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说唱曲艺

民歌唱情，戏曲唱戏，说唱咏事。
　　 ——题记
　　
　　 我国贵川陕甘的一些农村，曾经流传着一种说唱戏曲艺术形式，那就是春倌们走家串户的说春。何为“说春”？所谓“说春”，乃是中国一种古老的汉族民间说唱戏曲艺术形式。春官原是古代朝廷专设掌管皇帝迎春祭祀典礼活动的一种官职，随着历史的发展演进，春官的职责逐渐发生了变化。中国民间春倌是对唐朝以前，古时王室春官的仿效，从而将“春官”演化为“春倌”。春倌说春又称“报春”、“唱春”和“送春”等，从事说春这种服务职业的人，被人们称作为“春倌”。民谣说道：“进了腊月门，春倌忙煞人。跑短了长腿杆，磨薄了厚嘴唇。”说明春倌说春不辞劳苦，到处奔波跋涉而费尽口舌。春倌说春这种说唱戏曲艺术形式，先前春倌分布的区域非常广泛，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春倌的活动区域由平原地带逐步向丘陵山区退缩。现今主要流传于陕西汉中和安康地区，甘肃省东部的部分地区，四川省东北部米仓山南坡、巴中市巴州区与南江县交界的道教胜地阴灵山、南江县朱公和黑滩两乡镇一带。中国民间说春这种说唱戏曲艺术形式，至今四川省某些地方仍有传承的民间艺术文化，从而被列为“四川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代表作品。
　　 中国始有春倌说春这种民俗，据传起源于商朝武丁时期，当时作为迎接四方神灵的一种习俗；或谓中国春秋战国时期，产生于王室的一种传统习俗。春倌送春活动的历史久远，说春其实是产生于中国农耕时代，一种汉族民间的说唱戏曲形式，应为汉族民间曲艺中的一种说唱艺术。春倌最初源于官方，后来袭用于民间，开始于周朝，兴盛于唐朝，到明清时期盛行于民间。说春职能形式伴随时代演变而变化，最终以一种说唱戏曲艺术走进广大农村。因为中国古代农耕生产的发展，对于国家的稳定和强大，具有十分重要的促进作用，然而农时季节又是指导农夫耕种的物候依据，春倌可以把记载时令的春帖送到千家万户手中，所以当时受到官府对春倌说春的一定重视，可以认为说春是由官方倡导并发展起来的一种传统民俗形式。中国清朝和民国年间，官府也很注重春倌说春，每年立春这一天，各州府县衙都要分别举行隆重的送春仪式。这种送春是在城郊先开春倌会，现场进行说春表演，然后烧香祭天祈祷风调雨顺和五谷丰登，再由府官或县官亲自握犁赶牛，进行犁地三个来回，用来表示官府重视农业生产，此种做法一直延续至新中国成立为止。如今宗教色彩已经全部消失，成为一种比较单一的节令说唱风俗。中国说春的历史长达三四千年之久，说春是由汉族民间春倌，在农村居民堂屋大门口进行的一种节令说唱活动。说春经过几千年的民间流传，对中国汉族曲艺表演艺术的起源和发展有重要的研究价值。春倌说春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文化遗产，说春的历史文化价值不可低估，已形成了独具地域特色的文化现象。
　　 春倌们的说春戏曲艺术词曲，几乎是来于汉族民间口头文学的顺口溜，却是一种汉族的民间文学作品形式。说春的内容有汉族民间习俗、生产劳动和人民生活等多方面，有些内容包含着民间文化的交流，以及一些生产劳动习俗的来源。说春不但具有重要的民俗研究价值，而且是一种较为古老的群众文化活动标本。说春的传统唱词体裁大多数比较高雅，说唱艺术色彩较为浓郁，形成了一种民间说唱戏曲艺术的特色。说春的词曲大多数雷同，或有一些即兴之作。有些春倌还因时、因地和周围环境气氛，现编现造的说唱之词。有些春倌见到什么就说唱什么，我们家乡俗称为“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有道是“趁砍竹子趁编筐”，也有春倌随时编造的一些赞美说唱词曲。说春的唱腔较为固定，大多数是反复进行同样的词调。春倌们用一种既通俗又简单的说唱曲调形式，且唱且说地为广大农民演唱各种词曲，曾经在中国西南地区一些农村广泛流传。
