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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味道和新文学

作者: 凌啸远 时间: 2015-05-03 阅读: 672次 点赞: 52个 评分: 3.0分

这个小说一般有它的味道,这个味道一般在它的言辞里,在它的气息里,但是不在它的思想上,也不在它的结构中。所以我们常常说这个小说要有味,而且一定要有味,才能算得

这个小说一般有它的味道,这个味道一般在它的言辞里,在它的气息里,但是不在它的思想上,也不在它的结构中。所以我们常常说这个小说要有味,而且一定要有味,才能算得上文学小说。关于这个味道,它怎么来?
   说白了就是文学上要入“境”,要入文境。我们常常说文学艺术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文学这个东西,它不但高于我们的生活,它还有自身的系统和构造,是区别于一般的事物,并且形成自身一种非常独立独特的性质。也就是说,文学这个东西,它有它自身的要求和个性,一方面非常贴近我们的思想、生命以及生活,而且它不得不这样;另外一方面它又远离这些东西,形成一个非常独立的整体事物,远远地站在那里。因为它离我们实在的生活和事物,确实有一段距离,也就使得写作的人,需要跳出眼下的情感和思想,跨越一段距离,然后接触它,进入到它的系统中去。如果进得去,书写出来的文学,自然就能产生文境了。
   有了文境,自然就会有我们所说的味道。有了味道,才是我们所说的文学。所以一篇文学小说,如果连文境都没有进入,还谈所谓的思想和艺术,简直就是空谈,也是瞎扯。
   入了文境,有了小说本身的味道,接下来就谈点与味道有关的东西。什么样的味道,才是文学最好的味道?或者说,文学的本质是什么?这就要提到民国时一个人物,叫萧红。大家知道,关于这样一个女子,除了她短暂薄命的一生外,她还被称为“30年代文学上的洛神。”为什么“洛神”会是她?那是因为萧红的文学小说,更接近文学的本质,也确实接近文学的本质。文学的本质,就是文学通过文学性的语言,表达了生活以及生命的现象。而且只说现象,不谈所谓深刻的思想和宏大的意义。
   如果懂得用文学性的语言书写万事万物的现象的话,这样的文学,不但接近文学的本质,而且还走得很纯粹。有了纯粹感的文学,才是真正的好文学,同时它也自然含有了生命以及生活的原味。而且这个原味,它还是小说文学当中最好的味道。因为它直接接近我们的生命和生活,比完全虚构出来的小说的味道,更高一层。但是关于这个原味,它往往不是能够直接说出来的,也不是随便能够谈论就能概括的,只是含在表象性的语言下面。读者读了之后,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领神会,懂就可以了。
   懂是文学最高的境界。
   关于这个“懂”,有很多人不懂。很多人做文学,不但不懂,而且还喜欢把文学这个东西做得很偏,很怪,很不能理解。因为很多人做文学,往往把它的文法技巧做得很繁复,思想做得很深刻,城府做得太深。而且还有人会想,一篇文学小说,不做点深沉的东西,不做点让人琢磨不透,飘忽不定的东西,仿佛就不能成为真正的好文学,也不能标榜文学这个东西显得很“高级”。
   文学这个东西,本身一点都不高级。像萧红在《呼兰河传》这本小说里,写的也就是一些极其平常的事物。写些泥坑、扎彩铺、买麻花的人、货郎、跳大神、放河灯、以及自己的祖父、家里的后花园等等。但是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物,在萧红笔下,写得活灵活现,而且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所以萧红笔下的人和事物,都是活的。应该说,“活”是文学语言上最高的境界。之所以能够做到这样,一方面不得不佩服萧红高超的文学语言,另一方面就是才华。萧红是一个完全凭借自身对于生活和生命真实的认识和感受,以及才华来写作的。所以,萧红确实是近现代一个非常富有才华的作家。
