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告别

喜欢于流年中，捡拾一些老旧了的故事，几片残瓦，沧桑的古墙，简陋的屋舍，那些都是小时的记忆。或许怀旧，或许一段无法抹去的烙印。人生，儿时的最美最纯，那些记忆走过，这往后相遇的一切，终是无法取代！置身红尘，手握喧嚣，我总是渴望卸下负累，寻一处宁静。一处田园，耕耘柴米油盐；半间瓦房，山水为邻，炊烟袅袅，粗布棉衣，乐得自在；竹篱院落，简陋的茶几，闲暇，邀清风对酌，诗意春秋；清晨柴门打开，可闻到宿鸟的啼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恬淡，如此的简单。很多时候，真的不需要太繁复，心若素简，心若宁静，所有的浮嚣，便可随时隔断尘嚣。
　　
　　 我们这个地方，土地虽然不是很多，但很肥沃，不管种什么都会有很好的收成，主产是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豆类和瓜果，样样都有，人们过得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也什么都不缺。
　　 小时候读书的学校有点远，所以，每天都要走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能到学校，学校外面的那个村叫张家坝，因为贪玩，总是会在上学和放学后在路上玩，最常去的是张家坝村里的竹林和小溪边，因为是必经之路，小溪的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鱼虾和螃蟹，竹林里的竹子也可以玩，抓住两根竹子玩倒翻，很有趣。
　　 在这个村里有一个故事，让我一直无法忘记。
　　 村里有一户张姓人家，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几个孩子，辛苦是可想而知的，最大的是男丁，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的，病恹恹的半老头子。
　　 自从我上学起，就没有见过他干过重活，他总是在村里慢吞吞的转悠。
　　 后来听说他是得了胃病，想是因为小时候父亲早逝，家里担子重而落下的吧！
　　 胃病难治，还很容易复发，只能靠平时调养，听说得了胃病的人要忌嘴，硬的不能吃；甜的不能吃；干的不能吃；糯的还有肉类都是不好消化的，所以，几乎每个得胃病的人都很瘦。
　　 久病无孝子，这可能是因为生病的人，时间久了，对自己失去耐心。
　　 忌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有时候家人的关爱更重要。
　　 而我这故事里的主人公，有他自己的原因，也可能跟家人也有关系，不然，他怎么会做出极端的行为呢？
　　 在他做出最后决定之前，他也许是经过好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的，也许他曾经站在山崖边，或者是在家里拿着农药瓶，他都没有这样做，最后他选择爬上屋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那天，他拿了楼梯，爬上屋顶，大声的喊他母亲，邻居都出来了，他妈妈也被人从屋里扶了出来，老人看着儿子在屋顶上，还以为他在翻修屋顶呢！因为以前的屋顶都是瓦片铺的，每年都要翻新，把坏了的拿掉，不然屋里会漏水的。
　　 老人对着儿子喊：“儿子，你下来吧！那屋顶已经翻新过了，你身体又不好，快下来吧！”儿子并没有下来，对着母亲喊道：“妈妈，我叫您出来是想见您最后一面，也让您见我最后一面，不要送我去医院，我不想死在医院里，不想死后做孤魂野鬼（在我们这里，人如果死在外面，是不能进家门的，不能在家里死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所以，很多病重的人都不愿去医院，而是在家里静静地等死神的降临）”。说完就跳了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可想而知，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伤痛，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入土为安。因为长辈还在，只能简单办理丧事，而且就埋在我们常去玩的竹林里，还是最靠近路边的，可能是棺木简单的缘故吧！因为是雨季，尸体被雨水浸泡后，很快就开始腐烂，下雨天竟然从坟里流出很臭的味道，还顺着路面上较低的地方一直流，很恐怖，也很恶心。
　　 自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在那竹林里停留了，每次经过那里，几乎都是用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