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阿花
作者: zhenbai
时间: 2012-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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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一) 阿黄和阿花是两姊妹,她们出生后不久,便被生生地从母亲身边抱走,卖给了那个秃顶的狗贩子。 其实两姊妹的出生挺高贵的,她们的母亲是来自墨西哥的吉
(一)
阿黄和阿花是两姊妹,她们出生后不久,便被生生地从母亲身边抱走,卖给了那个秃顶的狗贩子。
其实两姊妹的出生挺高贵的,她们的母亲是来自墨西哥的吉娃娃,父亲则是美国的可卡犬。自从父母在一个花草茂盛的小区公园里偶遇并相爱之后,母亲便怀上了阿黄阿花。因此在阿黄和阿花身上,同时具备了母亲的娇小和父亲的华贵,特别是那身柔软细密的长毛,就象丝一般的靓丽。唯一不同的是,阿黄全身的毛色都是金黄的,而阿花的毛色则是金黄中带着一块一块的褐斑。
两姊妹在秃顶狗贩子的家里生活了没几天,便出落得分外的美丽和惹人喜爱了。秃顶狗贩子那个才刚刚迈得稳步伐的幼女整天一手一边抱着阿黄和阿花,摇摇晃晃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须臾也不肯离手。秃顶贩子曾试图将阿黄和阿花从女儿的手中抱走,结果女儿用分贝高得吓人的声音哭得个惊天动地。妻子赶紧奔过去,心疼地搂住女儿,一边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毫无成效地哄着,一边用无助的眼神望着秃顶狗贩子。
其实秃顶狗贩的心也是挺软的。虽然他的日子过得很艰难,虽然他本来还指望这两条可爱的小狗可以为他带来维持一家人个把月生活的利润,但是当他看到妻子无助的眼神和女儿哭得发紫的脸色时,他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把阿黄和阿花重又还到了女儿的手中。
就这样,阿黄阿花在一个自己都还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女孩的庇护下,终于避免了再一次的骨肉分离。两姊妹整天欢欢喜喜地嬉戏在一块儿,逐渐将离开父母的悲痛和惶恐抛在了脑后。现在,阿黄和阿花已经有了一个更加疼爱她们的妈妈,一个决不让人侵犯她们的妈妈,一个再也不会抛弃她们的妈妈。在一个又一个温暖的午后,这个称职的小妈妈会让吃饱喝足的阿黄阿花心满意足地卷缩在她那肉嘟嘟的怀抱里,然后用她稚嫩而好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吟唱着:“乖宝宝,睡觉觉。”
阿黄和阿花多希望日子就这么永远一成不变地过下去啊,但这样的好日子注定是无法永远的。两个月后,情况就开始发展了新的变化。
那天早晨,当阿黄和阿花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们都嗅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清。他们跑遍了房前屋后,都没有见到小妈妈的身影,甚至连秃顶贩子和他那言语极少的妻子的影子也遍寻不着。阿黄和阿花那个心慌啊,感觉就象世界的末日来临一般,她们顾不上为饥肠辘辘的肚子找一点食物,在屋子里疯狂地搜寻着,对着每一处沾着小妈妈那亲切气息的物品狂吠着。她们多希望小妈妈就躲在某一个角落里,然后用她那嫩得象水菱一般的声音调皮地应一声:“乖宝宝,我在这里呢。”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阿黄和阿花绝望地趴到了地上,她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紧紧地攫住了他们。
(二)
不知过了多久。阿黄和阿花已经饿得昏昏欲睡,她们就这么一直依偎着,一动也不敢动,她们生怕再失去彼此,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阿黄和阿花振作起来,她们用尽力气吼叫起来。
门开了,秃顶贩子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阿黄和阿华赶紧扑过去,围着他继续狂吠着,她们想知道啊,小妈妈究竟到哪里去了?
秃顶贩子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阿黄阿花。突然,秃顶贩子蹲了下来,一股沉闷的声音“呜——”地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他一手一个紧紧地搂住了阿黄阿花,把他的头颅埋了下来。
阿黄和阿花看到,秃顶贩子的头顶更秃了,仅剩的几缕头发变得又乱又白,稀稀拉拉地在头顶边沿围了一圈。
秃顶贩子抱着阿黄阿花来到医院的时候,他的女儿已经奄奄一息了。小妈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阿黄阿花挣脱了秃顶狗贩的怀抱,轻轻地蹦到了病床上,在小妈妈的身边趴了下来。小妈妈吃力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阿黄阿花,阿黄阿花也用热烘烘的舌头舔着小妈妈的手。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她看见阿黄阿花躺在小女孩的床上,立即冲着秃顶狗贩大嚷起来:“你是怎么搞的?她都病成这样了,你们还把狗抱到病房里来!”
秃顶狗贩正要张嘴,小女孩开口了,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阿姨,她们都是我的乖宝宝,别赶她们走好吗?”
