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宗接代那些事儿
作者: 清清河边
时间: 2012-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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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叔的烦心事 黄村的麦田正好赶上麦黄,眼儿瞅着,麦田里每天都增加了一些金黄的光芒,每天更接近餐桌上那些食品的颜色。 麦田丰收在望,黄五叔却展不开
摘要:黄村的麦田正好赶上麦黄,眼儿瞅着,麦田里每天都增加了一些金黄的光芒,每天更接近餐桌上那些食品的颜色。
麦田丰收在望,黄五叔却展不开眉头。
五叔是黄村的村长,他在为一件事烦心——却不是村里的事。古人有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五叔正面临着这最大的不孝。
五叔自己倒是有一子一女的,女儿大,叫黄珊,儿子小,叫黄智。黄珊前两年就出嫁了,嫁到邻村的周家,丈夫是一个小村官,人勤快,还会疼女人,五叔看着心里也放了心。去年外孙哇哇落地,如今也咿呀学语了,五叔每次见到白胖的外孙都呵呵笑着亲个不停。
一、五叔的烦心事
黄村的麦田正好赶上麦黄,眼儿瞅着,麦田里每天都增加了一些金黄的光芒,每天更接近餐桌上那些食品的颜色。
麦田丰收在望,黄五叔却展不开眉头。
五叔是黄村的村长,他在为一件事烦心——却不是村里的事。古人有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五叔正面临着这最大的不孝。
五叔自己倒是有一子一女的,女儿大,叫黄珊,儿子小,叫黄智。黄珊前两年就出嫁了,嫁到邻村的周家,丈夫是一个小村官,人勤快,还会疼女人,五叔看着心里也放了心。去年外孙哇哇落地,如今也咿呀学语了,五叔每次见到白胖的外孙都呵呵笑着亲个不停。
可是五叔心里还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自己惟一的儿子黄智却偏不是个正常人。
五叔的婆娘前几年得了一场怪病,折腾了几个月就撒手去了,临去前,她把五叔唤到病床边,想嘱咐什么,话儿却哽咽在喉咙里,只能张了嘴巴,任眼睛流出两行长长的泪。五叔看着明白,便对婆娘说:“放心吧,珊儿的婚事就快成了,智儿我会看好的,咱们老黄家会有孙子的。”
婆娘听完,挤出了一丝笑容,长咽了一口气,就闭上了双眼。
儿子黄智总是五叔欲言又止的痛。
小时候的黄智其实也曾是一个生蹦活跳的小可爱,三岁的一场大病就把他变成弱智的残疾儿,如今虽已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却一天到晚只会歪着嘴,斜着眼,直着双手,笨笨地踱着企鹅步在村里晃荡。人家叫他一声,他就会傻笑着回过头来应一声:“啥……啥……啥事?”,嘴边常常拖着一条长长的液体,连笑容也歪在脸的一边。黄智这副模样有时候真会让人恶心得把隔夜饭都翻腾出来。
黄珊出嫁后,盼孙心切的五叔也密锣紧鼓地张罗起黄智的婚事。开始谈过几个女的,但是人家一看到黄智那个样子,都直摇头。后来终于给黄智说上了一门亲事。五叔的儿媳妇湘莲是山旮旯儿那边的人,刚看到黄智那样子,也吓疯了,说什么也不答应嫁过来。五叔好说歹说,收了五叔重金的媒婆也在一旁帮了忙劝,湘莲家里人也馋那笔以比常人多两倍的聘金,最后总算让五叔定下了这门亲。人,有的时候容易走极端,包括那些穷怕了的和睁着眼闭着眼想着延续香火的人。于是,两家人明知道是把一个无辜的如花女子往火坑里撵,他们却依然绕了个弯儿把一个买卖说得天花乱坠把一件交易办得堂而皇之。
湘莲长得虽不算大家闺秀,可是出落得还算水灵,喝山泉水长大的娃,皮肤水嫩水嫩的,仿佛稍稍一捏就能捏出一把水来,加上湘莲的性情温顺,手脚勤快,让黄村里的人都赞个不停。分到五叔家的麦田,黄珊出嫁后就丢空长草。湘莲嫁进五叔家后,不用五叔吩咐,自个就把麦田又耕种起来。娶上这个媳妇,五叔可以说是称心得意的。
傻儿子也有这福分讨上个不错的老婆,漂亮的儿媳妇都稳稳妥妥地娶进门了,五叔还忧虑什么呢?五叔到底又为什么事儿烦心呢?
