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马屁

摘要：表弟临别时拉手与我说了一句很有哲里的话，做人要正，不能拍马屁。他跃马策鞭那一瞬间，我的眼前又闪现出赛马，古道，朝阳，马嘶，喝彩的一幕。　 大漠、孤烟、马嘶、扬起一堆灰尘，这是我们在电影里时常看到的一组画面。在我的家乡我们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但没有身后扬起的尘土。我的家乡地处平原，蜿蜒伸长的襄河大堤象一条卧龙横亘在辽阔的平原上，堤岸绿草茵茵，一边是翻滚的河水，一边是葱郁的丛林和密集的村庄。那西风下的古道、落日、马嘶是一幕豪壮的风景，唤回了一声声的喝彩。
　　 我家祖辈与马有缘，于是演绎了一些与马相关联的故事。我家姥爷用马走四方，养家糊口；我家爷爷用马给人民公社运粮运草；我的父亲用马水陆两用种地贩粮；我家的亲戚都是马牵良缘，就连我的姑姑选婆家也要看谁家马俊，自然我的亲事也与结下了不解之缘。大概是喜欢马的人在他的心里都是以马论价值，定江山的吧。
　　 我在外多年，很少回家乡。去年春节的时候我踏上了回乡的路程，姑表弟先兵得知，第一个去串门。那天我在家中闲暇无事，正在观赏家中的一幅《八骏图》，看八匹马的飞奔的气势。平素我就特别爱看有马的画，因为马是精神的象征。成语里一马当先，常形容我们领路人率先垂范就是这个道理。我正聚精会神的看头马奔腾之势，忽然闻到屋外一股马身上散发出来的独有气味，听马蹄声我就知道是先兵来了，因为我们俩从小在一起喂马，养马，赛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行前爱打电话，并且是说到就到，从不失言，很讲信用。我赶忙跨出门去迎接，老表弟头发白了，一手牵着缰绳，一手还是老习惯爱摸马肚子。一匹高头大红马，把他映衬得象久经沙场的将军。我向马靠近，马认生，鼻子里直喷气。表弟怕马伤人，便自寻我门前的一棵树，将马栓住。表兄弟俩手拉手进了家门。
　　 表弟儿女们早成家立户，他自从家乡时兴骑马娶媳妇起，就以自幼懂训马、识马出名而干上了为人牵马的行当。据说他每接一个活，光红包收入就够他花上半个月。他的日子过得挺滋润。我们两兄弟入座，我给他十元一包的烟，他嫌我小气。他说现在时代不同了，日子好了能享受就该享受，每天二十元一包的烟还不够数。提到这儿倒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他，每逢赛马他总是肯花大价钱购布料，一套白色劲装服一穿，跃上马，人还没动，就有美女喝彩。
　　 说来我和他为马的事，都不知遭父母多少教训。小的时候，我们天真，也不知天高地厚，只知乐无穷。有天我和他都偷偷地牵了家里的马，在襄河大堤上一边放马，一边看一匹脱缰的马奔跑。奔马矫健的身姿引得我们心里痒痒的，突发奇想的要赛马。此时的天边夕阳西坠，落霞与孤鹜齐飞，襄水共长天一色，我们俩同时跃马扬鞭，飞驰在襄河的堤岸上。我们只觉得马儿在跑，天上云在飞，地也在跟我们旋转，风儿不停的在耳边叫喊，快呀！快！那种快意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由于我们谁也不想输给谁，马儿又争先恐后，所以一直在飞、在赛、在驰骋。我们只知道赛马，却忽略了夜幕已经悄然的降临了，直到人困马乏才停了下来。天黑了，家人不见人又不见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大人们用灯笼火把找了大半夜才找到我们。这个事，让我们从此失去了在一起放马的机会。表弟每当我提及赛马的事时总是笑，因为那是喂马人真正的乐趣。
　　 喂马确实让人有许多值得回忆的事情。表兄弟俩多年不见，见面话说不完。进餐时我们论马当酒，喝得兴致时，表弟连他当年拍马屁脸上至今留马蹄痕的糗事都抖出来了。记得那天姑妈带他来我家，刚好我家母马下了一匹小马，他见小马好玩，天天绕着马转，一玩就是三个月。有天小马离开了妈妈，我们看小马和我们在一起很好玩，我用绳子给小马套了头，小马不服气，不肯跟我走，表弟急了，猛拍了一下马屁，马一蹶腿，正中他的脸，一个马蹄印在他脸上，成了永久的纪念。
　　 我们还在高谈阔论，屋外面的马，不住地跺脚踢腿，不知是讨厌还是喝彩。
　　 表弟临别时拉手与我说了一句很有哲里的话，做人要正，不能拍马屁。他跃马策鞭那一瞬间，我的眼前又闪现出赛马，古道，朝阳，马嘶，喝彩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