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村的变迁

摘要：通过巅峰村十年前后两重天的对比，突出村官潘有道的伟大，倡导共产党人的无私大爱之精神。 巅峰村在十年前的九曲县志地图上，是标志着“九曲县屋脊”的一个点。除了这个最高点，在县志上再也找不到巅峰村的其它蛛丝马迹。可是，十年后的县志上，浓墨渲染它的辉煌。有关它的介绍，占了将近县志的三分之一。十年前后两重天。这种落差，在九曲县乃至整个豫西，流传着好多故事。
　　 九曲县位于豫西伏牛山脉南麓地势最为起伏的一段。全县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崇山峻岭占90%，只有南部巴掌大的一块地势稍缓。九曲县城——全县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就建在那里。全县只有那里一条柏油大道，九曲十八弯地通向山外，算是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出路。也因此，巅峰村所在的小乡，被名曰“十八盘乡。”
　　 有人形容九曲县地形是“趴下的簸箕”，也就是说“簸箕”的反面。其实，连簸箕的反面也谈不上，因为上面顺着地势还起来多道岭，衬比之下当然也有多条沟。好歹这些沟岭平缓，广大住户基本就分布在这些沟沟里和那巴掌大小的县城里。九曲县是标准的山区县，映入眼帘的除了山和岭，还是山和岭，几乎找不到绿油油的庄稼。历任的县委书记都伤透了脑筋，也做不出政绩。
　　 巅峰村就位于簸箕的最高点。从下面看高处只看到一个点。其实人站在上面，平坦辽阔，一览众山小。最为妙处的是，上面正中一弯清泉，冬暖夏凉，一年四季淙淙流动，带出一片绿意。人们垦荒种地，就用它来灌溉。比起倾斜的沟沟岭岭，人们更喜欢去上面定居。况且，清泉里的水养人。男人喝了膀大腰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女人喝了水嫩妩媚，天然的美容护肤产品。那里不通电，人们就着月光，倒也很少使用油灯。由于海拔高，山高皇帝远，乡政府的包村干部也鲜有踏足。所以，常有超计划生育的人，想方设法逃到这里安胎和藏匿。偶尔的夜晚，人们听到婴儿的哭声，循声望去，会感觉好像是天空里的星星哭出来似的。
　　 远处看，从巴掌县城到巅峰村，有多条丝丝缕缕的羊肠小道，像蚯蚓一样蜿蜒上爬。顺任何一条道下来或上去，都得大半天时间，一身汗不说，还相当危险。所以，巅峰村的娃们都无法上学，在家帮助大人放羊牧牛，拾柴担水。只是，娃们在干活之余，会瞅着那巴掌的出口处，数着每天有多少辆车出山，有多少辆车进山。
　　 据说十年前巅峰村就是这个样子。古朴环保、自给自足，却因交通不便与世隔绝，成为最贫困山区县里、最贫困小乡的、最贫困一村。相亲们称之为“连麻雀也飞不出去的地方。”
　　 只是，由于巅上温泉养人，还由于巅上地势较缓，所以村民们趋之若鹜，倒也形成了颠上一景，形成了人口约200人的行政村。并且，民风淳朴，是十八盘乡有史以来唯一一处 “零分”犯罪记录的村庄。
　　 可是，随后的十年间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顺着温泉水势脉络，凿开多处，形成温泉小城。不仅解决了灌溉用水，还建立了温泉疗养圣地、矿水加工厂等；岭与岭之间的沟沟里，天然圈养着成群的牛羊、山鸡、甚至野猪；雄伟的“凿山涧”大桥连串几座大山，形成壮观的空间大道，直达市郊；巴掌大的县政府拓展成一望无际；原来那条柏油马路与空中“凿山涧”遥相呼应，四通八达；深入云霄的一根根电线杆或电缆架以及架在上面的一缕缕电缆线，纵横交错延伸，引得无数候鸟在上面展翅歇脚；利用地形险要、自然天成的石林、石峰，开辟“情侣峰”、“望夫崖”等琳琅满目的旅游圣地、“避暑山庄”等；“金内城”采矿区有丰富的钼矿、铁矿、金矿等十几种矿产；有县区一流的学校；一流的医院；一流的加工业；一流的服务区……。每到夜晚，万家灯火，在崇山峻岭中间，犹如上天遗落的金子，流光溢彩。
　　 现在的巅峰村已经发展为“巅峰集团，”畜牧、工业、旅游、环保一条龙。人均收入每人每月达3000—6000元，比本地上班族还要高很多。如今的巅峰村，不仅地势最高，好日子也如日中天，成了名符其实的巅峰村。想当年，“穷在大街无人问”；现如今，“富在深山有远亲”。九曲县和十八盘乡，因为“近水楼台，”不仅每年都能完成数亿大税和百万大税的光荣任务，还能多多超额。巅峰村富裕起来的励志事迹，带动了九曲县其他的乡镇。人们因地制宜，最大限度地发家致富。这样，接连三任的县委书记因为政绩卓著而官运亨通，升到市里，有的还由市里升到省里。而，巅峰村的村委主任潘有道，更是荣誉无数，接连两次当选市人大代表，被评为豫西好村官，现在已经兼职县委副书记了。（村民不舍，县委不舍，两不舍铸就此“酷”。）
