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张连文大哥
作者: 一清哥
时间: 2016-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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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张连文大哥是位残疾人作家,江山文学网站注册会员,在年轻的时候做过消防员,一次任务中,为了国家财产和他人的生命,勇扑火海,结果严重烧伤,造成残疾,终身
一
张连文大哥是位残疾人作家,江山文学网站注册会员,在年轻的时候做过消防员,一次任务中,为了国家财产和他人的生命,勇扑火海,结果严重烧伤,造成残疾,终身以轮椅为伴。但他无怨无悔,不屈不挠,一样热爱生命,热爱生活,在轮椅上学习思索,感悟创作,坚持不懈,德艺加身,取得了让自己满意的成果。各类诗词文章纷驻报端,最后又集集出版,当地市长为他作序。事迹被媒体大篇采访报道,被铁岭市官方誉为“当代的保尔”,“时代的楷模”,影响了许多人,激励了许多人,可谓欣慰矣!——然而,悲哉!好人命短。如天际夜空一颗流星,划亮了四周,一瞬,也烧尽陨没了自己。
距今,张连文大哥去世已快一年。我们许多的网友,其中包括我,都还一直想起他,一直不忘他,时时怀念他,热烈探讨他。这绝不是因为他的成绩,他的赞誉,他的明星效应(明星未必被人记住),而是他为人亲善了、真诚。而他的死,又太突然了,让人太没有准备了,前一分钟还在和你热聊,和你探讨人生的问题,文学的问题,活着的问题,后一分钟,你再去信息,回答你的却是,他的家人、他的邻近好友了,说:他去了!——刚去!你能不惊愕?能不如临其境,触伤心怀?乃至悲叹:生命咋这样的脆弱和无常!
他对我们这些好友(主要是对生命、生活,对这个世界,有着积极探索渴望的青年、文人、学士、和友人)影响咋这么大!甚至包括,像我这样通过别的好友介绍认识他不久的,屏幕那头的友人。而他不过是常年卧躺在病榻之上,圈箍于医院和家里方圆斗室之中,和外面的大千世界几乎隔绝的徐半老头——他六十多岁,也可以说是我的长辈,我的文学导师,可他还是习惯我们以朋友相称,说,这样亲热无间。是什么,使他能影响我们这么深?——是精神。是他对生命的敬畏和珍重,对生活的理解和热爱,对人生的思考和诠释。更者,是他在病榻之上,时常穿梭在死神的宣判之中,仍对生活的热望和不弃,乐观面对,顺其自然。还有是他珍惜人世间、朋友间、亲友间、甚至陌生人间一瞬的,相互促进相互帮助相互关怀的纯净的人之情谊。他在医院病房里常和前去探望的各界同道、文人学士、有志青年,热烈探讨各抒己见甚至激烈争论写作上生活里人生中遇到的感悟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那样浓郁的艺术探讨学习氛围,深深辐射影响感染到了我们。他的人生之简单,而被他演绎得如此之精彩,一旁沐浴着他的智慧之光的我们又怎能忘得了他。
二
他年轻时就表现出了不一般的智慧、冷静和果敢,对弱者的保护,对生命的无畏。他曾轻描淡写地和我讲过一个他年轻时自己的故事,那时还在支边,在一农场工作。
