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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某人

作者: 山村墨人 时间: 2016-12-19 阅读: 137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绿蚁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蛐蛐  得到蚂蚁。蚂蚁把蛐蛐  搬进了家。    蛐蛐藏在潮湿的洞中  耳聋眼花的蚂蚁。上前听分  这

◇绿蚁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蛐蛐
   得到蚂蚁。蚂蚁把蛐蛐
   搬进了家。
  
   蛐蛐藏在潮湿的洞中
   耳聋眼花的蚂蚁。上前听分
   这只蚂蚁太老了。没有了
   触角。没有了左脚。没了新欢
   更没了旧爱。
   这只蚂蚁向前凑了凑。嗅一嗅
   假装死去蛐蛐
  
   蚂蚁似乎听见洞外的脚步声,像是风
   把春天的绿火焰刮过来
   渐渐逼近洞口,将它们彻底燃烧
  
  
   ◇新醅酒
  
   高粱走在田埂。我的村庄
   到处都挂满这些小小的灯笼
   秋天便通夜的亮着
  
   磨坊里的石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田二婶簸着月光的碎片。这些碎小的麸皮
   漂白了她的两鬓。
  
   收割庄稼的田二叔躺在高粱地里
   银河里的水啊!多干净
   掬一捧,高粱、月光、草屑,混在一起发酵了
   多像二婶二叔的爱情
   三十多年,老远就能闻见
   醉人的清香
  
  
   ◇红泥
  
   梅花即将开放。大寒之后
   我改写的诗歌被冻结在一段省略号后
   夜里除了羔羊吃奶的声响,我听到
   省略号滴答滴答开始落地融化
  
   那些被融化了的词语落地之后
   我的肋骨开始隐隐作疼。
  
   多年后,当我翻开这儿泥土
   它和我的血液一样,带着我的体温
   带着我的血色
  
  
   ◇小火炉
  
   那晚母亲躺在大炕上。一九八二年的春天
   母亲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已经大小便失禁
   最后还是叫了两声我的乳名
  
   那年春天,四十六岁的母亲
   撒下十六岁的二哥和十四岁的二姐
   而我,刚过十二周岁
  
   三十多年来我一直延续着炉火取暖
   每次清明我都向母亲的坟墓添把新土
   像是往炉膛里又填了把柴火
  
  
   ◇晚来
  
   门前的溪流常常不见大水,童年的时候
   除了割猪草、放牛、跟在父母身后捡拾麦穗
   整个夏天都渴望自己变成一尾鱼
   在母亲怀里游来游去之后
   像早霞一样,一个猛子扎进门前的溪流
   冒个泡,扮个鬼脸
  
   溪流里的大水直到一九八二年夏天
   才发了一次大水。我经常看见父亲背着我们兄妹
   偷偷流泪。那天我十二岁
  
   那溪流里的水我才知道是咸咸的
   童年真有些晚来
  
  
   ◇天欲雪
  
   奶奶迈着蹒跚的小脚走向磨房
   天色渐渐暗下来。父亲的一盏麻油灯
   像房后的大白杨树提着升上来的月亮
   灯芯有多长,那白杨树的影子
   就有多长
  
   一阵风吹来。灭了麻油灯
   石磨上的麦麸布满奶奶的头发
   那一年爷爷眼瞎。我的母亲
   赶上一场瘟疫
  
   风停了,父亲重新点燃麻油灯
   天像是要有一场雪下
  
  
   ◇能饮
  
   向借了钱的亲戚讨债。托人找床位
   二零一二年春天,张掖市人民三甲医院
   血检。尿检。胸透。彩超
   最后结果:心梗
  
   住院。再检查。上手术台
   造影术之后,最终在心脏上下了一个支架
  
   四年来我遵循主治医生的教诲
   戒烟,吃清淡的食物,生活上不断改变习惯
   偶尔和朋友们聚会,他们之间推杯置盏
   我只是默默端起水杯
   他们不问,我也不说自己
   戒酒了
  
   过多的时候,朋友聚会不再联系我
   他们知道我不喝酒,不抽烟
   说我心坏了
  
   只有和赤脚医生的堂弟,或是
   医生朋友聚在一起的时候
   我小心诺诺地问他们
   我能喝不
  
   他们满杯,我半杯
   下半辈子我只能饮这么些酒了
  
  
   ◇一杯无
  
   马铃薯放进地窖里。柴火放进炉膛里。赝品放进时间里
   我们的背后透凉。往事锻打成生铁,扔进心海
  
   今晚我们看到一块小小的瘢痕。真实而鲜明
   时间是线装的。一个帝国的强盛装订在封面
   写史的人被酷刑。漫天的星斗眨着眼睛说着谎话
   月亮撕成碎片,经过冶炼后成为镀金的城
  
   英雄自刎乌江。长坂坡上不见当年的汗血马
   举杯一饮三百杯,对酒当歌,有人在酒杯里放进了鹤顶红
   我们饮鸩止渴。潮水倒退,轻轻地问美人
   毒酒一杯无
  
   地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沙井镇西六学校 734023 15348062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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