那天被秃顶贩子抱出医院后,阿黄和阿花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以前的那个家。秃顶贩子把阿黄和阿花直接抱到了市场,交给了另一个狗贩子。当秃顶贩子从这个狗贩子手里接过几张钱,转身离去的时候,阿黄和阿花终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小妈妈了。她们用尽了力气,对着渐渐远去的秃顶贩子拼命地叫唤着。可是秃顶贩子却一直往外走着,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三)
市场里每天人来人往,他们用挑剔的眼光在阿黄和阿花的身上扫来扫去。挤在一个笼子里的其他狗儿看到有人过来,纷纷站起来,一边展示着自己的活泼,一边起劲地叫着,企图引起人们的兴趣。阿黄和阿花知道,他们在都急于寻找自己的新主人,以便早点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可是阿黄和阿花却宁愿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她们已经失去了最最亲爱的小妈妈,她们不愿意再有别人来拆散她们。
这天,市场里来了一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用一块飘着芳香的手绢捂着鼻子,在市场里慢慢地走着。当她走到阿黄和阿花的跟前,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用那双犀利的眼睛对着阿黄端详了半天,然后对着狗贩子说:“把那只毛色金黄的小狗给我抱出来吧。”
阿黄终于有了新的家。
这是一个条件十分优裕的家庭,先生是个有权有势的领导人物,有了这样的先生,太太自然不用再为生活而奔忙。所以,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抱着她心爱的宠物上街购物,或者和其他一些同样有钱有闲的太太们一起打牌娱乐。
太太曾经养过一条名叫“金子”的小狗,也是和阿黄一样,有着金色的丝一般柔软的长毛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可是在半年前的一次车祸中,太太竟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金子被那辆疯一般疾驶的出租车撞飞到了路边的绿地中,太太当场就晕了过去。
失去金子以后,太太的性格变了许多,她常常动不动就对着先生发脾气。每次对丈夫发过无名火之后,太太又都会暗暗自责。于是,她开始每天去犬类市场,她想找一条和金子一模一样的小狗,她相信有了新的“金子”以后,自己的情绪也许会重新安定下来。
阿黄从此有了新的名字,只要太太对着它温柔地叫一声“金子。”阿黄就会乐颠颠地跑过去,在太太的跟前撒欢。
在太太的呵护下,阿黄过得很幸福。幸福的日子总是容易使人忘却,现在的阿黄已经逐渐淡忘了阿花,有太太的宠爱,她已经足够了。
阿黄的伙食是由保姆眉妹照料的,每天早晚,眉妹都会按时在阿黄的饭盆里放满煮熟的子排。可是这天阿黄肚子已经很饿了,她的饭盆里却还是空空如也。太太照例已经去隔壁打牌,阿黄便只好蹿来蹿去地找眉妹。
她嗅着眉妹的气息,沿着楼梯从楼下找到了楼上。在一个房间门前,阿黄停了下来。除了眉妹的气息,她还嗅到了另一种熟悉的味道。她在门前绕来绕去地嗅着,希望能嗅出一个头绪来。这时,房间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声音,那是眉妹的呻吟!阿黄突然一阵紧张,她顾不了多想,便直起喉咙狂吠起来。
门突然开了,先生一脸怒气地从里面探了出来,对着阿黄低低地吼道:“去!去!再叫老子剥你的皮!”
阿黄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下楼之后阿黄实在很不甘心,她在楼下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又对着楼梯狂吠起来。
这时,太太一脸焦急地开门进来,她喊着:“金子,怎么啦?金子?听到你的叫声,快把我给吓坏了!”
阿黄看看太太,继续对着楼上狂吠。
太太逮到先生和眉妹的事情之后,立即就把眉妹给打发走了。那天晚上,太太把先生赶出了房间,她搂着阿黄,抽泣着说:“金子,金子,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只有你是我最忠实的伙伴。”
先生很怕太太把事情张扬出去,可太太最终还是原谅了她,因为太太知道,一旦先生身败名裂,自己的将来也会更惨。但是她再不会以先生为中心了,现在太太的一切都是以阿黄为中心,只要阿黄有丁点儿的不高兴,她就会很担心,很烦躁,因为只有阿黄是永远忠于她的,她太怕失去阿黄了。
这个时候,先生就得遭殃了,太太会将心里的担忧和烦躁全部转化为怨气,一古脑儿地发泄到先生头上,而先生却只能窝着一肚子的气,任太太蛮横地发泄。
(四)
阿黄被那位贵妇人抱走之后,阿花很快也被另一位女人买走了。
这位女人长得一脸的苦相。其实她并不仅仅是长相苦,她的命运也并不见得有多少的好。在她还是黄花闺女的时候,一位陌生男子在一次舞会上邀请她跳舞,从此她便一见钟情地爱上了这个英俊倜傥的男子。他们很快就发展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黄花闺女糊里糊涂地嫁给了这个男子,幸福地变成了他的女人。
变成女人之后,她才开始感觉到嫁给这个外表迷人的男子其实并不见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原来他曾经结过婚,妻子在两年前病逝,给他留下了一个四岁半的女儿。于是,苦相的女人才做了新娘就当上了后妈。
这本来也没什么,假如他是个体贴的男人,她的日子应该照样可以过得幸福快乐。问题是,婚后的他开始暴露出了他狭隘和暴力的本性,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发火,然后就动手砸东西,甚至打人。除了四岁半的女儿,整个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遭受过他的袭击。自从苦相的女人成为他的妻子之后,便成为了主要的攻击目标。
女人深深地感觉到,如果说在男人身上还存有一点人性和爱的话,那么这点人性和爱他已全部给了幼小的女儿,自己是丁点儿也没有得到。她真的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般模样。她也想过逃离,但最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苦相的女人来到了犬类市场,将阿花抱回了家。她想,好歹有只通人性的小狗陪伴自己,自己也就不会像过去那么的孤独无助了。
阿花被女人抱回家之后,看到了那个四岁半的小女孩,她马上兴奋地扑过去,围着小女孩跳跃起来。小女孩让阿花想起了她的小妈妈。
女人赶紧追上来,一把将阿花从小女孩身边抱开,嘴里还训斥着:“花花,不许去惹她!”