　　 说春时间通常在每年农历十月小阳春后开始，次年春分时节左右结束。春倌们在说春时节就走家串户，从某种角度反映了他们在为生计奔波。春倌在说春时带着小木头雕制的小春牛，牛背上骑着一个长须的太上老君，印着日期和节气的春贴、装粮食所用的褡裢口袋和手持一根木制的孝春棒走家串户，并送上一张红纸印制二十四节气表的《春耕图》，提醒广大农民春天来临，从而为农村广大农民报送耕种季节时令。春倌到各家各户的说唱词曲较多，而各种各样的说春词曲丰富多彩。不但语言生动有趣，而且通俗易懂，从而是广大群众无不喜闻乐听，大多数是一些“风调雨顺”、“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六畜兴旺”、“五谷丰登”和“兴旺发达”之类的祝愿词曲。例如有“撑船”、“打猎”、“大炉”、“道士”、“纺线”、“教师”、“经商”、“鲁班”、“木匠”、“泥匠”、“染匠”、“僧家”、“神汉”、“送财”、“剃头匠”、“铁匠”、“巫婆”、“孝道”、“药王”、“医生”、“织布”、“做官”、“二十四节气”和“拜新年开财门”等，大凡人世间的各种行业，春倌都有对应的说春词曲。春倌说唱时若遇到主人出来装烟，马上就要说唱“烟春”云：“这家老板好诚心，进屋就把烟来兴。不提烟来由知可，提起烟来有根生。正月二月去犁土，三月四月去栽烟。五月六月去除草，七月八月去割烟。揪揪烟来掐掐烟，还是自家叶子烟。”说春当然还有在婚丧嫁娶、历史典故和揭露丑恶等方面进行说唱，从而反映出了过去山区广大农民的某种心声。说春这种节令说唱活动，曾经为山区广大农民非常喜欢，山区农民感知春倌跋山涉水而十分辛苦，就用自己劳动所得的粮食或金钱相赠，从而作为农民对春倌的一种酬谢。
　　 春倌说春渐渐成为单纯的一种乞讨行为，有些好吃懒做的人开始冒充春倌进行单纯行乞。后来随着农村人开始进城务工，人们生活条件渐渐好转，春倌说春这一古老的职业基本上销声匿迹了。我们德江县曾经也有说春这种风俗，可是至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网络传媒迅速发展，说春的历史已经走向历史舞台。说春的仪式活动只能成为我们的一种记忆，而今就是广大农村已几乎不存在说春的习俗了。因为中国过去没有像我们今天这样有具体的时间观可言，所以说春就为山区广大农民传达季节时令有一定指导作用。说春的具体说唱词曲大同小异，只是个别的说春词曲略有不同。说春在戏曲艺术形式的说唱方面，春倌得根据具体情况来为主人家进行说唱。中国各地春倌们说春仪式的开场白，说唱词曲基本上模式化，大多数词曲有韵律，在语言上唱来朗朗上口。例如每个春倌到各家各户说春时，所用“进屋说”就是对主人家的赞美词曲。因为春倌说春的众多说唱词曲，至今有许多已不记得或是逐渐走向失传，所以只好将春倌说春的一些词曲收录于此，以供如今我们有关的民俗爱好者参阅。
　　 说摆孝
　　 山里大哥木沉沉，一步敲错孝场门。
　　 孝男孝女排两行，两眼哭得泪汪汪。
　　 桌上摆着白米饭，亡人过来将一看。
　　 桌上摆着鸡大腿，那是阴阳木匠得。
　　 叫差大哥你别烦，快快过来拿纸钱。
　　 小鬼过来说好话，闫王殿上作盘缠。
　　 说财门
　　 双扇门儿大大开，春倌迎春走进来。
　　 一开东方甲乙木，又晋高官又进禄。
　　 二开南方丙丁火，招财童子笑呵呵。
