完,就是一片刺耳的起哄声音。继续把手机拿开耳朵一米,摁下结束通话。
十点,卓一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张止抬腕看看表,想到这里,无奈一笑,拿起座机,想都不想拨出一个号码。
一分钟,才有人接起。
“你好,我是卓一。”听听这语气,半点醉意都没有,正式的挺像样。连背景声音都屏蔽了,安静的跟图书馆一样。张止想笑,憋了回去。轻咳一声。
“卓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回家?”张止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片嘘声,背景音乐重新开放,又是一片歌舞升平。还有画外音:“三姑娘,让你家那位别吓唬人,我这儿差点背过气去。”
卓一哧的笑了一声,放轻松和他讲电话:“怎么打这个号上了?诚心吓唬我是不?”“那个号谁拨到我手机上了,听你们挺乐呵,我凑个热闹。”“凑热闹你就吓唬我,我这酒都让你吓醒了。”“小事儿,你多能喝呀,再拼它个三百回合也不是问题。说正事儿,几点回家,我去接你么?”
左耳边是张止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右边是一众姐们的喧闹,卓一有点醉了,咕哝了句什么张止没听见,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在喧闹的断点里,被无限扩大,再扩大,所有人听见。喧闹声又被摁下暂停键,卓一觉得脸有点红,忙乱说了句回去我打给你,放下电话推身边人。众人见她害羞的模样,又是新奇又怕她皮儿薄恼起来,笑着打趣。
老四穆菀荻想了一下才看着卓一,似是极难开口:“三姐,下周骆温白回国,他们说聚下,问你去不去,你去么?”在座诸人都是十数年的好友,卓一明恋暗恋骆温白那么些年,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卓一愣了一瞬,自然的点点头:“好啊,那就聚一下,要去机场接么,还是在哪里?”
卓一回来的时候已是凌晨,张止歪在沙发上睡着,碟片还在放。save听到声音跑到门口,用小鼻子嗅嗅卓一的裤腿,回头对着客厅汪汪叫。张止扑通扑通跑出来,接过卓一大大小小的物件。卓一换好鞋,save咬着她的裤腿就扯到地毯上,一人一狗就那么闹了起来。
张止端着醒酒汤走过来的时候,卓一已经倚着靠枕昏昏欲睡了,save不满的呜呜叫着,见张止走近,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然后哼哼着走掉。
张止轻轻坐下,帮卓一松开领口的扣子。卓一的祖母是旧式家庭的小姐,穿一辈子旗袍,卓一最像她,穿旗袍也最好看,每次回去看祖母,都是旗袍打扮,家里有一个衣柜,专门放卓一的旗袍,今天这件是张止给她挑的,淡黄色短打,咖色滚边,手工绣的连枝儿石榴花,衬得小丫头愈发有女人味道。张止想的正笑,卓一已经睁开眼睛,蹭过来倚到他怀里。朦胧着一双眼睛跟他说话:“四儿说下周骆温白回国,要聚一下,你和我去么?”
张止习惯性的用下巴蹭她的头发,闷闷笑了起来:“你们聚会,我跟着去什么,你们姐儿几个忒吓人,见了老攻击我。”拖着卓一到沙发上坐好,把汤放到她手上,示意她喝,才接着说,“我去了也不合适是不,也不是酒会,私下聚聚,你们老朋友聊。你喝大我接你去。”卓一干脆的扔了勺子一口喝尽汤,对着张止伸手:“困了,睡觉。”张止呼啦一下把她抱起来,惹得她紧紧抱着他脖子咯咯的笑。
每次她喝醉,张止都会一路把她从门厅抱到卧室,二姐说等他们结婚的时候,让他把她从一楼抱到住的14层,张止都抱的住。
“三姐,你紧张不?”小六肖径闵对着镜子扯扯裙摆,回头看沙发上歪着的卓一。卓一只顾着逗save吃西瓜子,反应一下才知道她说的什么,笑起来:“我紧张什么呀,又不是相亲。”“你就真对他一丁点儿感觉都没了?”当然指的是骆温白。“应该是呗,跟见你们一样。”卓一认真的想了一下,点点头,低头接着给save嗑瓜子。肖径闵最后对着镜子搞定自己的鞋跟,转身看了眼座钟,呀的叫起来:“走了走了,要到时间了,正好下班堵车时间,我开车再快也没法飙到四环去,你家这表怎么这样儿,我老看错。”扯着卓一就要出门,换鞋的时候上下打量她:“三姐,你确定你要这休闲范儿?我哥订的是会所,你这样我怕你进不去门。”卓一皱眉:“你哥不是万能么,敢不让我进门,走不走,不走真迟了。”
肖径闵一路疾驰还是晚了,俩人要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门口了,看着她俩风风火火的走过去,迎了上去。
