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缕诗魂于先生(随笔） ——沉痛悼念汪国真老师

图片中的书法作品是汪国真先生给我题写的。宝贝一直珍藏着，至今已四年有余了，得知先生离去的噩耗，一遍一遍地欣赏着他的墨迹，任凭泪水肆虐，沉痛的日子，心碎的时刻，深深地怀念他，我生命中的文学引路人……
　　 ——题记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后期，汪国真先生的诗歌风靡全国的时候，我读初中，那是一个懵懂的年纪，我和所有怀春的少女一样，在理想和幻想中周游。三毛、琼瑶、席慕容等一些作家的作品在同学之间传来传去。忽然有一天，一本汪国真诗集出现在眼前，翻开书本，一首首通俗易懂，脍炙人口的诗歌出现在眼前。那时候，我们一个班级的女同学都疯了。节省下一个星期两块钱的菜金，去商店里买塑料胶皮的笔记本，埋头抄诗歌。
　　 我不去想，
　　 是否能够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
　　 …………
　　 是男儿总要走向远方，
　　 走向远方是为了让生命更辉煌。
　　 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
　　 年轻的眼眸里装着梦更装着思想。
　　 不论是孤独地走着还是结伴同行，
　　 让每一个脚印都坚实而有力量。
　　 ……
　　
　　 记不清当时抄了汪国真先生多少首诗歌，只记得抄了整整两个塑料胶皮本。甚至在早读的时间不背书，却在默默地背诵诗歌，以至于被班主任发现而罚站。那个早上，老师大发雷霆，说我是不务正业，毕业班了，还不认真读书，浪费大好的光阴，对不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将来考不上中师，考不上中专，就得回家种田去。
　　 是回家种田还是背诵诗歌，似乎也成了我们那些女同学聊天的话题。那个年纪，终究不能权衡侧重，成绩下降成了必然。为了理想中的诗歌，我们幼稚地把自己分段的文字当成诗歌，并陶醉其中，不亦乐乎。
　　 热门的中专、中师终究离自己一线之差，混了个破高中没有告慰操劳一辈子的爹妈，狠狠地骂了一顿，我只差挨打了。
　　 大学终究是没考上，后来成家立业。先生的诗歌终于渐渐离我远去,彻底化为一缕梦想深埋在心中。为了生活，奔波在他乡，几年的打工生涯，磨去了锋锐，没有了棱角，只剩下一具躯体随波逐流。家庭主妇的生活伴随着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日三餐成为主角。
　　 日子渐渐好过的时候，有了电脑，博客盛行的时刻，我切合事宜地挤了进去。赶上了网络的一艘列车，曾经的作家梦，曾经的文学热，再一次被激发而出，键盘敲着稚嫩的文字，一半是回归，一半是梦想。
　　 人到中年，经历的多了，事物看得透彻了，写出的文字渐渐得到了一些朋友的认可。发表了一些，获奖了一些，兴趣不可遏制地越来越大，以至于越写越多，最后竟然写起了连载长篇小说。不管质量如何，那一堆码起来的文字，总是让人有成就感的。
　　 忽然有一天，县里几位领导朋友对我说：“把你的文字总结总结，结集成册吧，也算是对这段人生的一个交代，费用我们替你出了。”
　　 感动之余，还能说什么呢。于是，在2010年，我把自己写的类似于小学生的作文整理成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稿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泪流满面。请谁给册子作序成了重要的问题。一些朋友说，请县里的领导给署个名吧。有的朋友说，纯文学加上了领导的名字，便牵扯了政治，不太好。为了这个序，很是为难了一段时间。
　　 后来，在政协工作的一位朋友说：“他们领导李主席和诗人汪国真是大学同学，俩人关系特别好，不如我们去找领导说说，让他出面给汪国真老师打个电话，看看能否给做个序。”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走进了政协主席的办公室，那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位伯伯。见到政协主席的时候，他正在宣纸上挥毫泼墨，一个巨大的“龙”字，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在朋友的暗示下，我很礼貌地叫他李伯伯。
　　 朋友对李伯伯说：“海霞喜欢诗歌，散文写的好，是汪国真老师的粉丝，您能不能给汪老师说说，给海霞的文稿作个序……”
　　 李伯伯赞赏地看着我说：“小姑娘有写作爱好，好，现在女孩写东西的不多，你要坚持下去，我给汪国真打电话，现在就打。”