　　 三开西方庚辛金，秤称银子斗量金。
　　 四开北方王癸水，天大是非连口吹。
　　 五开中央戊已土，丁财两旺势如虎。
　　 是非口舌说出去，金银财宝说进来。
　　 里添人口生贵子，外受皇恩状元来。
　　 说吝啬
　　 如若给我没盘缠，我来给你下黄连。
　　 春倌来了门关了，祖祖辈辈穷干了。
　　 肚子饿了天黑了，春倌不得不求宿。
　　 走了一山又一山，眼看太阳要落山。
　　 春倌生来眼儿尖，看见你家炕上宽。
　　 站了店了没店钱，吃了饭了没饭钱。
　　 春官吃了你家饭，明年麦子打万担。
　　 谁家女儿不成人，谁家男子不出门。
　　 谁家房子背进城，谁家炕儿背上行。
　　 他是他来我是我，鸡儿鸭儿不搭伙。
　　 斤升子面尖又尖，勺勺取面多难看。
　　 箱子角角摸一摸，打发春倌要几多。
　　 箱子角角扫一扫，打发春倌要不到。
　　 箱子角角抹一抹，春倌拿得大汗洒。
　　 说师傅
　　 过了一户又一户，碰见木匠老师傅。
　　 一根梨木过不长，长在昆仑山顶上。
　　 枝对枝来叶对叶，乌鸦过来不敢歇。
　　 根对根来盘对盘，张郎二虎不敢旋。
　　 鲁班弟子神通大，手里钢斧斩脚下。
　　 不要根来不要尖，两头一截要中间。
　　 一根墨线软如棉，肯在木郎背上缠。
　　 左缠三转生贵子，右缠三转生状元。
　　 斧子砍来锛子锛，一锛锛个方礅礅。
　　 只有师傅手艺巧，手拿刻刀把花雕。
　　 雕起龙来龙会跑，雕起虎来虎翻身。
　　 师傅手巧活儿精，再说三天说不清。
　　 你一锤来我一锤，打得雪花满天飞。
　　 打个啥来像个啥，打个鹦歌会喘话。
　　 说数字
　　 说个一字一杆枪，张飞站在古城上。
　　 老君勒马回头望，擂鼓三声斩蔡阳。
　　 说个二字二根椽，王孙公子到江边。
　　 洛阳桥上花世界，洞宾船前戏牡丹。
　　 说个三字三圣公，桃园结义三弟兄。
　　 要知兄弟名和姓，刘备关张赵子龙。
　　 说个四字四四方，女娲庙里去降香。
　　 风吹竹帘动神像，将诗留在粉白墙。
　　 说个五字五杆旗，十八五子都来齐。
　　 十八王子都到齐，英雄好汉伍子胥。
　　 说个六字六句长，刘秀十二跑南阳。
　　 江淮太子坐云南，花和尚在五台山。
　　 说个七字七贤良，唐王马灿入泥浆。
　　 白袍小将来救主，救主唐王李世民。
　　 说个八字两撇开，八洞神仙过海来。
　　 双手掌着月芽板，动起龙须惹祸端。
　　 说个九字九个能，九反天堂孙悟空。
　　 花果山上为元帅，水帘洞里数猴王。
　　 说个十字实在好，倒骑毛驴张国老。
　　 四大名山驴上捎，才把神仙渡过河。
　　 说进屋
　　 远远倌从顺治牌，龙王太子送春来。
　　 春季财门春季旺，夏季财门月月兴。
　　 四大财门春倌开，万两黄金滚进门。
　　 左脚卡门生贵子，右脚卡门贵儿生。
　　 双双脚儿齐卡进，男聪富贵女聪明。
　　 男子聪明高官做，女子聪明受皇恩。
　　 一进堂屋看四方，四根中柱顶大梁。
　　 大梁本是檀香子，二梁本是子檀香。
　　 三梁四梁认不真，不是枫香是白杨。
　　 桫椤桠枝改格子，禾苗树木改椽方。
　　 天上盖着玻璃瓦，板壁就把银板装。
　　 堂屋中间三合土，主家香火亮堂堂。
　　 步步登高行进来，府前三品翠花开。
　　 凤占青山龙占海，家有读书栋梁材。
　　 福禄文章堂前地，富贵荣华喜再来。
　　 金銮殿上洒玉酒，灯笼高挂两边排。
　　 龙心高点凤心堂，贵府曾做状元郎。
　　 贵府得心高高做，全国各省把名扬。
　　 三十一元九重天，朝廷设有春为先。
　　 春正时来花正香，加官一步进华堂。
　　 华堂之家出宰相，喜鹊林中出凤凰。
　　 几句闲话推出城，先与主家开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