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去》03:毕业了,打工去
作者: 向上的力量
时间: 2012-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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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这座大楼在我去干活时框架已经基本完成,下面一二三四开始内装修,我们这土建的主要负责别的楼层的一些清理、补缺工作,如地下室、楼顶打地面,各个楼层门口找齐等。在
这座大楼在我去干活时框架已经基本完成,下面一二三四开始内装修,我们这土建的主要负责别的楼层的一些清理、补缺工作,如地下室、楼顶打地面,各个楼层门口找齐等。在各个楼层,在那些还没抹灰装修的毛坯墙面上,是工人们用各种笔,有粉笔、毛笔甚至还有铅笔或者干脆用任意的东西如钢筋头、抹刀等随意划出的字或画,不过大都是骂人的或一些很色的东西,也是他们内心里的一种发泄吧。是啥,自己只是盖却不能住,心里当然有一丝的不平衡,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还有的在房子里某个角落得意地摆上一摊大便,然后再在旁边注明:某某大爷到此一游。看后十分可笑。看到这些,我想起了自己在上学时课桌上的种种留言:无聊时、失意时就把心中的苦恼、烦闷写在桌子上,大家都是如此,形成了一种特有的课桌文化风景(就是不知道有没人研究啊,呵呵,没准一不小心我就成这新的“课桌文化风景”和“民工墙面文化现象”的创始人了)。在毕业时,我和同位的宿舍老七相约在桌上留下对下届坐自己座位的学弟们的人生赠言,我写的是“混吧!”虽然只是两个字,却是我内心的总结与写照!人生,不就是一个混字么?人人都想混好,在这略有不恭的调侃语调背后是我当时对生活、前途的一种迷惘。
我们所在的工地是一幢二十多层的高楼,原名是某某大厦,据称是当时市里最高的建筑,然而后来由于原先公司没钱便又转了主,变成了某某宾馆,当然,这些都是听一同干活的民工们说的,至于到底是转给了谁,大家说的也不一样,你说是这个,他说是那个单位,其实也无所谓,我们关心的只是能不能及时给我们开工钱,其余的,只不过是工作时的一些谈资而已。在大楼的西面,我看到了上下楼和运送各种工具、材料的升降机,头一次看到这种设备,就像是电梯,南北两面有铁丝网罩着,而南北两面(即面向楼的一面和对面)则空着,共有三个按钮一个开关,一个升,一个降,一个停。每次先打开开关,然后按上升,随着机器的运转,就会像电梯一样轰隆隆向上移动,到了地方后按下停止按钮,就会停下来。头一次坐上这种东西,感觉很是新奇,特别是随着高度的上升,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视野也越来越开阔,即有些担心,透过脚底下林板的缝隙都能看到地面上的东西,我清楚记得第一次我是紧靠着北面的铁丝网,生怕自已一不小心从开门那面闪了下去。坐的多了也就不感到害怕了,即使是自己也会熟练地操作上升、下降,站在里面,望着远处的景物,看着城市的繁华与富庶,顿生许多感慨。
其实坐在这种简陋的电梯----升降机里并不是危险的,最危险的活应该是一次站在脚手架上堵豁口。那是在最高层外面,当初施工时为了方便运料而留下的一个大豁口,到最后快完工时就必须把它给堵上了,这时操作全在大楼外的脚手架上。脚手架仅有三块森板宽,两个能交叉错过,外面什么防护都没有,站在上面我是不敢往下面瞅,不瞅都害怕呢?我是小工,负责给大工(负责砌砖)递砖,送灰等,他给我鼓气:“没啥,不用怕,我以前总在这种地方干呢!只要你不往下面瞅就行了。”话都这样说,可是在二十多层楼高的地方干,哪能不害怕?胆颤心惊地半天终于把活干完了,我是加了十二分小心,现在想想还是后怕,要是当初万一有个闪失那命固定是没了,我在打工时只是遇到过一次这样的活,而这些民工却视之为最平常的活,他们说不定已经干了多少这样的活,为了城市的发展,他们付出了很多,也许这就是生活,真实的生活,你不可能怕这怕那,为了生存,必须鼓足勇气,笑傲人生。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遇到困难时,我就会想到在那高层脚手架上我提心掉胆地小心翼翼干活,而那个大工却有说有笑,毫不在乎!