“呦,三姑娘,你这打扮是要体察民情去啊?”肖径庭打趣着看卓一,相比较,卓一还是喜欢和他身边的人说话:“骆温白,欢迎回来。”骆温白伸出手,礼节性的握过,小六已经急了,拽着几个人就往里面走。卓一进门后回头看一眼骆温白,顿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
“三姑娘,迟到要罚酒的,今儿给骆温白接风,让他定你喝几杯。”有人起头就有人起哄,三杯喝过才给她坐的地方,一看,是骆温白身边,这群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落落大方的坐下,就有人发问:“三姑娘,你家张止呢,怎么没来?”“他出国,学习去了。”有人接话:“你们姐妹六个,真打算一起结婚。我们这喜酒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早年一同打江山的后辈,世交里相熟的六个女孩,十岁那年义结金兰,订的第一个大计划竟然是一同结婚,如今六个人里四个有主,喜酒迟迟不见,让人等得心焦。
酒桌上觥筹交错,卓一和骆温白的气氛有点儿尴尬,骆温白笑笑看她:“有男朋友了?”“嗯,张叔叔的侄子。”她像小时候一样,一面对骆温白就乖乖的点头说话。“打算结婚了?”“是呀,我都老大不小了。”卓一笑笑端着酒杯,不知道谁敬来一杯,仰头喝下,回头看着骆温白,“我都25了。”
卓一酒量很好,只是沾了就会脸红,这会儿被灌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盈盈像是沉在一汪水中。骆温白记得她一直这样,那些年骆温白带她出去吃饭,找女伴麻烦,她又是个听他话的乖孩子,他都带着她去。每次有人灌她酒,他都不知道替她挡下,她喝的一直红到脖子根儿,如果是穿晚礼,他在一旁都能看见她身上慢慢泛红,像是婴儿被裹住的肌肤。从小她就会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看的他都习惯了,觉得骄傲,觉得理所当然。还有呢?
“骆温白,骆温白……”直到卓一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卓一已经回头忙着和别人说话,他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迎上穆菀荻的一杯酒,仰头喝下去。
“你好,是卓小姐么?”“是我,你是?”“你好,骆先生在这里喝醉了,麻烦您来接一下好么?”卓一摇摇头,问明白地址,她本来在遛狗,索性带着save开着车去接人。前几年骆温白还在国内的时候,每次应酬都会被灌醉,每次都是她去接,惯常去的酒店会所最后都和她熟悉了,她给骆温白订了套间,电话一来,到那里接他就好。如今,她扶着他上车,已经生疏了,接下来,去哪儿?最后还是叫来肖径庭,才知道他住的地方,两人合力把他扔到床上,骆温白的酒已经有点醒了,盯着卓一直勾勾的看,肖径庭一边转身出去一边说:“我去做醒酒汤。”
卓一呆呆坐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起身,手却被骆温白抓住,她后退要挣开,他狠狠的抓着,整个人都倾过身来。她如今已经不习惯被他这样控制,不停后退,看他整个人都被拖的要掉下床来。终是不忍,远远的坐下。
“你这么坐着我很累。”他苦笑着看她像避瘟疫一样避开。
“你放手,说话好好说。”她还是拧着要挣开他的手,胳膊和手掌都泛出青紫,她被抓的太紧,眼中都现出泪光。
“倔!”最后还是他挣不过放开,“你男朋友呢,这么晚出来他也乐意?”他盯着她,她只顾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红肿明显烙出他的手印。
“还没回来。”她甩甩手腕,似乎不想再继续下去,站起来艰难的笑笑,“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走了两步,骆温白已经站在她面前,作势要扯她,卓一终于恼怒的退后一步,狠狠的对他吼:“够了,骆温白,你有完没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骆温白没有再跟上来,倚着卧室的门看她:“他们跟我说,你这些年过的很好,他对你很好。我回来只见了你一面,再叫你就推掉,很多人对我说,他对你有多好多好…………”卓一背对着他站在走廊里,他的声音很清醒,或者,还有那么一丝的痛,和不知所措,“你不是喜欢我的么?十年,还是二十年了。回来我在想,可能是因为我离开你太远了,所以你才会被那小子迷住,可是我回来了,你见都不见我,有人看玩笑,说是不是你不敢见我。不是的,对么,呵呵,卓一从来不会有不敢的事。你是真的不想见我了,真的,不喜欢我了啊……”卓一回头看他,卧室里的光照出来,他是好大一片阴影。看不清脸上表情。
