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薪火

　　 1
　　 十月，河水还未上冻。也不适合
　　 将心事托付
　　 旷野中收割剩下，刀口
　　 正在被时光和大地相互慢慢磨平
　　 田野在此时如释重负
　　 风在吹，大病初愈后轻松
　　 在原野中心用手指画圆
　　
　　 2
　　 十月不算老，而我已是中年
　　 些许青年的想法都是罪过
　　 想牵着你的手
　　 想长出翅膀带你飞
　　 许多事物都变成了追忆
　　 连村口的大柳树似乎都忘了第一次
　　 靠着它的身体亲吻
　　
　　 3
　　 十月就是个笑话，就是个老好人
　　 它既不打劫池塘
　　 也无形而上的精神
　　 而我最崇拜十月。它可让空的更空
　　 使轻的更轻
　　 而你的笑，必在地图上的某个角落
　　 以迎接初雪的亲吻
　　
　　 4
　　 燕雀不知鸿鹄志，秋日悲凉
　　 且绝不是志向所限
　　 翅膀是唯一
　　 在宿命的丛林里燕雀自如
　　 鸿鹄展翅难
　　 倘若是在蓝天
　　 岂止是一个志向所能决定
　　
　　 5
　　 十月真的不算老。算是中年
　　 村头，山依旧绵延不断
　　 在枝头上还能眺见，嫦娥的娇颜
　　 村子老了，村子的母亲老了
　　 村子上空的天老了，时而晦暗
　　 时而铁锈
　　 无端端悲喜交加
　　
　　 6
　　 田野里稻草人
　　 过早完成任务。它太想解开
　　 捆绑，即便绕着贫瘠的屋檐
　　 几圈都是一种享受
　　 它更想捆绑了屋檐
　　 然后，再解开再捆绑
　　 割断
　　
　　 7
　　 炊烟散去了，依旧是炊烟
　　 只是它的味道
　　 不再新鲜。像加杂某些莫名的
　　 味道。就炊烟而言
　　 如此简单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人
　　 如此清淡的东西
　　 根本用十月无法描述
　　
　　 8
　　 野花颓败。是应该的
　　 它们该换一个面孔
　　 要不十月更不像十月
　　 十月是中年
　　 过去整夜整夜写情书
　　 开头和结尾如同
　　 含糊，尽在铅笔当中
　　
　　 9
　　 碱河熬不下去了
　　 那胸口的疼大江不会懂
　　 十月同样无法理解
　　 口吐白沫翻腾着绵延几百里
　　 垂柳的教鞭
　　 绝不在田野左下角落款
　　 羊群绝不允许
　　
　　 10
　　 把诗稿，不，不，不
　　 把文字排列的纸页
　　 置于陶罐中，那是田野
　　 唯一的赏赐。藏于
　　 祖祠香案桌裙之后，祖祠薪火
　　 生在小村
　　 新时代诗集贴补祖祠之窗
　　
　　 2015.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