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重量 ——再读《海的女儿》

摘要：从小就熟读的童话故事，成人之后再读却有不同的感受，美人鱼的选择究竟代表什么？不灭的魂灵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 据说，人在死亡的瞬间体重会减少21克，有人把它称为灵魂的重量。但人有灵魂吗？我的一位朋友对此深信不疑。她说在她还上初中时，有一次骑车子经过一个山岗，四处无人，耳边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对她说：下来，下来，推着走。那天在她经过的地方一辆货车压死了一只狗，事后回想，对他说话的是他的父亲，山岗旁有她父亲的坟。更多的时候，人还是宁愿相信灵魂，把那当成对生的引导和安慰。但脱离肉体的灵魂又会去哪里呢？
　　 昨天听了《海的女儿》，一连两遍，眼泪差点流出来。美人鱼最终变成海边的一堆泡沫，从世界消失。美人鱼的故事像是一个幸福的隐喻。美好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成为泡沫，情感也一样。英俊的王子只爱慕她的美貌和天真。一见钟情和移情别恋同样具有讽刺性。当星光照亮新婚的眠床，美人鱼在甲板上纵情一舞，人们惊羡她绝美的舞姿，却不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并不觉得疼，心的破碎比那疼上百倍。明明一把尖刀就可以改变她的宿命，她却舍不得让爱的人受到一点伤害，更不要说拿走心，夺走他的生命了。在她心里王子眉间的微笑和海上夜夜的日出一样美丽，她只有放弃自己成全爱人的幸福了。故事的结局是：美人鱼并没有像巫婆说的那样只变成一堆泡沫，她得到了上帝的许诺，300年后，她会得到不灭的灵魂，飞升到美好的世界去。但条件是她每天都要做善良的事给人间带去幸福。灵魂的重量等同于一堆泡沫，灵魂的归宿是高远无边的天空。站在天空上看大海，轮船，王子和她的新娘，心中再不悲伤。跨越生死，摆脱肉体，疼痛也跟着消失了。
　　 事实上美人鱼别无选择，人世间所有重大的选择都不用选择。最后的结局是上帝决定的。就像落水者永远都不知道和自己最近的是妻子还是孩子，要救哪一个只有神知道。美人鱼从生下来就意味着不同，最漂亮的孩子也拥有了最丰富的心，慈祥的祖母描画了美丽的人间和美丽的灵魂，15岁海面上波浪送来的王子，以及巫婆手中递来的毒药……一步步都是自己在走，又好像被推着前进。很久才知道，力量来源于自己的心，想要幸福的心。幸福的代价是疼痛。一把刀刺向自己的身体，最后再刺向自己的心，离开家人，抛弃一切，也包括自己，失去自由的躯体，蔚蓝的家园，甚至言语的权利。这个隐喻是够讽刺的。深陷爱情的深渊，双手抓着光，身体却挣扎着向下，默默忍受，却不能分辨，更不能要求。不是不想说，上帝已借巫婆之手割掉了你的舌头。爱是不可说的，痛也一样。
　　 为了一个不灭的灵魂，拥有这样的人生值得吗？魂灵是自由的吗，为什么死了的魂灵一样被出卖呢？人的脑子里永远都是世俗的问题。但美人鱼是海的女儿，她有海一样宽广的胸怀，有波涛一样动人的气质，大海幽蓝的颜色养育着她的善良和仁爱，豪迈的海风雕塑着她的美丽和骄傲。泡沫里自有天空的颜色，无声的气息里自有魂灵的尊严。
　　 你是海的女儿吗？
　　 从此，不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