傍晚时分,男人回家了。他一进门就一声不响地坐在沙发里抽着闷烟。房间里顿时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小心地看着男人的脸色,欲言又止。她一边转过身子往厨房里走,一边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旁轻轻地扇了几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把沙发里的男人一下子给点火了,他操起茶几上的一块垫片,向女人的头上砸来,口中还骂骂咧咧地吼道:“别来惹老子,否则有你好看的!”
“谁惹你过了?一回家就苦着张脸。”女人一边嘟哝着,一边迅速躲进了厨房。
男人仿佛一支炸开了弦的利箭,立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冒着嗤嗤的怒气向厨房射去。
厨房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乒里乓啷和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女人尖利的嚎哭声中,男人吼着:“再让你嘴贱!再让你嘴贱!老子在单位里受了气,回来还要受你这个臭婆娘的刺激!”
阿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给搞糊涂了,她冲着厨房“旺旺旺旺”地叫个不停。
从那以后,阿花变得提心吊胆,在这个陌生的新家里,阿花老是睡不踏实。她常常在睡梦中还警惕地竖着一双大大的耳朵,似乎生怕有人像袭击女主人那样来袭击自己。
一天夜里,男人没有回家,家里显得格外的宁静。阿花吃饱肚子后,便懒洋洋地睡着了。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突然,阿花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虽然那脚步声是那样的细微,但是阿花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刚想叫起来,却忽然发现,那脚步声好像是女主人的!阿花轻轻地爬了起来,顺着女人的脚步声走了出来。
果然是女人,她正穿着一条雪白的长睡衣,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像幽灵一般地飘进了小女孩的房间。阿花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她赶紧轻轻地跟了过去,抬头向着小女孩的房间里张望。
只见小女孩紧紧地抱着被子畏缩在床角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珠恐惧地瞪着女人,用极细的声音哀求着:“阿姨,别打我,阿姨,别打我。”
女人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小女孩的头发,使劲地拉扯着,面目有些狰狞地道:“让他疼你,让他疼你!!”
女孩捧着左右摇晃的头哭了起来。“不许哭!再哭就用针扎你的嘴!”女人厉声威胁道:“爸爸回来了不许告诉他,否则我就撕烂了你的嘴!听到没有?!”
“听到了……”小女孩呜咽着。
阿花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她失声惊叫了几声,赶紧掉过头逃进了自己的小窝。
女人每天傍晚都要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当她离开家没多久,阿花就听到小女孩在房间里呼唤自己:“花花,进来。”
阿花摇着尾巴乐颠颠地跑进了女孩的房间。
“来,趴到床上。”小女孩站在床边,一只肉嘟嘟的小手拍着床沿。
阿花轻轻一蹦,就蹦到了床上,她按照小女孩的要求饶有兴趣地趴下了。小女孩伸过手来,轻轻地抚摸着阿花的脑袋。阿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阿花感到脖子一紧,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小女孩一手紧紧地压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上居然捏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钢针!阿花感到情况不妙,她使劲地蹬动着后退,却只是一片徒劳。小女孩的手劲竟然大得惊人,阿花根本无法挣脱。
小女孩的手压得更紧了,她舞动着钢针,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扎在了阿花的身上。
巨大的刺痛一记一记地在身上蔓延开来,阿花用尽全力干嚎着、挣扎着。
“不许到坏阿姨面前告状,否则我刺瞎你的眼睛!”小女孩嫩声嫩气地威胁着。
望着这张稚嫩而又扭曲了的脸,阿花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五)
阿黄家的那位领导先生常常遭受妻子的冷嘲热讽,但是他不敢发泄,他心里有鬼,他不想因小失大毁了自己的声誉。于是,他就把一肚子的火向他的属下发泄。
阿花家那个野蛮的男人正是这位先生的下属,他的野蛮和暴力只能在家里淋漓尽致地表现,在单位里,他是一个温顺而听话的下属。当然,每当他无缘无故地被上司一顿狗血喷头的臭骂之后,他那一脸苦相的女人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只要阿黄的心情不好,只要哪天她表现得闷闷不乐或萎靡不振,不出三天,阿花就一定会遭殃,一定会被刺得浑身疼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