　　 巅峰村十年前后两重天，铸就这两重天的历史人物是村委主任潘有道。剖析潘有道的英雄事迹，震撼心灵的是他无私的奉献精神。他说了雷锋的一句经典语录：“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他做到了，并且把生命的宽度和厚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笔者认为：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最美的地方还是他的侠骨柔情。他和普通的中华儿女一样，有着美好的柔软的情怀。他对老人的爱，对老婆的爱，对村民的爱，对儿子的爱，是他人格中最为突出的美，是无与伦比的美。拿他的话讲：“我刚开始没有那么伟大，就是想让我的好老婆过上好日子。嘿嘿！”他的“好老婆”名字叫何枣花，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有关他和枣花的爱情故事，每天都有好多版本在人们口中相传。每一部版本都脍炙人口，引人入胜。笔者为了写这篇小说，专门去采访了当事人。下面我讲的这些故事最具真实性。
　　 潘有道的爹和枣花的爹在修水渠时认识，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潘有道的爹住在巅峰村，枣花的爹住在九曲县城那片“巴掌地”上。修渠接近尾声时，有道的爹突然脑溢血栽倒渠里再没有起来。有道的妈妈哭肿了眼睛，牵着八岁的有道坐在乡政府门口三天两夜不回家，非得让公家陪他娃的爹。当时十八盘乡政府召开大会，对坐在大门口不哭不闹无言抗争的孤儿寡母毫无办法。公家已经追认有道的爹为烈士了，给以力所能及的补助。但是囊中羞涩，也仅此而已。对于当时巅峰村的村民们来说，名誉还不如一块红薯。有道的爹去世后，有道家的天就塌了，有道的娘就支持不住了，没过三七就跟人跑了。然后一跑无踪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个可能在有道的心上划出了口子，让他立志改变穷山恶水。）
　　 三七那天，枣花的爹带着几个好友，去有道家看望有道娘俩。他们看到的是，8岁的有道瘦骨嶙峋，奄奄一息。一问才知道有道的娘已经离家出走。枣花的爹大骂了一阵子，抱着有道下山了。
　　 枣花的爹先把有道送往乡里医院，再去找乡长。乡长说先给娃看病，花多少钱我给你报。有道其实没啥病，就是饿得慌。三天三夜没吃一口粮，只有喝水。想着娘，想着爹，心里痛苦，就想着死了算了，也能见到爹爹。所以，在医院输了三天液，就恢复了体力。枣花爹膝下无子，只有枣花杏花姐妹俩，枣花娘当时正挺着肚子，还不知是不是儿子（后来证明是儿子）。我已经说过，巅峰村的泉水养人，有道眉清目秀，人见人爱。枣花爹三天的付出，让他越来越舍不得有道。他把有道领回了家，认作干儿。
　　 枣花家乱了一阵子。枣花娘虽然善良，但当时都特别欠吃的，进来一张口，就意味着自家人少吃好几口。可是，看着漆黑眼睛的有道，心里终是不忍，就有一顿没一顿的养着有道。有道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但是整天郁郁寡欢。这中间，五岁的枣花看在眼里，想方设法逗有道，有道渐渐有了笑容。再后来，有道的烈士补助发放，有道的生活好了点，并且开始上学。
　　 枣花特别喜欢有道这个哥哥。每天有道下学回家，枣花总要缠着他问这问那，有道有求必应。两个孩子都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亲哥哥或亲妹妹，所以俩孩子心中越来越有秘密。他们青梅竹马地长大，两小无猜。当然，当枣花爹娘发现两人有着男亲女爱时，已经太晚了，俩人已经难舍难分。枣花爹的脸都气绿了，狠狠甩了枣花一耳光，打了有道几巴掌，撵了出去，断绝父女父子亲情。
　　 枣花和有道跪在大门口，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哭着离去。有道已经读完初中，很是学习这块料，继续下去绝对能考上大学。但是脱离了枣花家的支持，更重要的是，自己去上学，枣花怎么办？所以也就没再上学，引着枣花回自己家了。