　　 说心里话，李伯伯给汪国真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尤其看到他按了免提，我的心跳得厉害，能如此近距离的聆听少年时代偶像的声音，对我来说，实在是激动得无法形容。电话中，两个朋友相互简单地彼此问候。李伯伯便直接说了电话的重点：“我有一侄女要出书了，她是你的粉丝，你给她题个字吧！”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汪国真老师磁性的声音，他说，好，我给你邮箱，你让她把文稿发给我看看。
　　 李伯伯诙谐地朝我努努嘴，示意我赶紧拿笔记下。
　　 回到家后，我便迫不及待地给汪国真老师发去了文稿，并且附上我的个人照片，作了简单的介绍。
　　 晚上打开邮箱，我惊喜万分地看到汪国真老师给我回信了：“小张，我现在湖南，明天去广西，题字的事返京办。放心，祝好！”
　　 回信很短，加上标点只有二十多个，可这丝毫不影响我的激动和感动。我紧忙给朋友打电话，说汪国真老师给我回信了。那晚，为了庆贺汪国真老师的回信，朋友特地邀请了一圈朋友，我们共同举杯，欢度那快乐的时刻。
　　 一直以来，在写字的事儿上，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人，或者可以说是有贵人帮助的女人。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呢，当我捡起笔开始写字的时候，便得到了认可，网上有编辑找我要稿子，杂志社也有编辑要稿子，还有县里局办领导出资整理结集。需要作序的时候，更是得到了汪国真老师的支持，我，何其幸也。
　　 期待的时候总是很长……
　　 汪国真老师的墨宝在等待中翩翩来临，朋友打电话说：“麻利来政协，汪国真老师给你寄书法作品了。”
　　 我连窜带蹦地赶到政协，朋友正欣赏着字画，带着羡慕的口气说：“丫头，你可真行，汪国真老师都给你写字了，看看吧！”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带着墨香的字画，七个大字，龙飞凤舞地出现在眼前“少年应思上峰巅。”后面是落款和日期。我能读懂这七个字的含义，汪国真老师在鼓励我呢，也对我提出了要求，不应该满足于现状，要不断努力，攀登高峰。
　　 那天，我正视了自己。是的，我才刚刚起步，在文学的路上，我只是牙牙学语的孩子，甚至连走路都不会，怎么能满足呢。从那天起，我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像汪国真老师的诗一样“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一晃几年过去了，只要有空，我总是坐在电脑旁，敲击文字。家庭妇女的生活，提升了质量，思想得到了升华，琐碎的日子在文字的装扮下，也变得瑰丽无比。
　　 2015年4月26日，带着孩子在街上逛，朋友发来信息，“汪国真老师去世了。”
　　 这条短信息石破天惊，吓傻了我，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急匆匆回家，从书柜里找出《汪国真诗集》。那一首首熟悉的诗歌像是长在脑子里一样，不用看，我竟然还能背诵下来。
　　 《感谢》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
　　 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
　　 你却给了我整个海洋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撷取一枚红叶
　　 你却给了我整个枫林
　　 让我怎样感谢你
　　 当我走向你的时候
　　 我原想亲吻一朵雪花
　　 你却给了我银色的世界
　　
　　 ……
　　 很多，很多，忽然发现，我的记忆还是那么好。原来，有一些东西是可以深入骨髓的，比如诗歌，比如理想，比如那未知的作家梦……
　　 这个春天，花开得灿烂，先生却在鲜花盛开的季节远去了。我遗憾，在先生2013年来淅川的时候，我因为顾忌自己身体不方便而没有去见他（那时候大肚子，怀着小孩子八个月了），总想着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却没有想到，这将成为永远……今生，再也不可能与先生谋面了，我错过了一个最好的机会。至今想起，我后悔，心里一阵一阵地痛……
　　 先生去了，我与先生的缘分却永远留在心中，不管是少年时代，还是而立之年，他一直都在引导着我，是他点亮我文学的心灯，让我在平淡的生活中谱写不平淡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生活，也是文学，是现实，也是梦想……也许，这些便是先生对我的鼓励和期待吧！
　　 《悼念汪国真先生》
　　 这个躁动的春天
　　 疲倦一缕灵魂，诗歌无限度地拔高
　　 企图收买你的微笑
　　 快意书写的人生，冠以名称
　　 咣当落地
　　
　　 世界那么小
　　 终究能遇见，哪怕是不远的未来
　　 在陌生的地方
　　 我一觉睡去
　　 定会看见，空气中飘荡着诗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