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小说』还有没有好人

酒店里，王海和刘涛隔桌对饮。
　　 王海和刘涛都是警察，也是一对密友，闲来无事，两个人便聚在一起探讨社会，探讨人生。
　　 几杯酒下肚，透过酒店玻璃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王海长叹一声：“唉，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呐！”
　　 “海子，怎么这么悲观，这个世间还是好人多啊！”刘涛忍不住反驳。
　　 “我们经办了这么多的案子，见识了形形色色的面孔，你总结一下，哪里有什么好人？”王海坚持己见。
　　 “哈哈哈，我们接触的大多是些犯人，当然算不得好人，但你也不能以偏概全，就断定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了。照你的论断，我和你不都成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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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论得面红耳赤。
　　 最后，王海说：“我不跟你吵。这样吧，我们验证一下好不好？”
　　 “验证？”刘涛疑惑不解，“你准备怎么验证？”
　　 “怎么验证？我有办法，”王海眼珠子狡黠的一骨碌，笑着对刘涛说，“这样吧，我们到大街上转转，你随便指向一个人，然后我们一边喊着‘你站住，别跑！’一边去追，看看他们的反应然后就可以验证了。”
　　 “就这么简单？尽管有点扰民，倒也算个办法，可以试试！”刘涛欣然同意。
　　 二人出了酒店，漫无目的的走着。
　　 匆匆的行人，匆匆的走过。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秃顶，阔嘴，西装革履，大腹便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刘涛朝王海一努嘴：“海子，你说这个人是好人不？”
　　 “是不是好人这需要验证的，验证一下就知道了。”王海说完，用手直指那个中年人大喊：“你站住，别跑！”然后一路狂奔追赶过去，刘涛紧随其后。
　　 中年人先是一怔，前后看了看，当确信眼前的两个警察是在追自己时，他猛地转身，开始狂逃。可是，毕竟太臃肿了，没跑多远就气喘如牛，没了力气。被王海和刘涛轻易拿下。
　　 “我说二位兄弟，你们追我干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的，莫名其妙！”中年人气喘吁吁，怒不可遏。
　　 “那你跑什么？分明是做贼心虚！”王海撇着嘴讥讽道。
　　 中年人一阵嗫嚅，半天没出来一个响屁。
　　 “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犯罪事实，识相点，还是坦白交代吧！这抗拒从严的道理你是懂的。”王海厉声告诫，并在手上暗暗加了些力气。
　　 “兄弟，别动，别动！我招，我招！
　　 接下来，中年人坦白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这个人是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因为拖欠工资，遭到建筑工人罢工反抗。他怀恨在心，就雇佣了黑社会势力暗地里进行了报复打击，其中有两名工人被殴打致残。这起伤害事件已经在公安系统立案，只是尚未侦破。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二人喜上眉梢。
　　 一番电话后不久，110警务车响着刺耳的警报赶来，把中年人拷走了。
　　 “怎么样，这回验证了吧？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王海不无得意。
　　 “咦，这一招还真灵哈！看着这个家伙道貌岸然的，竟然是个坏人！”刘涛一边搔着后脑勺一边感叹，接着，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连声的说，“再试试，再试试！”
　　 二人继续走着，目光掠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瘦高个青年。一身迷彩服，一双解放鞋。头低垂着，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疾病缠身还是包裹过重，他的身躯佝偻的厉害。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旧社会给地主扛活的长工。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打工仔的装扮。
　　 “这个人的生活多艰辛啊！你说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刘涛一边感叹，一边询问。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这个需要验证的。”
　　 说完，王海故伎重演，冲着那青年就是一声断喝：“你站住，别跑！”然后急速追赶过去。
　　 瘦高个听见有人叫嚷，抬头一看，分明是两个警察在朝自己冲来，他浑身一哆嗦。旋即扔下包裹，扭转头，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王海和刘涛一边吆喝一边拼命追赶。
　　 傻高个慌不择路，匆忙中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眨眼间已是穷途末路，不得不束手就擒。
　　 “大哥啊，你们抓我干什么啊？”瘦高个的委屈写满脸庞。
　　 “抓你干什么？哼，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了，还不老实交代！”王海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
　　 瘦高个看到了王海威严的目光，头一低，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两位大哥，饶了我吧，只怪小弟一时鬼迷心窍。念在我初犯的份上，就饶了俺吧！”
　　 王海和刘涛四目对视，互相挤了个眼。哈哈，有门儿！
　　 通过短时间的讯问得知，这个瘦高个刚刚从一家建筑工地出来，盗割了许多电缆。那电缆都装在包裹里，正准备去倒卖呢。没成想，被这两个“火眼金睛”所识破。
　　 王海和刘涛押着瘦高个极速返回，打开包裹一看，果不其然，里面装满了电缆。
　　 一番电话之后，110警务车再度驶来，把瘦高个带走了。
　　 王海瞟了刘涛一眼，再次得意的说：“怎么样，没有好人吧？”
　　 “也不尽然，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再试试看！”刘涛还是有点不服气。
　　 二人继续往前走。一拨又一拨的行人从身边匆匆而过。
　　 一个戴着眼镜，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士迎面走来。三十六七岁光景，步履矫健，看上去文质彬彬。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刘涛说：“这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一副学究模样，应该是个好人吧？
　　 “哼，不一定！”王海一撇嘴，“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公务员，当今社会无官不贪，想必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不信就试试！”
　　 说完，王海故伎重演，冲着“眼镜”喊：“你站住，别跑！”然后径直追了过去。