原来,五叔心里有一个结,于他来说可是根深蒂固。女儿再好,也是外嫁的人,就如泼出去的水;外孙再可爱,终究是姓别人家的姓。可是自己儿子呀,结婚一年了,儿媳妇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五叔心里急呀,急得就像热锅里的蚂蚁,可是却也有口难言,只能常常背着人长嗟短叹。
二、痴儿的难事
麦田青了又黄,如今,金黄的麦浪在风里柔柔涌动,而五叔的心事却仍然辗转反侧,那张想象中的孙子的可爱小脸蛋就如毒瘾那样时时刻刻吞噬着他的心。
让痴傻的黄智懂得男女之事,开始的时候五叔也耗了不少工夫。洞房那晚,五叔把黄智偷偷拉到一边,教他怎么怎么做。黄智一边听着,一边却在歪了嘴吃吃地笑。
“不许笑!你给我认真点听。”五叔忍不住压了声音训斥他。
“咋……咋要……扒……扒衣服?”黄智忍住了歪笑,问。
“你甭管,扒了就行。扒了再抱着她睡觉。就中了!”五叔有点急了,比手画脚的。
“嘿……嘿……有人……抱……抱着……睡觉。” 黄智又傻笑起来,一边笨笨地晃着头。
黄智的手一直像狗熊一样的笨拙而生硬,平时连吃饭都弄个满桌满地掉。五叔暗暗叹气。
“去吧,找你媳妇去。”五叔估量了一下时间,推了黄智走。
“嗯……找……找去。”黄智啪啦啪啦地左晃右晃走开了。
“我刚说的,你可都要记好了。”黄智走过去了,五叔还不忘冲着他的背影又叮嘱一句。
谁知道千叮万嘱的事情,黄智还是落了个空。第二天五叔再问起夜里的事,黄智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没扒……没扒上。”
“咋没扒上呢?”五叔急急地问。
“她……她……不给……给扒。”黄智硬生生地比划着说。
“女人一开始都害羞。你多试几次。”五叔告诉黄智。
几天后的一个晌午,五叔正在院子里弄一根竹竿,黄智自己啪啦啪啦地走了过来,脸上笑出了一朵更歪的大花。
“爸……光……光了。”黄智阳光灿烂地说。
“哎,这臭小子,还不错,脑瓜子没傻透。”五叔拍了拍黄智的背,瞄了一眼周围,鬼鬼地笑着问,“告诉你爸我,最后她怎么做行了?”
“湘……湘莲……她……自己……依……依了。”
“你媳妇自己动手脱衣服了?”五叔有点不相信,又低低地问。
“嗯。她……自……自己……脱……脱了。”黄智点着头认真地回答。
听到这个,五叔也就放下心了。毕竟儿媳妇还算是个懂事人。他也以为不消一年半载的,他黄五叔也可以抱上个白白胖胖的乖孙子了。可是,又过了半年时间,儿媳妇的肚子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五叔禁不住又皱起了眉。
黄智不是说了都已经光了么?光都光了,还有什么问题了呢?五叔纳闷着,想着问黄智也是白问,身边又没个婆娘,自己一个大男人的,又不好顶了个公公的名义去问人家湘莲,五叔心里又翻了个苦味瓶。他何年何月才能看到孙子的面?