   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有才华的人太少了。而且往往都是有能力的人非常多,有才华的非常少。因为有了能力,又不甘于平庸,使得很多有能力的来做文学,结果把文学这个东西,做得非常深刻以及晦涩,以至离文学的本质,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狭隘。
   关于文学这个东西,不在于努力地“做”,而在于自然地写。生命自然,事物平常,心地真实,然后自然地书写,自然地表达,就成很好的文学。如果脱离这一点,就很难有真正的好文学,也使得文学本身,很难有真正的生命力。
   到了当下,文学不但没有没有真正的生命力,同时还显得很空洞,很虚伪,也很浮躁了。
   我们常常说,文学艺术要靠创作。尤其是这个“创”。但是这个“创”,要怎么来?靠什么人去做?文学这个东西,它跟我们一般的事物不一样。或者说,它往往还是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说,文学这个东西,它应该要是一个半开放半封闭的系统。它跟我们一般理解的事物完全不一样。我们一般认为,一件事物做的人越多,土壤越宽广,越肥沃,使得事物的本身,越容易成长,也越容易超脱锐变,从而产生更高更好的东西。其实文学恰恰相反。文学这个东西,只需要一小部分真正懂得它的人,精心地去编织,细心地去耕耘就可以了。
   我们不可否认,有很多文学作品,尤其像很多通俗的文学作品,可以广泛地被阅读,被接受。民国时的张恨水,现代的金庸等等,他们这些人,写的小说通俗易懂,而且各成体系,都能够被广泛的阅读。但是广泛的阅读,不代表能够广泛的创作。也就是说,不需要那么多的人,随便的写小说,随意的搞文学。
   现在网络时代非常通畅,使得很多人随意写小说,发文章。这样的结果会怎样?结果就是文学这个东西乱糟糟,懂文学的、不懂文学的、一窝蜂去搞,把文学本身这个东西,完全糟蹋了。
   上面说过,文学这个东西,它的生命力不在于被广泛地书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也是区别于一般的事物,有它自身独立的系统。那么文学的生命力,又从何而来?
   文学的生命力,在于新文学。然而,这个新文学又怎么来?这就需要一小部分真正懂文学的人,在文化系统的内部和外部联系之间,寻找新的文学种子。而且这个种子,由文化本身和现实环境以及时代的特点,相互对流,衍变,产生出来。说白了,就是引流,而且是一股清流。它需要一部分真正有眼光,又懂得将自身生命与现实大地相接触的人,找到新的文学方向。但是有了新的方向,不代表有新的文学。
   因为除了新的方向外,还需要从文学本身出发,从文学上引接一股清澈的文流,注入到当下真实的环境和生命中去。这样才能产生真正新的文学。而且这种“清澈的文流”,跟文化本身息息相关,跟文学本身的语言、气息、文理、才情、结构等等,息息相关。
   如果说,我们文化本身能够脱掉自身许多陋习和框架,甚至是一些很鄙陋的俗套,能够自由活泼,显得有生机,有气息,又能够于当下真实的生命相接触,自然融合,表达一种真实,这样就自然能够产生一种新的生命和文学。有了新的文学,一代人的生命,在活法上才能够出新,体验也会更广阔。也只有新的文学和生命,人的活法上才能更见不同的风采和风景。
   就目前为止,文学和生命,都毫无新的活力与生机。而且文化文学这个东西,它和我们平常所见到的一花一草一木,是一样的,也是有生命的,它可以新生,可以成长,也可以枯萎,可以凋零。当下这个时代,就我所见,文化文学上能够创见出来的东西很少,很没有生机和活力。同时,已经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在大片地枯萎和凋零。也就是说,这个时代好一点的文心,都在大片的枯萎和凋零,渐渐而死,但是新生又非常少。
   很多东西不一定有希望,但是宏观地看,任何生命都在按它自身的规律,自然地产生,成长,枯萎,以及凋零。所以,没有那一件事物不是自然的。这是天道。
  
   凌啸远二零一五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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