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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和夭夭

作者: 杨云香 时间: 2016-12-20 阅读: 90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今日早起,买来新鲜蔬菜,跑去敲父亲的院门。门上锁,父亲和婶子晨练去了,摸索着寻到门楣角处找到钥匙,还未开门,便有清亮的鸟叫声,像一串铃铛荡过来。眯着眼,悄悄

今日早起,买来新鲜蔬菜,跑去敲父亲的院门。门上锁,父亲和婶子晨练去了,摸索着寻到门楣角处找到钥匙,还未开门,便有清亮的鸟叫声,像一串铃铛荡过来。眯着眼,悄悄凑近窗子,两只黄鹂鸟翻飞在笼子里,淡紫色精巧的笼架杆拢着它们,如捧着正在津津乐道的两个小娃娃,满院子洒着欢笑。
   这是一对亲密的小鸟夫妻,怪不得前几天父亲急火火地打电话,让我给他的小鸟俩口子起名字,我听他描述,顺口说:小鸟在天空翱翔一目了然,美丽如桃之夭夭,就叫了了和夭夭吧,父亲乐了,好奇怪的名字,就用它们了。婶子在旁边揶揄道:那是他的宠物,不喜欢狗,不搭理猫,惟独钟情小鸟!此刻,阳光吻干了水泥窗台上的露珠,水粉色的仙客来花正盎然舞蹈,长衫大袖,天外游来,伴着鸟鸣颤抖。手拄着暖暖的墙壁,凝神观看,了了鸭蛋大小的轮廓,身着金黄色的毛裳,气宇昂轩。娇小的夭夭嫩嫩的鹅黄绒衣,华贵秀美。他们尖尖细细绛色的喙和腿脚,像伸展的针刺一样,怜爱得想用手指碰一下。一样的白眼圈,明亮的眼睛脉脉含情,有时相互注视,有时一同攀缘玩耍,了了总是追随夭夭,有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夭夭帮了了梳理羽毛,头儿相触,彼此安抚,相亲相爱。一时间,看得我眼睛湿润。使之锁入金笼听,不如林间自在啼。打开笼子门,放它们走吧,轻轻地手指一勾,笼子门沙沙开了,谁知了了和夭夭像没看见一样,跳动着啄食嬉戏,就是不出门,我急得手心都冒汗了,快跑啊,等会来不及了。他们仍是不在意,反而挤在一起,越来越紧张的样子。门外传来父亲和婶子的说笑声,我连忙关了笼子门,迎出去。
   婶子已经七十二岁了,性格极爽快,和父亲在一起,就能听到他们愉快的话语,好象总也聊不完。五年前母亲去世,父亲一度消沉低靡,每天不吃不喝,叨念着要远走天涯。吓得我和弟妹们轮流看守劝说,都无济于事。幸亏好心人介绍,遇到了婶子,他才缓过精气神儿,逐渐好转。为了离儿女们近些,舍弃了乡下大房子,搬到城里的小房子里,他们的生活却充满快乐。我想着,暗自笑了,看见父亲缩着脖子,扬起长长的寿星眉毛,吹着悠长的口哨逗鸟,银白胡子一闪一闪地,脑顶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了,那背影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了了和夭夭看见他,扑在笼子杆上热情地迎合着,嘀嘀哩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忧愁,轻盈欢畅。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差一点放走它们!父亲乐呵呵地切开一个苹果,像小饭碗口那么大,开笼子门放进去,了了和夭夭羞涩地吃着。父亲说:它们出生在笼子里,从小长在笼子里,最大的幸福是有个伴儿,哪肯跑出来东游西逛呢。
   我沉默了,这一对不曾谋面的小鸟,让我随意地取了名字,有点不敬重它们了。应该找机会远走高飞,过一种“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的生活,不虚此生。看父亲和婶子忙碌早饭,我也得回家了。也许,了了和夭夭从没有把笼子当成束缚,它们努力寻求快乐,一旦心与心相通了,世界会变得很大,守着爱人度日,哪里都是天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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