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扎上的生活

马扎上的生活
　　
　　 “去请大壮子来！”这是庄上发生纠纷时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大壮子其实已不再年轻了，今年有65岁了，我们应当叫他老爷子了。他为人正直，是个热心肠，庄上张家婆媳斗嘴了，李家兄弟打起来了……每当这时，老爷子被人请来拿着个马扎来，自己在院子里先坐下，然后让大家也坐下，开始调解了……
　　 老爷子在农闲时节爱放羊。他带着马扎，拿着收音机，坐在马扎上，听着单田芳的长篇评书，望着绿柳林下的一天天长大的小白羊，脸上写满了惬意……
　　 但那天我回老家时，听说老爷子羊全卖了，锁了门，随着打工大军进城了。从此庄上不见了坐在马扎上放着一群白云似的羊儿的老爷子。
　　 秋去冬来，人们又惊奇地发现大壮爷子又回来了。人们问：“老爷子，你怎么又回来了？城里钱不好挣？”“倒不是城里的钱不好挣——一言难尽！”于是老爷子告诉我们这样的事。原来老爷子去了苏州城郊的一家玫瑰花园做园丁，浇水、剪枝……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没事时还去扫地、堆杂草。有老乡告诉他，不要这么热心，把你该做的做完就行了。老爷子说：“在家做事做惯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但闲话也来了，有人开始议论：“这么大岁数了，还好什么表现……他这么卖力，衬得我们个个懒汉一样，就数他能！”老爷子不怕苦，但受不了别人的怪异目光。
　　 有个四川来的小姑娘，家里比较贫寒，一次家中有急事，要寄钱回家，可工资还没有发呢，小姑娘手头没现钱。老爷子二话不说借了500块钱给她。后来有一次小姑娘排队打饭，有人插队，小姑娘说你怎么插队？结果两人吵起架来。老爷子看不惯，说了几句公道话，于是那不讲理的人问老爷子和小姑娘什么关系……把个老爷子气得吃不下饭。
　　 老爷子说：“回来好，回来好！城里的钱是比我们乡下多，但我这脾气，在城里与人处不来，再多的钱我也不挣了；还是在家里马扎上一坐，放放羊，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