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蛋其人

摘要：老蛋其人，非官非款，非雅士非侠客。但在我们那个不算小的乡镇，老蛋却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在他身上所发生的好多趣事，既令人捧腹喷饭，又让人啼笑皆非，至今仍作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老蛋其人，非官非款，非雅士非侠客。但在我们那个不算小的乡镇，老蛋却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在他身上所发生的好多趣事，既令人捧腹喷饭，又让人啼笑皆非，至今仍作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老蛋年轻时当过兵，入伍两年后回家探亲，走到村口，见一妇女在地里拔草，便操着一口雨夹雪彩色普通话问道：“请问老大娘，往某某村怎么走？”那妇女一抬头：“小蛋娃，你怎么回来了？”老蛋连忙立正敬礼：“啊！原来是母亲大人，敬礼！”
　　 这妇女正是老蛋的亲娘，一见儿子回来激动异常，兴冲冲拉着儿子的手回家。老蛋望着满田青旺旺的水稻兴奋地说：“这么多韭菜？今年大丰收！”路过小水塘，老蛋看到一群群小蝌蚪，好奇地问：“敢问母亲大人，这些就是传说中的娃娃鱼么？ ”妈妈一脸不放心地望着儿子：“蛋娃呀，你当了几天兵口音也变了，大脑好像也出问题了哩。”
　　 到家后，妈妈在厨房烧开水，老蛋站在一边看着妈妈忽然感叹道：“这些年母亲大人辛苦了，我去时您还满头青丝，我归时您已鬓发如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前两句半文言妈妈没听懂，最后一句女大十八变听懂了，气得扔下火叉，站起来就一耳光：“小兔崽子，文化都让你学到裤裆里去了？有这么说妈的吗？啪！”老蛋捂着脸委屈地说：“母亲大人暂歇雷霆之怒，儿子给您行最高礼节，我在部队时有一个将军去世，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后来老蛋退伍了，立了个三等功荣归故里。据说在一次战斗中为掩护连长而差点壮烈了。后来老蛋说起立功经历是这样的：“鸟个球！那颗手榴弹就扔在我脚下，我吓得腿一软就晕倒了，碰巧连长就在我身边被我绊了一跤，无巧不巧我就倒到了他身上，幸亏是个哑弹……”
　　 退伍后老蛋回家务农，父母相继去世，剩下单身的老蛋倒也清净，他自我解嘲曰：光棍汉儿蛋炒饭，一吃门一关。一条鳊鱼吃两天，今天吃这边，明天吃那边，逍遥似神仙。
　　 老蛋买了几十只小鸡，刚孵的。两天后他进城办事，事先装满一大桶水，又撒了足够的大米，临行前老蛋对鸡说：“鄙人欲进城，给汝等备齐茶水饭食，汝等该吃吃该喝喝，热了沐浴亦可。”晚上从城里回来，一进屋子老蛋傻眼了，鸡们无一幸免都见马克思了。有经验的都知道，小鸡又吃米又喝水，不胀死才怪。
　　 老蛋又买了几十只鸡，这次学乖了，鸡也健康成长。可晚上鸡们唧唧喳喳地吵得老蛋睡不着觉，他气愤地起身跑到鸡笼边骂：“小崽子们，老子警告你们，我叫你们唧唧你们就唧，我不要你们唧唧你们就不准唧，再唧唧老子就毙了你们！”骂完果然鸡们安静下来了，老蛋颇为满意地上床再睡。可过了会儿鸡们又唧唧聊起天来，老蛋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走过去提起鸡笼跑到门前河边把鸡笼按进水里，边按边骂：“让你唧，看你们还怎么唧？”过会儿提上来，鸡都淹死了，老蛋得意地说：“嘿，这下不唧了吧？”
　　 养鸡失败，老蛋又买了条小猪，宝贝似的养着。一日猪越狱，任凭老蛋左赶右驱就是不进圈。老蛋忍无可忍回家拿来鱼叉边追赶边叫嚣：“站住！给我站住！”小猪见他拿着武器，吓得没命地跑。老蛋依然叫嚷：“混蛋，八嘎！老子口头警告一次，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猪跑得更欢，老蛋一叉飞去正中猪屁股。猪翻倒，痛苦地舞着蹄子，老蛋狂笑：投降也没用，老子不优待俘虏！又补了一叉，晚上吃了顿猪肉。