一个冬日傍晚,雪花纷飞,地上已薄薄铺了一层,大地白一快,黄一块,凝固一块,飘飞一块;高出地面的枯草在冷风里来回颤摇不止,人们个个竖着领子缩着脖子快步赶路,边陲看起来一片寂寥空阔清冷肃杀。办完事之后的连文正往住所回赶,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同事,新来农场不久,娇小玲珑的身子,外面套件肥大的军绿棉大袄,空空荡荡,四边不挨,用一根军用皮带勒着,腰处才算贴了身,看起来也算是她的衣服。尽管寒冷,尽管寂寥,两人革命热情不减,一路高歌,迎着飞舞的雪花,心情似乎也在飞舞。途经郊野一荒地,突然,沟边枯草丛,堆雪一喷发,穿出一头落单恶狼……来得近前,四脚刹车立住,作奔跃状;两眼绿光直逼,浑身灰毛直立,一动不动,看得人寒气渗骨。空气顿时凝窒,除了心脏的轰鸣,血液的冲顶脑门,周围死一般的静;只有雪花纷纷点点,两相照顾,依旧不停飘落,似乎在旁观等待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角逐——这在大自然是习惯了的。雪雾里远近不见一人。连文他俩后退,狼四脚就跟着前行,连文不走,狼也不动。它前面一脚还悬着,眼盯着,随时准备调位换步——前行还是后撤。这一点上,狼的智慧一点都不亚于人。否则,怎么会被冠之于“狡猾”两字。就这样紧紧尾随,不远不近,不紧不慢,一步不离。他们在拼耐力,拼意志。两人,不,只能说是连文一人,女同事早已吓得没脉了,早已输了,幸得连文使劲挟着,才不至于立马瘫下。连文目光直对着狼,他已无路可退,挟着同事缓步退行,浑身紧绷,毛骨立立。此等情形是何心境?唯有当事者自己体会,也许精神高度集中其他也都麻木了,无从体会。旁人是无论咋样设想也都无法身同其受的。
举目,四下无依。连文情急,挥臂作冲锋状,狼稍退,他随即侧身,迅速抓起一碗大顽石,然后又一手挟着酥软了的女同事,一边缓步挪退。上苍佑他,也许是两人,也许是连文的气势,狼估摸不透自己的胜算,竟一直没有冲锋攻击,只是紧紧盯着,口水流着。半响,就这样僵持着,后退着,紧跟着……半里外,有一简易草屋,都是木板树桩搭接而成,估计是供人临时使用。连文使尽全力,迅速掖起女同事,推门避了进去。
所谓门,也就是竹篾编织加几根竹竿加固而成,它的牢固程度可想而知。那个娇小年少的女同事已是面如土灰,没了言语,瘫软在地。连文伸手拿起门边一根棍子,顶住了门;脱了外袄,折叠,给她垫上。又是一阵的静。静得只听见一边是屋里,连文借机平静自己的大口喘息声;一边是屋外,狼爪子“涮涮涮”抓篾门的撕裂声。连文知道,要发力,就得静,越平静,力越强。他此时已无它顾,军人出身的他,特点就是遇事能够不慌,最多是一瞬的无措,接着,瞬间就能够冷静,这是军营的锤炼,已经成了本能,无需刻意用心去做。他此时考虑的只有一个念头:和狼搏击!保护好身旁的女同事。他得出去,把女同事留在屋里,这样,无论他的生死,女同事肯定没事。对!你只有搏击,狼不会自行离去!要离去,也要等吃到了你的肉才会离去,这事没得商量。连文也在考虑自己的胜算,他似乎比狼的考虑要来得乐观。出去是一人,再无牵挂,可以拼死一搏,他又身强力壮,只要借助东西……这些权衡像一道闪电,瞬间在他脑子里形成、划过。考量以后,他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舒缓下来,而同事依旧目光呆滞,瑟瑟在抖。他已无暇顾及。外面狼用爪扒那篾门已经越发的紧,都能影影约约看见狼头了,狼眼的光都透过扒开的缝隙射了过来,不能再等了。估计狼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了。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一搏,外面的雪花也越发的紧,似乎也在等待。连文环顾茅屋,漏隙阵阵,遍布四周,风一吹,不时有雪花飘飞进来,根本就抵御不了多久狼的侵袭。忽见一木柱上,挂一劈柴斧子——大板斧,还亮着光泽,估计经常用过。也不管它,何人何以在这郊野盖这孤零零一间茅屋。摘下斧子,没忘了对呆滞的没了思想的女同事说: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动(她还能动吗?)。我这就出去和狼决斗,回得来最好,回不来,你等狼走了,或者等这里的主人来了再走——牢记着!他刚想拉开顶门棍子出去,篾门缝里,见狼正用爪子使劲抓门,清脆的“唰唰”之声,如同在划生命的丧钟。是哪一方的丧钟,暂时还不好说。因为连文手里又多了把斧子,锋利的斧子,劈狼的斧子。连文心说,你抓吧,你的死期到了!他改变了主意,不再立刻挪那门杠出去,而是聪明地瞄准了狼抓门的爪子,精准地,很命地,从门里劈了过去……