　　 “眼镜”本来是低着头的，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听见呼喊，马上收住了脚步，抬起了头。当他看到两个警察正大呼小叫着向他冲来的时候，他前后左右环顾了一下，确信是在追他，他慌了。瞬间没了斯文，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身旁的绿化带里。却不小心与一棵高大的法桐撞了个满怀，跌倒在一旁的冬青丛里，王海和刘涛趁机擒住了“眼镜”。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眼镜”声嘶力竭，声音明显发颤。
　　 “干什么？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的好！否则，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在这样一个文化人面前，王海用词还是非常讲究的。
　　 王海的话刚完，就见“眼镜”的头上沁满了密密的汗珠。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们，这往往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二人欣喜。
　　 很快的，“眼镜”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他是县里某局的一个副局长，刚刚为别人“办事”收受了一笔贿赂。尤其可笑的是，这个副局袒露，自从受贿之后，寝食难安，昨晚还梦到自己被公安部门传唤，没想到这梦竟然这么灵验。
　　 王海想笑，但还是努力的忍住了。倒是刘涛在一边捂着嘴直笑。
　　 又是一番电话，110警务车驶来，“眼镜”被请上了车，带走了。
　　 “怎么样，现在服了没有？我就说这天下没有好人呢！”王海得意洋洋。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不信，天底下没有好人，坚决不信！”刘涛未置可否。
　　 “你呀，我看你是心服口不服。怎么，还试？”王海投来征询的目光。
　　 “试就试，今天我非要碰到一个好人不可！”刘涛信誓旦旦。
　　 二人悠闲地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过往的行人。
　　 蓦地，有人吸引了刘涛的眼球。
　　 这是个中年妇女，四十出头的样子，虽说不是十分漂亮，却也颇有几分姿色。穿着打扮并不入时，却合身得体，衬托出了女人优美的线条。冷眼看去，宛如一朵玉兰盛开在大街上。刘涛凭直觉判断，这一定是位良家妇女。
　　 于是，刘涛碰了一下王海胳膊：“我说哥们儿，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好人了。你看她亭亭玉立，却并不妖治，眼神顾盼生情，却并不风流。”
　　 “呵呵，眼睛有时会犯错误的。”王海有些不屑一顾。
　　 “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看，这个女人都应该是个好人。“刘涛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对王海进行回击。
　　 “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一试不就知道了吗？”王海理直气壮的说。
　　 “试就试！”刘涛并不服气。说完，就指着那个女人大声喊道：“你站住，别跑！”
　　 听见喊叫，那个女人一愣，但是没有逃跑。刘涛长叹一口气，唉，终于碰上了一个好人。
　　 王海和刘涛逼近了那个女的，女人还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王海用手指着那女人说道：“走，你跟我们到警察局去一趟！”
　　 “同志啊，俺又没有犯什么王法，你们让俺去警察局干什么？” 女人一脸的委屈与不解。
　　 刘涛无语，看着王海。
　　 王海盯住了那女人的眼睛，严肃的说：“不要装蒜了，我们早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了。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把女人给震慑住了。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位兄弟啊，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老公瘫痪在床，还要供一对孪生孩子念大学，我出来跟人家上床也是迫不得已，被生活所迫啊！”说到这，女人已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王海和刘涛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王海最早反应过来，他搀起女人，语重心长地说：“大姐，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你说的是实情，我很同情。但是，兄弟要提醒你的是，做人要有尊严。金钱固然重要，但要取之有道。这样吧，你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我，如果你反映的情况属实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救助。”
　　 女人一听，千恩万谢。随即颤抖着告诉了王海她家里的电话号码。
　　 王海看了刘涛一眼，叹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道：“大姐，你走吧。”
　　 女人道谢，走远。刘涛还在那站着发呆，他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幕是真的。
　　 看到刘涛一脸的茫然，王海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迎面走来的一个收破烂的老人说：“你看到没有，就是这个收破烂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说完，自己一人进行了验证。
　　 果然，那个两腿直打颤的老头交代，他刚刚在收废品时，趁主人不注意，偷了人家地下室门旁的两个大铁桶，然后逃之夭夭------
　　 刘涛的心里很是失落，他表情沮丧，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啊，局长的！
　　 刘涛马上接通。
　　 “涛涛啊，恭喜你和海子啊，你们这两个小子，今天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我们久攻不下的大案，竟然被你们一举拿下。提前告知你们啊，我正在草拟文件，准备对你们进行嘉奖呢！”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高兴------”一听嘉奖，王海兴奋的边唱边扭了起来。刘涛也乐不可支。
　　 少顷，王海转身对刘涛说：“咱们是不是该整点胜利的小酒庆贺一下？”
　　 刘涛欣然同意，并提议去他家整点，说是朋友李三前几天送了他一瓶茅台。
　　 两个人一路说笑，兴冲冲地去了刘涛家。
　　 进了家门，刘涛媳妇笑脸相迎。
　　 此时，王海还在兴头上，他意犹未尽，又来了表演欲。他板起脸孔，指着刘涛媳妇大声喊道：“你站住，别跑！”
　　 一看这架势，刘涛媳妇战战兢兢，缩起了脖子：“海子，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赶快坦白交代，我和涛哥早已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还敢抵赖！”
　　 说完这番话的时候，王海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刘涛老婆“唰”地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阿涛啊，我对不起你啊！都怪你那位兄弟李三，是他先勾引我的啊------”
　　 刘涛一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