五叔想到了女儿黄珊。
“珊儿,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开这个口。你倒是问问湘莲,看看怎么回事?”五叔找来黄珊,像交代国家机密任务那般交代她。
黄珊也皱了眉:“看湘莲屁股圆圆的翘翘的,应该是生崽的相,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影儿呢?我可真得要问问去。”
黄珊这话可说到五叔的心上去了,他把头点得就如鸡儿啄米那般。
黄珊过去找了湘莲,俩人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五叔自己也在厅里踱着零乱的步子,一边瞎揣摩。等得黄珊一出来,五叔就急急迎了上去。黄珊把他拉到侧房的一边说话。
“爸,不关湘莲的事。湘莲说了,不是她不愿意给咱家生个娃。她说给咱们黄家生个子嗣,她脸上也光彩,可是我弟他……他……”黄珊沉了一脸,支支吾吾地说。
“智儿他咋啦?”五叔慌了神。
“湘莲说我弟他裤裆里软绵绵的。哎……就是不行呀。”黄珊低低地说,不由得叹了口气。
黄珊的话像冬天里一盆冰水,往五叔当头一泼,把五叔从里到外地冻结了。
五叔还是不信。黄智虽是痴傻,但还是五大三粗的,小时候脱了裤衩尿尿的时候,尿柱子可是射得老远呢,怎么如今会没那本事?五叔把黄智拉了过来,往他那里摸了一把,果然松松垮垮,绵绵的一团软肉。
盼孙心切的五叔也一下子垮下来了,禁不住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儿子的痴傻已经折磨了五叔二十几年,如今又得摊上绝孙这等事,情何以堪?
三、五叔失踪
黄珊见她爸不对劲,当天便在娘家住了下来。湘莲也在一边闷了声地忙,只有黄智仍然一脸的痴笑,像海洋世界里的企鹅表演那样,来来回回地从屋子的一边踱到另一边,又踱回来。
痴傻的人最无忧无虑。不管时光如何改变、世事如何变迁,黄智的心智仍然停留在两三岁最天真无邪的时候。如果说两三岁的小孩子最幸福,那么,一场病就让黄智把幸福期延长了这么久——而且还会无限延续下去,这么说来,黄智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他还得感谢二十几年前的那场病!
傍晚时候,黄珊在厨房里帮湘莲做好了饭菜后,走过去五叔的房里唤他出来吃饭。房内却无五叔的影子。黄珊又转到厅里,仍然寻不着五叔,唤了几声“爸”,也没回应。
黄珊慌了神。
“湘莲,咱们快去找找。爸不见了。”黄珊急急叫了湘莲,两人顾不得已经摆上桌面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把了电筒就往外面去。
“饿……饿……。我……我饿……。”坐在桌边的黄智敲了碗嚷。
黄珊忍不住数落了一句:“吃,就知道吃。”
姑嫂二人拿了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村头找到村尾,又找回到村口,却都没有五叔的影儿。两人更加心急如焚。
“你说咱爸,天都黑了,能到哪里去呢?”黄珊苦了一脸说。
湘莲拧了眉想了想,忽然说:“姐,我猜爸是到妈那边去了。”
“呸,呸,呸。你乌鸦嘴,你的心歹毒啊!”黄珊一听,气一下子上了头顶。
“姐,我不是那意思。瞧我急得都把话说成啥样了。”湘莲慌忙解释,“我是说咱爸可能到祠堂那边和妈说话呢!”