一道寒光,斧子穿过篾门,精准地劈到了狼爪。狼“嗷——”地一声,还没弄懂怎么回事,疼得向后几个仰翻,接着翻过身站起,提着那只受伤的前爪,就这样,三只脚,一蹦一跳,玩命逃跑,吓得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白雪之上,它一路滴滴答答的猩红的血迹。它刚才扒门时可还想品尝这同样的血色啊!太可怕了,狼想,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脚就伤了。
三
连文提着斧子还追了一阵,后来想到那个没脉的女同事还在屋里,才折了回去。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她弄醒缓过神来,过程也不亚于刚才那场和狼的决斗。连文回忆这段故事的时候平平淡淡如叙家常,如同书上看到的别人的故事一般,而我听来却是惊心动魄,惊愕不已。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到年轻时的张连文大哥,他的心智是多么的成熟和坚强,对待他人是多么的纯真和挚爱,遇事又是多么的冷静和果敢。他对待生命和友情有着天才的豁达和悟性。因此,我们也就能深切地明白懂得,他后来当了消防员后,面对熊熊的噬人烈火,面对他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如何抉择的时候,他是一种直往而不顾的精神。壮哉,大哥!只是可惜,这是我们在替他可惜,他自己没有一点的懊悔可惜,他是无怨无悔的。可惜他被烈火严重的烧伤,加上当时医疗条件有限,伤口多次的感染,最终双腿残废,终身只能以轮椅为伴。但,这也成就了现在的连文——“当代的保尔”、“时代的楷模”。
轮椅的生活是单调的、它的范围是狭窄的。然而有一样可以改变它——就是书,就是写作。对,就是这条路。顽强的连文,不会因为腿废而沉沦,这是我们可以理解想到的。聪明的连文,扳着手指列算着自己的所有,最终选择了看书,思索,和写作,这个我们似乎也应该想到的。也许之前所有的蒙难,就是上苍冥冥要他选择走这条路。几十年一贯的坚持,在人生的这块大田里,又添了艺术、智慧,这块小田。他的文字屡见报端,诗词常被作曲者谱上曲子用作歌词,被歌者传唱,有的脍炙人口被各地传唱。
他的文字清新、淳朴、纯净、简洁,一如他的为人。文字中处处体现着,亲情,友情,爱情,人间情,万物情。父母,爱人,孩子,亲戚,邻居,朋友,同道,甚至路人;乃至一花一木一草,一阳光一溪水一雨珠,一甲虫一蜘蛛一蚱蜢……无论是自然物还是生命体,在其文字里无不充满了灵性,充满了人性的关怀。这是他心灵的映照呀!可爱哉,大哥!纯净哉,大哥!
取得了成绩获得了荣誉的张连文大哥,他没有一点的骄傲,没有一点的架子,朴素依常,生活依常,学习依常,待人依常。无论是领导,还是远方问道而来的文友、学士;无论他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无论他是躺着,还是坐着;无论是精神好着,还是身体差着;他总是——哪怕强撑着,和大家热情探讨,聊天。那是思想的盛宴。客人来时,不忘了叫家人端茶留饭,盛意邀请,盛意挽留;客人走时,他身体好时轮椅相送,卧病不能起时,连连不忘说对不起,连连不忘叫家人送送,送远一点,再送远一点。许多外地莫名而来的同道、文友,他都很不得要替人家买了票才甘休。——实诚哉,大哥!可敬哉,大哥!
