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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蛊

作者: 神觞 时间: 2014-07-14 阅读: 67次 点赞: 371个 评分: 5.0分

那年的桃花开的绯红,那年的人儿离去只留一场空。  一如当初某人说过的以天下为公,却在不知不觉中故事已成终。  ——记  (一)梦魇。  风吹起,落英

摘要:公子为了你江湖纵马,你却为了天下,为难他。 那年的桃花开的绯红,那年的人儿离去只留一场空。
   一如当初某人说过的以天下为公,却在不知不觉中故事已成终。
   ——记
   (一)梦魇。
   风吹起,落英缤纷。
   朵朵花瓣飘落于眼前,他站在那里,注视着手中的一朵桃花,笑了。
   仿佛冰雪消融的湖面,突然激起一阵涟漪。他的眼里多了一点恐惧。
   冰凉的剑身低在脖子上,恐惧之余,闭眼,低头,待再次抬起头时,墨色的眸子里已经清明一片。
   "我终于等到你了。"他笑了。
   "为什么不躲?"身后的男子有点颤抖。
   "不想躲。"
   "你!"男子无可奈何。
   "你以为我舍不得是不是?"
   "呵呵。"他笑了。缓缓转身。
   "等了你这么久,死在你手里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了。"他看定他的眼睛,让他无法闪躲。
   "你真是个笨蛋。"
   "却也只为你一人笨。"
   男子瞥了他一眼,收回薄剑。
   "听说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早,不知道又有什么预兆。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心似刀割。
   你依旧舍不得伤害我不是么?可是呢,为了你,我伤害了我自己。
   位于高座的他,一袭血红衣妆,衣服上映着的桃花,仿佛开满了一世繁华。额间的桃花瓣越来越明显。
   体内血液在翻腾,仿佛就要喷洒出来。
   终于,一口鲜血洒在了比血妖艳的衣服上。
   "公子!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女迎了上来。他挥手制止。
   "不要过来。"他眼睛紧闭着,俊朗的脸上痛苦之色很明显。
   "公子,既然那人已经回来了,为什么公子就不能让他救你呢?"
   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穿透。
   "你不懂。"
   "我是不懂,可是我也不想公子受伤害啊,五年了,待在公子身边五年了,可是公子的身体却越来越弱,为了一个根本等不到的人,公子你伤害自己,奴婢看着心疼呢你知不知道。"泪如点豆,梨花雨凉。
   "太多事了,下去!"一声呵斥让女子不由一跳。也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什么资格为他担心?尤其是他这种心高气傲的江湖知名人士。
   梦魇公子,人如其名,狠而惧,是所有人的恶梦。
   但是,他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郁郁寡欢。
   没人知道其真名,因为知道他名字的人早死光了。
   只是有一个人却是个例外。
   那个人,是特殊的。
   离君。离君。
   是不是此生定要离君而去?
   (二)前尘。
   听说他出生的那一天,正是桃花盛开的佳日。也正是那一日,不速之客不期而至。
   "桃花是祸水,祸国殃民,此后这孩子定会让这个国家不得安生。"
   "那么,先生可否给条出路?"双亲担心地两腿直打颤。
   当时的双亲焦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算命先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办法倒是有,就怕你们舍不得。"算命先生摸了摸下巴。
   "只要有办法补救,做什么我们都愿意啊,先生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算命先生看了看他们,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竹筒。
   "将这里面的东西种在他的额头,以后可免灾免难,关键时刻定会有人相救。"
   "真的么?"欣喜,希望。
   "真的,不过切记,不可让他遇见国之圣主,不然就算大罗神仙也难救他了。"
   万不可让他遇见国之圣主,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先生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原来,原来,结局早已注定。
   前尘已经说明。
   那一年,桃花烂漫,泗水河畔,他吟歌吹箫,他踏马游湖。
   只是惊鸿一瞥,从此便跌入他的眼眸为他付出一切。命中注定的劫,注定无法用生命谱写。
   他还记得他问他的第一句话。那句话问得他啼笑皆非。
   "姑娘莫非有什么心事?为何箫声如此哀怨?"一袭红裳,歌尽悲凉。
   他回首,他抬眸。
   看着眼前的男子,身体内突然间有东西在蹿动,似乎直逼心脏。
   "隐奴。"轻唤一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一柄长剑。
   "杀了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男子是个不速之客。
   "哦?"他翘眉。
   "真是好玩的人。才见一面就想杀朕!"身边的侍卫一起围上来。他挥了挥手。
   "你叫什么?"