我们曾多次站在楼顶上,探出头来往下望,吐一口唾液,然后看着它向下飘去,到最后几乎看不到了,计算着从吐出到看不见的时间,来感受着大楼高度。往南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大海,海上林立着铁架的地方是港口,还有就是那些巨轮。而这时同我一块干活的民工们便会海阔天空的侃起来,有的说自已在那港口干过,看过好几国的大轮船,那高的都赶得上这幢楼的高度;还有的神秘地对我说,晚上如果到了楼顶上来更好看,各种灯连成面,画成面,还有就是你到附近的住宅楼看看,有时甚至能看到两口子在干那事。“真的?”“当然,”他会拍着胸脯打保票,“绝不骗你,哎呀,这市里人就是开放,干那事也不关窗,那个有劲啊!那个……”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是假的,反正我是没有看到!我看到的多是窗户上模糊的人物,哪分得清是在干什么?也许他说的只不过更多的是自己的想像,不过大家也不在意,只是哈哈地一笑。那些已经结婚的长期在外打工,也许是借此来慰藉一下自己吧;而我们这些没有结婚的小小子,对此当然会十分好奇,所以这些内容总是成为大家共同并且乐于讨论的话题!
一次出了一件事,升降机便不再随便让大家开、坐了。那是一天傍晚,有一个电工组的小伙子,长的五大三粗,在坐升降机回地面收工时正好遇到下面有几个女孩(附近单位招的女职工)路过,便用力一跺地板,把上面残留的沙粒全都抖落,把那几个女孩叫得“妈呀……”一声就抱着头跑了过去,而上面这个小伙子则乐得哈哈笑个不停。这几个女孩立刻找到单位领导那告了一状,这件事就闹大了,工长把那小子叫到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骂的很难听:“啊,你看你,野个啥?就你小子会干好事?你也不想想,如果把人砸了怎么办?不光这样,就是那天下雨时,大白天你站在门口就尿尿,那黑乎乎的谁看不到?……”有时候在这群人里你苦口婆心地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如果你狠狠骂他一顿,比怎么说都有效!没准以后他还更服你!
出门在外,虽然苦点,累点,但对于在外自由呼吸、自由生活的我来说,相比兴奋与乐趣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但是,打工的生活还是累的。
刚开始那几天就遇到镶地下二层的地板砖,需要把砖从楼门口搬背到地下二层,虽然是往下走,但对于没做过太重体力活的我来说,乍一干,还真有些受不了。那块很大,直立着都快到我的腰,大家嚷嚷着要包到人,一个人运多少块,早运完的早歇着。运就运吧,包就包呗,顶多我多运几次。我没说什么,只是咬紧了牙,跟着干了起来。那些常干的找来绳子把四块砖一捆,然后猫腰“嘿”的一下就把砖背在背后,向地下室走去,看起来十分清松。我试着拿了一块,不沉,就一下搬了两块,抱在前胸向下走。开始是不重,但是越走越重,即使是下楼梯,一点也不轻松,相反由于要注意瞅梯迈步,反而更别扭。脚往下一探,然后身子在砖的重压重重放下一沉,就重重地踏在台阶上,然后再换另一个腿,重复前面的动作。背四块砖的到了地下室里找个地方坐下,拿出烟来休息,我可不敢,因为和人家相比刚完成一半呢,没敢歇息就急着上去再搬。这次,累的感觉更深了,走到一半几乎坚持不住,想放下来歇会儿,看看别人一个个从身边超过,咬咬牙坚持下去。腿酸了,麻了,到了最后干脆就没了感觉,只是机械地运动。
那天吃饭很香,因为那天真的饿了。现在想起来,我真庆幸自己曾经有过那段经历,虽然自己从上学到毕业在家也多多少少干过一些农活,但从体力上来说根本就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外工作的农民工,但是第一次搬砖他们就根本不照顾我地实行包干,现在想想自己仍不会埋怨什么,反而更怀念那时工作的那种快乐,那种舒心,那种坦然。是的,包活,最公平,大家都是凭力气吃饭,凭什么照顾你?我也不需要照顾。既然我自己认定出来打工,我就要让自己吃下这不能吃的苦,流出这应该流出的汗,凭自己的力气挣钱,这最公平,也最气势!公平、干脆、直接,最简单、最朴实的方法,往往也最有效。再想想现在自己的工作很安逸,说真的却拿不出那种工作的激情与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