她喜欢他,十年,或者二十年。小的时候他去拽她玩,就像这样倚着门口等她辫好小辫子。后来等她一起上学,她带两袋牛奶,她一袋,他一袋。后来出席活动也带着她。倚着门框看陈姐给她梳头,打扮好了站起来,她欣喜的问他好不好看,每次他都不耐烦的拽过她就出门,没有一次,他说她好看。她把所有的时光都给了这个男人,如今他落寞的站在那里,浑身都是受伤的气息。她知道最后他终于明了,终于觉得受伤,终于想要抓住她。可是,她只是觉得累。
卓一转回身,不再停顿的走出门去。
骆温白慢慢滑坐在地上,五月的天,国内的气温他还不习惯,忽然觉得特别的冷,心里那么多声音在叫嚣,在吼,在一下一下刺痛他。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早已失去,早已失去,无可挽回。
他再不能,用爱禁锢她。
五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凉的,卓一下楼打了个冷战,想起save还在车上,快步走到车位。站定开车门,车前灯忽然闪了一下,卓一有点蒙,这一晚上事情这么多,她一下子转不过来了,难道是小偷?她都要冒火了,怎么这么多破事儿啊。
利落的打开车门就要伸拳头,手却被包在更大的手掌里,索性连整个人都被拽过去,卓一一下子就跌进那个怀抱里。熟悉的气味,好久不见,真的很想念,卓一耸耸鼻翼,整个人都倚过去:“我想你了。”
张止开车,卓一坐在副驾驶上抱着save笑:“不是明天回来么,怎么大晚上的回来了?”他也笑:“想你了呗,那边都结束了,早点回来,住不惯,天天失眠。”“那不回家睡去跑这儿来,还不上楼,跟这儿看什么。”卓一说完,也觉得自个拧巴,别别扭扭的转头看窗外,一只手抓着save的肚子,抓的它舒服的哼哼。
张止闷闷的笑:“小六打电话说你大半夜的把她哥叫出去,也不让她去,不知道怎么了,给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别的号码,结果我回来了,她就顺带着让我过来看看。”瞟着卓一的脸色,笑的更开心,“我上去,不是给你添堵么?”说着抓过她另一只手。Save瞬间没了舒服劲儿,看了一眼张止窜到后面的位子上。
“给他弄醒酒汤没?”卓一回头看他,闷闷点头:“肖径庭弄的。”“你啊,这几年喝醉都是我负责,你哪儿知道怎么照顾喝醉的人。”
卓一笑笑接着看窗外。这几年,从遇见张止开始,她的起居生活天翻地覆,她也会被照顾,也会被想念,他经常出去学习,就买了save陪她,她常穿旗袍,他去台湾找朋友结识最好的设计师,按季节月份寄来旗袍,有时他也会画喜欢的花样跟人家参考,每次她穿着出去,都会有人问是谁设计的。起初她喝醉了为难他,每次都要他抱着才肯上楼,他就真的抱着她上14楼,还边走边给她讲笑话。进门就和她一起瘫在床上,对着她傻笑。祖母家里的厨子,是他从苏杭请来,特意做地道的家乡菜给祖母吃。他会和父亲的养生医生沟通,很多细节,他记得比她要清楚。
她觉得自己要哭了,低头揉眼睛。中指上的戒指咯的眼皮疼。这枚戒指,一年前被套在手上,求婚的时候他说话都结巴了,一段话说了五六截,姐儿几个在一旁急得不行,大姐的心脏病差点急犯了,他才把话说利索。她还没点头呢,他就急火火的把戒指掏到她手上。别人笑的不行她看着他手都颤了。点头的时候还在想,到底是因为习惯了他的照顾,还是眼看着也不小了,早早定下来,父母也安心。
可能,有一些东西,被她自己忽略了。
是真的要掉泪了,越揉眼泪越多,簌簌落下来。张止半天没说话,一转头看她这样子,慌了神,忙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唉你别哭啊,纸巾呢纸巾呢……怎么了这是,我惹你了?那小子惹你了?说出来,我错了我认错,他错了明儿我让他认错,别……别哭啊大小姐……”
纸巾盒子塞进怀里,抽出一张放到她手上,张止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她。想说啥又摸不到头脑。Save乖乖蹭过来,呜呜舔着她的手。
卓一擦擦泪,看张止专注的侧脸:“喂,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