　　 枣花和有道跪在大门前磕头谢罪时，枣花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差人拉女儿回来，但女儿一脖子犟劲，十头牛也拉不回。好你个有道，良心让狗吃了，我省吃俭用地供你上学，你竟然勾引我闺女！真的像你那个逃跑的娘一样，没有一点良心。难道自己辛辛苦苦供你长大，还要陪上自己的闺女不成？不甘心啊不甘心。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自己瞎好也在这山旮旯里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容忍眼皮底下这种龌龊之事发生？所以就一气之下，赶走了丢人现眼的俩个祸害。多亏枣花下面还有妹妹弟弟，个个乖巧懂事，稍微安抚着枣花爹的心。枣花娘哭着劝他，说女孩儿早晚是外姓的人，早晚是泼出去的水。你也不用生气。你气着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咋办？就当我们没有这个闺女。枣花爹气得两眼喷火，你说的轻巧，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那是容易的吗？你不说说你是怎么当娘的，在你的眼皮底下你都没有看出来，你真是瞎眼了都！
　　 枣花喜欢有道，很久很久了。在她看来，有道高大英俊，有知识有气魄。最最重要的是，有道也喜欢自己。有道经常偷偷看她，被她逮着了脸就红。而有道呢？喜欢这个心地善良，风风火火的枣花，并且也已经很久了。润物细无声，爱情悄然来临。枣花就是他从小到大心里的阳光。枣花高兴，他就温暖；枣花生气，他就没辙。不知从何时起，俩人情不由己地走进，互诉衷肠。但是，他极力压抑着对枣花的爱，努力学习。心想考上大学一切就好了，他可以让枣花爹脸上光彩，他可以让枣花风风光光嫁过来。不管是当上门女婿，还是迎娶枣花，他都行。只要能跟枣花在一起，一切他都愿意。然而，当最后一次他和枣花互诉衷肠时，月色下枣花靠在了他的胸上，他冲动地抱住了她。这一幕刚好被晚上出来小解的枣花爹看到了，不由分说走向前来，狠狠地、恨恨地甩了他们几个耳光，撵出家门。
　　 有道领着枣花到家后，墙倒屋塌，不成样子。枣花是烈性子，对有道说，这辈子不混个人样，就永远不回娘家。有哥，你一定要争口气哦，你一定要让咱爹咱娘看看，我枣花的选择没错。你是有文化的，你要把你从课本中学到的知识，运用出来，发家致富奔小康。
　　 有道看着枣花日益憔悴，心里比谁都难受。他对枣花说：“你放心吧，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他们夜以继日地垦荒种地，拓土坯，盖房屋。劳累中你恩我爱，日子倒也过的甜美。两年后，他们的儿子潘富出生了。夫妻俩抱住潘富回了趟娘家。枣花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没让他们进门，只说了句：“既然有了孩子，就好好过日子吧。这辈子就当没有你这个爹娘，没有你这个娘家。”这一次，枣花真的伤心了，哭得很厉害。枣花娘撵到村口，给小外孙襁褓里塞了几块钱，说没有办法呀，你爹他太生你的气了。又对有道说：你想想，自己好心好意收养的干儿，供你吃喝，供你上学，连自己的闺女想上都没有供呢！你倒好，长大了不知报恩，竟然拐骗了他闺女，这搁谁谁受得了呀。所以你们不要怨恨你爹，你们好好过日子。有道千万不要欺负枣花。如果枣花被你欺负了，你爹会一下子杀了你的。知道吗？好好过日子就行。有机会我会好好劝他，慢慢再说。说完看了一眼枣花怀里的潘富，流着泪离开了。
　　 枣花对有道说：“我不怨恨我爹，你怨恨不？”
　　 有道说：“我当然不。那还是人吗？不是爹爹，我早就饿死了。爹爹生气，我能理解。换换我，我也生气。不仅生气，还会揍死那个勾引我女儿的人。”
　　 俩人大笑。潘富在怀里大哭起来。枣花坐在路边石墩子上，一边撩开衣服让孩子吃奶，一边说：“我跟着你一点也不后悔。我不怕穷不怕苦，就是怕儿子也过这样的穷日子。”想了想，又说：“为了孩子，咱俩奋斗吧！把日子过好，才能让我爹看着欣慰，才能让他知道我的选择没错，才能让儿子上大学，将来不受穷。”
　　 “好。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好媳妇。”
　　 枣花戳了戳有道鼻子，嘻嘻笑了笑说：“穷乡僻壤的，就靠山吃山吧。但不是一个人一家人的力量就可以脱贫的。咱得想想办法，把乡亲们团结起来，扭成一股绳才行。”
　　 “说的好。”有道本来蹲在枣花面前，低头看着闭着眼睛、吃得津津有味的潘富。听到这里，由衷地赞叹着，佩服地看着自己的好媳妇说：“好老婆，你说的真好。你当村长就行。”
　　 “好啊！我就当。那你呢？”
　　 “我，我幕后主持，就当村支书吧。”
　　 “想的美！”
　　 有道深思着说：“巅峰村的村支部实际是处于瘫痪状态。够顺这个支书，就知道弯腰干活。”
　　 “那怎么办？”
　　 “村庄兴旺匹夫有责。明天我们就去见乡长吧。”
　　 “见乡长干啥？”
　　 “自荐！”有道说着站起来，把手中的一块玩石扔向远处。
　　 第二天早上，有道出去了。太阳下山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枣花迎上去：“有哥，怎么出去了一天？看你累的，喝口茶，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