四
对身边的人如此,对我们这些网络上的文友,同样如此。只要心意相通,有着共同的上进心、爱好的朋友,他都热心帮助,共同提高,毫不吝惜,不厌其烦。我和巴黎都是其中的一位,至今都一直感恩于他。尤其巴黎(好友网名),更是不弃不离。如今连文大哥去世已快一年,巴黎每天都在连文的空间装饰打点,把他原来没有做成音画的文字诗词,认真精选,配于音乐和图画,更加增添可阅性,让他的空间更加的美丽丰盈。人走了,空间永在,并且常新,让我们这些爱读连文大哥文章诗词的朋友有新的感悟新的发现。更让我们知道,连文大哥就在身边没有离开,和平常一样,在空间那边等着你。
我是通过巴黎认识的大哥。因为初爱文字的我,当看到巴黎的诗歌清新灵动,文章涓涓如流水,这些诗情画意清心扑面的时候,一下就喜欢上了,就想着向她请教。她谦虚地说,她的水平不行,她有老师,老师的文章诗词才叫真的好。她说他是某某作家,被当地誉为“当代的保尔”。我怕了,害怕他不会帮我,因为名人肯定事多。再者,我们实在不在一个层级。我们文字界基本约定俗成:无论进入哪类学堂学习至少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条件不够就不能进。你是小学生作文,能拿到作家研讨班去探讨吗?不怨人家设坎,实在没有可探讨性呀!巴黎笑了,说他不会。果然不会。不但不会,当巴黎把我的情况和他讲了,他还笑了,给我发来一连串的掩嘴笑脸。说我不是什么名人,只不过是在报纸上发了几篇文章(这么多,才几篇呀!)有些诗词被人唱成了歌,这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体力不支,写得少了。所以,你就别听巴黎姑娘瞎掰拉啦。(巴黎也都四十多岁了,连文大哥喜欢亲切地叫她姑娘,就因为她聪颖活泼,舞蹈优美灵动,诗词清爽洒脱,个性可爱天真,像个小姑娘。)见面礼就是,他让我把自以为满意的文章都给他看,他帮我提点意见。他看得很仔细,这得占用他多少时间呀!我现在都有点埋怨自己的残忍了,只是当初拜师之心太切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几乎每一篇都给我提出意见,好的不好的。好的估计是在安慰我、激励我。因为我现在回过头来看,原来的文字简直没啥可评性。当然,现在的也不行,也相当的稚嫩、粗糙,但自以为还是前进了些的。这些都离不开老师的引路,是在老师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取得的成绩。
我最爱的就是进连大哥老师的空间,欣赏享受他思想的盛宴。尤其是他和巴黎俩个人的同题诗歌,那简直美轮美奂。他们常常就某一个话题,某一张图片,某一段文字,某一个故事……来各自作同题诗歌,然后同时放在一起,左右排列,相互映衬。每当此时,我脑子里常常会出现电影里夫妻双双结婚时同坐在婚床前的情形,新衣服穿着,红盖子盖着,等着对方去揭开,去认知,去欣赏——真是好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也许这就是人世间最美的情形的缘故吧?他们不同的思维,不同的视角,男女认识事物的感情差异,文字的灵犀,纯青的运用,放在一起左右来供你欣赏、把玩,那感觉简直美呆了。就像一只透明球里看整个的世界。看这些充满生命力的文字对你的脑子来说,简直就是在用磨刀石来回地操磨你的大脑。爽哉,斯文!美哉,斯歌!每当此时,我的心情都要快飞出心窝,大概正常人眼里的疯子就是这样子的吧?要是这就是疯子的话,我太愿意当这个疯子。我还知道,像我这样的疯子,大概还有一大帮,现在有,将来还会有。这样的疯子,估计不会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