   "江湖人称,梦魇公子。"隐奴替他答了话,继而剑尖直逼喉咙。
   "雕虫小技。"他一个回身,剑已在两指之间。
   "真是无用。"梦魇公子轻轻启唇。
   恍然间,无数条红色丝带直逼不远处之人,只是那人只是扬唇轻笑,轻而易举地躲过他的攻击。
   到最后,红色血衣被他轻佻地揽起,他被某个没有节操的人紧紧地按在了怀里。
   "这天下,能敌得过朕的人还没有出现呢。"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如水翦瞳,一不小心望进他的眼眸,从此万劫不复。
   "居然是个男子。枉费朕的一片心思。"他看着他平的不能再平的胸脯。
   "放开。"没有任何表情的话语,本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然而现在某个因疼痛难忍而额头汗滴直落的人的又一种风情掉入他的眼睛。
   下一刻。
   桃花漫天。温柔难免。
   是的,许是情动,许是难忍。
   他吻了他。
   没有料想中的恶心,反而有点甘甜。有点悸动。
   只是下一秒,羽箭穿肩。
   "无耻!"惊慌失措。他居然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大批侍卫围上来,他只一个闪身,消失在眼前。
   "我会找到你的!"
   他说,他会找到他的。
   梦魇,你又能逃到几时?
   他说,他会找到你。
   那时,他十八岁,他十九岁。
   也是在那一年,离君登上嘉定天朝的皇位。
   其实,找他真的很容易。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只是再见时,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他厌恶尘世的是是非非,所以选择一个人隐居,他隐居的地方,有着好听的名字。
   桃花盼月亭。
   果真是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有朴素的居民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
   他居住的地方有一大片桃花林。
   十里桃花,花色绯红艳丽。
   风扬起,吹落一地。
   花瓣落于他的肩,他的发,他此刻抚着的素琴。
   仔细看,他的手很瘦,却骨节分明。
   指尖有点点血迹,这就是他抚琴不戴指套的代价。
   指甲不长,却是好看的长桶形,上较宽,下较窄,月白很匀称。
   那时,一年已过去,匆匆岁月又一载。
   他十九岁了。
   他以为,他就可以这样无拘无束地将日子过下去。
   可是,不然。
   那天。琴声悠扬。
   自从上次被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轻薄后,他发誓,从此不再吹箫。
   却也是那时,喜欢上琴声的悠扬。
   突然"噌"地一声,弦断。
   弦断,不速之客已至。
   就在发愣的片刻,有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继而,那温暖将自己紧紧包裹。
   后面的人紧紧怀抱着他,让他挣脱不掉。
   "你让朕找的好苦。"
   "皇上自重,草民有伤在身。"
   身体某处又有疼痛传来。
   该死,貌似只要眼前之人出现,那疼痛就没间断过。
   "跟朕回宫好不好?"
   "不要!"他突然大喊出来。
   "不要?"苦苦找寻一载有余,他还是那样没有卸下防备。
   "好,朕不强求,但是朕可以等。"
   他明白,他征战四海,他要给这个国家太平,他给不了自己安定。
   可是,可是,为什么?
   这么长日子里的心心念念却永远只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那遥不可求的温柔。
   他说,他可以等,可以等么?
   十天之余,他鞍前马后。
   终于得知了这个有如谪仙之人的名字。
   桃安槿。
   桃安槿。
   这个名字,从此刻在了心里。
   后来,他终于接受了一段感情,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桃花盼月亭。
   他曾将自己的手放在那个人手里,忍着噬心的疼痛,对他说:"带我走,即使天涯海角,只想陪在你身边。"
   双眼已经开始模糊,近来,疼痛越来越频繁。
   他一定要逆天么。为了他,逆天也在所不惜么?
   隐奴曾一度问过他,只得到一句让他此生难以忘怀的话。
   "既然他以天下为公,那么我就还他一盛世太平。"
   进宫,封官。
   梦魇公子,嘉定天朝的第一公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奸臣当道。
   因为被君倍加爱护,所以诬陷接踵而至。
   然后,各人不自保,他唯有摇头苦笑。
   看着让他下狱的圣旨,他只问了来人一句。
   "君当真如此说?"
   来人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自此,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再后来,被人救走,他独立于江湖,成立门派。与朝廷对抗。
   曾经想着给君一个太平盛世,却不曾想到会有如今尴尬的处境。
   离君,我信你,你却不信我,而且,要杀了我。
   与他对抗五年,却在五年内帮他收拾了所有的反动集体。
   明着与他作对,暗着,为他倾尽所有。
   五年了,才又一次看到他。而那人却拿剑抵着自己的脖子。
   种在体内的毒盬,已经又要蠢蠢欲动了。
   桃花盬。
   桃花盬。
   离君,你就是我的盬,知道么?