湘莲的话里带着哭音。她心里其实也苦,又着急又担心。
湘莲的话提醒了黄珊,她也记起来了,五叔是喜欢找她过世的妈妈说上一句话的。姑嫂两人忙又往村里的祠堂赶去。
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祠堂里的灯亮着。湘莲和黄珊两人跨进祠堂的大门口的时候,果然见到里面的铺垫上瘫坐着一个人。正是满身酒气的五叔。
“爸,你这是何苦呢?”黄珊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爸,你可别吓我们。”湘莲摇着迷蒙了双眼的五叔说。
“湘……莲……”五叔吃力地撑开了眼皮,认出了儿媳妇,然后又顺着嘤嘤的哭声,看到了女儿。
“湘莲,珊儿,我就找……找你妈来……来陪我喝一两……两杯。没……没事。”五叔还是迷着眼,舌头打着结说。
湘莲看到五叔身边有一个二锅头的酒瓶子,走过去捡了起来,晃了晃,里面没剩几滴。
“爸,你都喝这么多了,还说是一两杯。”湘莲说。
“你妈哭……哭了。我看……看到了。”五叔捶了心口说。
“咱们快点回家吧。”黄珊说。她想起饭菜还摆在,都空着肚子。
姑嫂俩把瘫坐在地上的五叔搀扶起,一人一边,架着浑身无力的五叔出了祠堂。外面黑沉沉的,麦田里也黑漆漆的一片,夜风吹来,只听见麦穗在窃窃私语。
麦田也会有心事吗?也许。
四、麦田的秘密
麦田早黄透了,一串串沉甸甸的麦穗把麦秆压弯了腰。
五叔的心歇了几天,总算回复过来了。总有某些更迫切的事情让人暂时忘记伤悲。
五叔和湘莲开始张罗着收割的事儿。
一大早,五叔和儿媳妇就拿了镰刀挑了箩子来到自家的麦田。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远处的田埂上也陆陆续续地有人挑了箩子赶早。因为五叔是村长,他吩咐了湘莲一句,便走过去转悠了一圈,看看别家麦子的收成如何。
“五叔,今年麦子长得特别好咧。”有人大声对五叔说。
“嗯,好咧。”五叔也大声应道。
“五叔,别急着走,过来先抽根烟。”又有人挥了一只手向五叔打招呼,一边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烟。
“哎,好咧,做完神仙再忙活。”五叔走了过去,接过烟,点了火,聊了几句,又往别家的麦田去。待他转了一圈回来,远远却看见自家的麦田边围了一群人。湘莲出什么事了?五叔急忙往那边赶。
走得稍近,五叔看清楚了,原来是村里的几个男人,大块头也在里面。这群人在大声嬉笑,有的把箩子放在田埂边停了下来看热闹,有的一边挑了箩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有的干脆就把扁担横在两只箩子上坐了下来观看。大块头却是立在麦田边,支了架势在向着湘莲。
这个大块头是村里出了名的浪荡鬼,年近三十了还没个女人。他也围着我家湘莲干啥?五叔加快了步子。
“湘莲,你家黄智疼你不?”大块头嘿嘿坏笑着问。旁边的几个人也凑了热闹陪着笑。
“疼不疼关你什么事?”湘莲没好气地说。
“湘莲,黄智有没有在床上疼你?他能疼得到你么?”大块头又嬉笑了一脸问,一边学着黄智的样子。
“怎么没见你去死?”湘莲恨恨地骂了一句。
“大块头,人家湘莲叫你去死。”旁边的那些人怂恿着大块头。
“哟,哟,湘莲凶起来的样子也好可人。”大块头舔着舌头啧啧地说。
五叔听着这番调戏自己儿媳妇的说话,登时火冒三丈,跑了过去,一边隔了几个田埂朝那边大声吼:“大块头,你想找死。”
看热闹的一群人“轰”地笑着散开了。大块头却仍然立在田埂上,不紧不慢地对五叔说:“五叔,都一把年纪了,别摔着了。”
“你小子等着,啊,等着。”五叔边跑边训斥。
大块头又嚷了句:“五叔,儿子不行你老子上呀。”然后挑了自己的箩子要走开。
五叔抄过田头的一根扁担,扬起手就向大块头飞了过去。大块头慌忙跑了躲开。
扁担挨着大块头的身边降落,斜斜地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哎哟哟,几十岁的人,还能有这般牛力气,还真看不出来。”旁边有人说。
“臭小子,你有种就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五叔又追了过去。大块头挑了箩子,嬉笑着跑远了。五叔恨恨地走过去把飞出去的扁担取了回来。
“湘莲,你别怕啊,有爸在。”回到田里,五叔对湘莲说。
“哎,我没怕。”湘莲应着,却一边抿了嘴笑。
“你笑?湘莲你还笑?”五叔奇了怪。
湘莲却笑得更欢了。
五叔忙低下头,下意识地看看裤子的拉链处。他以为忘了拉裤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