　　 这日老蛋给菜地锄草，菜已有二尺高，人在其中挺气闷。老蛋到田头抽支烟再回头却找不到锄头了，找了半天也没见踪影。老蛋愣劲又上来了，一怒之下把一块地的菜都拔光，终于图穷匕现，只见锄头安静地躺在菜地中央。老蛋拿起锄头呼地扔进地边的河里，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看你还能躱哪里去？哪怕躱你娘乂洞里，老子也照样把你找出来！”
　　 收麦子的那几天，老蛋特别关注天气预报。这天广播里女播音员甜甜地说：“午后有雷阵雨。”一吃过饭老蛋就到打谷场收麦，别人都不解地问：艳阳高照的你收什么麦？不趁着大好日头赶紧晒了送粮站？老蛋神秘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收好了麦子幸灾乐祸地等下雨，结果太阳一直工作到晚都没休息。
　　 第二天广播里女播音员又甜甜地说：今天多云转晴。天上明显乌云翻滚，别人家都不敢晒麦子，老蛋不怕，毅然决然摊开了麦堆，忽然一阵急雨下来，麦粒流了满场地。老蛋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收麦子，顺手操起扁担飞快跑回家啪地一下把广播砸得粉碎，并恨声叫骂:“他妈的小骚乂，让你不说真话！”一时间，老蛋怒砸广播的事迹广为流传。
　　 老蛋想在门前砌个花圃养花增加情趣。水泥砖头准备好，砌了一天终于完工。第二天看那水泥怎么还没凝固？用手一括还往下掉渣，奇怪，难道失效了？现在可没空管这个，得下地撒肥料。前天刚买的一袋黑磷肥哪去了？这是什么——天啦，一袋水泥原封不动放在墙角，磷肥都当水泥砌花圃了，难怪不凝固……
　　 磷肥没了，只好拿尿素下地撒。半天下来筋疲力尽。回家后想做点米粉丸慰劳自已，找了半天，前天才碾好的半袋米粉又不见了，再找，找到了半袋尿素。倒霉的老蛋，米粉当尿素都撒地里了。
　　 老蛋气得一宿没睡好，第二天邻居送来一盆活龙虾，老蛋便又喜孜孜收拾起龙虾来。不小心被一只大龙虾钳住了手指，钻心地疼啊！任老蛋哄吓诈骗龙虾就是不松手。老蛋愤怒了，拿过剪刀对着虾钳就剪，怎么剪不断？用力，咔嚓！虾钳依然没断，手上鲜血直流，疼得他直哆索。原来他剪在了自已手指上，虾钳当然不会断。龙虾见到血也吓得松手了，老蛋连忙剪块白棉布包扎剪破的手指，可手指依然血流不止，而包扎的白布却干干净净不见血迹，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剪破了食指，却包扎了中指……
　　 老蛋心里窝火啊，人倒霉什么事都能碰上。流了好多血，该做碗鸡蛋汤补补气血。老蛋从筐里拿了只鸡蛋在碗边敲，怪事，今天是怎么了？连个鸡蛋也敲不破，还有弹性地发出嘭嘭嘭的声音。小样我就不信蛋壳能硬过瓷碗，老蛋这样想着，使劲拿鸡蛋对碗边一敲，碗被敲得掉地上摔得粉碎，手中鸡蛋还是完整无缺。老蛋真的奇怪了，就算是化石也不可能这么结实吧，拿着蛋翻来覆去端详许久不由哑然失笑：“奶奶的个熊，这土豆也忒像鸡蛋了。”
　　 折腾半天终于菜下了锅，老蛋到灶下烧火，一会儿又跑到锅边看烧熟了没有，一来二去的灶膛里的柴草燃尽熄灭了。老蛋塞进一把干草，用火叉挑起下面底火努力吹气，试图把干草点燃。吹了半天草没燃着，反而被烟熏得眼泪横流。老蛋见燃不着，只好拿出火柴划着去点草，谁知就在同时，灶膛里的干草呼地着了，火舌喷出膛外，把老蛋眉毛胡子卷个精光，还免费为他烫了发。老蛋可不愿意了：“妈的要你燃你不燃，我划过火柴你也燃了，哪儿来还给我回哪儿去！”说完起身舀来一瓢水呼地浇进灶膛把火灭了，然后再划火柴慢慢点燃……
　　 老蛋砍了许多树杈削成木桩，在屋子周围围成一圈，终于形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院子。村里几个同样是光棍的狐朋狗友前来祝贺老蛋篱笆墙竣工，热情的老蛋买菜沽酒留大家吃饭。胡吃海喝酒过三巡，菜不够吃了，老蛋又慷慨地杀了一只鸡，炖鸡时发现柴草没了，怎么办？灵机一动，有办法了……终于酒足饭饱，大伙儿打着饱嗝出了门，其中有一个还算清醒地问旁边的人：“今天老蛋为啥请我们喝酒？”答曰：“我们大伙庆祝他围了新篱笆墙呐！”问：“那你们仔细看看，新篱笆墙在哪里？”大家揉眼细看，哪有什么篱笆墙，屋前依然一穷二白。原来，篱笆被老蛋拔出来当柴烧了。
　　 如今，老蛋大概已经驾鹤西去，他的故事却流传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