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血饸饹

摘要：一次品尝美食的尴尬经历，美食需要的不仅仅是厨艺…… 上班族最大的烦恼莫过于考虑午饭吃什么。作为十三朝古都的西安，小吃五花八门，正是因为多吧，选择起来更加烦恼。每天临近中午时，都要在面条和米饭这两大类之间痛苦地选择，今天，突发奇想，想吃个羊血饸饹。实话实说，本人只喜欢饸饹，对羊血不太感兴趣，就是很有名的粉汤羊血，也从没吃过。公司附近就有一家卖羊血饸饹的，生意不是很火爆，到门口时，本来还有点犹豫，看里边顾客比较少，不拥挤，有地方坐，最近又听说做饸饹的荞麦面，低糖少热量，吃了对身体好，便径直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挺干净，老板亲自下厨，老板娘端饭收账，雇了一名洗碗工，标准的夫妻店。我要了一大碗羊血饸饹，据说这饭的口感主要在汤，就像兰州拉面一样，汤好，就成功了一半。饸饹是现压的，原来老式的木制饸饹床子被气压式的新玩意代替了。社会总是要进步的，只是少了原来的那种压饸饹的情趣，有些小吃，制做的过程，就是一场艺术表演。我特别关注这个过程，只见老板麻利地从面盆里揪出一块面，两只手熟练地捏了一个形状，往架在锅上饸饹机的缸筒里一放，不大不小，刚合适，盖好盖子，旁边的电钮一按，气泵里气压代替人的体重，很轻松地把饸饹压到锅里的开水中。少了原来整个人要坐上去使劲压的程序，听不见了那种美妙的咯吱声，少了噪音，心里倒觉得不美，总感到缺了点什么。
　　 紧接着，捞出锅，放羊血，加调料，灌汤，香菜葱花一撒，一碗香喷喷的美食跃然眼前。吃一口饸饹，喝一口汤，啊，味道真是不错。此时是饭点，随着顾客越来越多，老板渐渐忙活起来。我最佩服这种夫妻店老板的记忆力，谁要的大碗还是小碗，啥味，饸饹还是面条，他们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直至结账完毕。
　　 正在享受美味的时候，对面落座了一位美女，对着老板说，我要一份小碗羊血，虽然这位女生的声音比蚊子的声音稍微能大点，老板还是听见了，应了声“好的”，我坐在她对面听起来倒有些吃力，这时我又开始佩服老板的听力了。
　　 美味让我忽视了美女的存在，低头忘情地品尝。直到听到美女开腔。
　　 “老板你搞错了吧，我要的是羊血，没要饸饹，你怎么给我端来一碗羊血饸饹？”
　　 “噢，是这样。”老板转身小声问老板娘:“这会还有没有其他人要羊血饸饹的？”
　　 “没有。”老板娘答道。
　　 两个人的声音都非常小，比美女的声音还小，此时又比较嘈杂，不注意是听不清的，我是停下了喝汤，专心致志地听，才隐约听到，但自信自己没有听错。这时老板对着美女说话了。
　　 “噢，是这样的，顾客点饭的时候，说羊血，如果不强调不要饸饹，就默认要羊血饸饹，除非强调要纯羊血，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不信你问大家伙。”
　　 “我不用问，老板，我就不吃饸饹，你给我重做一份吧，这份我又没动，可以给别人啊。”
　　 “关键这会儿没人点呢。”老板倒是很直白。
　　 “可我对荞面过敏啊，再说你墙上的菜单写得清清楚楚，羊血八元，羊血饸饹十元，说明是有区别的么。”美女的声音在逐渐变大。
　　 “好了，你就给八元吧，不就是两块钱的事吗。”老板说这话，我差点笑喷了。
　　 “跟两块钱没一毛钱的关系，我要的是纯羊血，老板。”
　　 “看看看，这不就对了，你刚才没说清楚，你要说要纯羊血不就没这事了。”这时，我又开始佩服老板的诡辩能力了。
　　 美女一时着急，闪不上话，握着拳头轻轻叩了叩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到:“说了半天是我错了。”
　　 然后，美女抬起头说:“老板你这碗多钱一个，我连碗买了，给同事端回去。”
　　 “碗不值钱，十块钱一个，你可以不用买碗，我给你打包。”
　　 “我同事不吃塑料袋里装的饭。”说完，美女掏出二十元钱给老板，老板竟然就收了，美女竟然就端着碗往外走。吃饭的顾客都停下来看热闹，大家目送着美女，两手捧着一碗汤乎乎的饭，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不小心便会弄脏了衣服。走出门外，饭馆里一片寂静，忽然，美女转过身，连碗带饭摔到了正门口。嘴里还嘟囔着，你们不收拾也行，让这垃圾永远留在你店门口，好像还爆了粗口。
　　 老板当然也不会沉默是金，各种难听的粗口滚核桃似的爆出来，就像机关枪，突突突停不下来。摔碗的那一声爆炸和老板的机关枪声，令胆小的我不寒而栗，我害怕了，剩下的汤突然变得无味了，我绕着美女摔散的饭和碗，逃离了现场。
　　 从此再没来过这家店，时间不久，就换成另一个老板卖油泼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