   (三)我曾为你纵马天下。你知道么?
   月光余韵,一切未准。
   鲜血染红的亵衣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他蜷缩在角落。
   眼睛已经看不见,噬心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魅君惑主者,不得好死。
   桃花盬的魔咒,要应验了么?
   离君,若从来没有爱过他,若五年前就对他断了念想,或许现在的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扪心自问,而你却从来不相信。
   曾经想着,若可以的话,就算死在你身边我也无所谓。
   可是,叱咤江湖几年,却从来没有安生过。
   如此这样,你该怎么还我?
   桃安槿,此生再也没有记住你的人了。唯有一人,却恨你入骨。
   第二日,当打扫房间的奴婢发现他时,他眼睛里流出的血泪已成干涸状态。
   虽然如此,他的意识却还是有点清醒。
   "公子!"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乱抓着什么。
   终于,断断续续地喊出了两个字。
   "离……君。"
   奴婢慌了。匆匆跑出房门。
   而此时,梦魇的大脑里一直回旋着一个问题。
   多长时间没看到他的脸了?他的笑容呢?
   多想再见他一面,哪怕死了也不用再遗憾了。
   离君。
   离君,是你给了我温暖,也是你给了我此生未有的委屈。
   这笔帐,你该怎么还我?
   桃花盬,注定为你而生。
   注定要我肝肠寸断。
   那一天,桃花纷纷干枯跌落。
   离君看着眼前的桃树,手捻桃花。纷纷碎于一地。
   其实,他还是怀疑的,这五年来,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
   可是当他知道一切时,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再怎么样,也挽回不了那人如花的笑靥。
   桃花阁,桃花盼月亭。
   一袭红裳刺痛离君的眼。妖艳而不失高雅。
   隐奴毫无表情的脸上,有着点点光亮。
   那是因为,他眼里有泪水。
   "公子为了你,江湖纵马,你却为了天下,为难他。"他淡漠的话语如同钢针一般扎进他的心。
   生疼生疼。
   "知道公子最后的心愿么?"
   离君似乎没有听他的话,兀自走向那坐的端正的红衣男子面前,蹲下来。
   其实,隐奴的话他全听见了。
   他在等待下文。
   "公子他,他想再见你一面,哪怕一面。"断断续续的声音出卖了主人此刻的情绪,下一刻,别过脸,眼泪滑落。想着擦擦就没事了,可是,越来越多的泪掉了下来,违背了主人的意志。
   隐奴随手一挥,一张纸条落在了离君面前,上面的血红大字刺痛他的眼眸,眼泪一滴一滴落到一个字上。
   你。
   泪,原来流在你心里。
  
   我也曾为你江湖纵马,江湖游一世天下,只是少了你的天下,孤单而寂寥。
   最后,还是想见你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离君,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哪怕是你恨我愤怒的脸庞。
   泪一滴一滴打在"你"身上,有谁能够说此刻的我不会痛?
   紧紧闭上双眼,眼泪违背了主人的意志越涌越多。
   离君一生欠那人的太多,尤其欠了那人一世相思。
   他入了他的局,却不给他坐庄的机会就转身怨怼。
   桃安槿。
   桃安槿。
   看着那血迹已经干涸的一纸辞书,离君心头疼痛难喻。
   这些字是他很久以前写的。
   原来,你是如此。
   就那样,他坐在了他身边,将他揽进怀抱。
   "傻瓜啊。"轻叹一声,阖住眼睛,可是眼泪很倔强,硬往外面流。
   “此生相负只想换你来生不忘,桃安槿,你给我记着。”离君抱着一袭红衣惹眼凄凉的他,呢喃着。
   初见,他在泗水河畔眼眸流转间的风华绝代,再见,桃花盼月亭的琴声悠扬,即使知道宿命无法周转,他依然伸手给他跟着他走,衣不带水,静楚翩然的模样似乎还在脑海。
   身边唯有清风轻轻而过,手边终是没了他的温度。
   人,总是这样,直到失去了才懂得当初的珍贵,可是谁又能懂得他的相思局。
   红尘辗转数余年,他只得到了他给的孤单。
   回首间才猛然发现,守着回忆故人叹,谈笑一挥间,生死皮囊故人远。
   天地间,似乎还在飘荡着离君的话语"此生相负只想换你来生不忘。"
   (四)后记。
   听说嘉定天朝的皇帝死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
   而且,生前的他曾经嘱咐,他死了之后不要把他葬入皇家陵墓,而是葬在了百里之外的一片桃花林。
   还有人说,那里曾经埋葬了嘉定天朝的第一公子,梦魇公子。
   至于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唯一一个知道他名字的人,离君也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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