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却不是梦

这是一场梦。
　　 那年的秋天，我经常接到一位久别多年的朋友的电话。经常问我近来的工作情况。在电话里老爱说我，满足现状，无出息。说我混的不如他，他现在广州的一家公司做经理，工资待遇10000元/月。建议我跳槽。我想，他真是的，他原来的工资没有我高，水平也没有我好，人缘也没有我好，见到女孩就会脸红的家伙，竟然超过我那么多了。
　　 经过多次的电话，我发现他的口才怎么那么好了。真的判若两样了。就凭这点，我发现他真的变了。每跟我打电话，聊得正好的时候，旁边就有女孩叫他，经理，走啦，他们在等吃饭呢。他会很果断的跟我说，他的同事在等，他们到酒店吃饭去，改天聊。啪，老挂我电话。
　　 我在想，他的工作那么好？我的工作却很糟糕。我在想，就他现在的优越环境，帮我介绍一份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出门靠朋友嘛！
　　 后来，我请他帮忙找工作。他却跟我讲，试试看。一过就是十天，没有音信。我就直接打他的电话，他说很忙，还没有跟朋友联系。不过，他告诉我肯定能找到，因为朋友较多，没有问题的。
　　 没过几天，他突然来了电话，说工作搞定了。4000元/月，职位品质主管。后天就上班。我的天呀，太突然了。我告诉他，还没有辞工。他说，他请朋友吃饭，都说好了。一定要过来，不然他不好说，一定要讲诚信，否则以后不好做人。再说，我现在的那一点点的钱不算什么，一个月就能抵回来了。
　　 第二天，我做了急辞职走了。就直奔广州。
　　 在广州的流花车站我见到他。他带着一个女孩。我印象中的他留长发，那时剪个平头，精神很爽朗，气质逼人。变了，他变了。他过来，就要和我握手，朋友，很久没有见面了，还好吧。我倒觉得陌生。那么熟了，还握什么手呀！出于礼貌，我还是跟他握了手。接着，他向我介绍，她是老板的女儿，是财务经理。路过顺便一起等你。以后，和她要经常来往。
　　 车来了。朋友和她先上车，我走在最后。他问我有没有散钱投币，我什么也没想就投了钱。在车上，他谈公司的运营，还在不断的扩大，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还打算明年买一套房，后年就买车。说的很诱人。车到了一个镇下了。他带我去吃饭。三个人吃了300元。吃完了，他就上厕所了，一端半小时没有出来。我等不及了，就付了钱。刚买了单，他出来了。他把我叫到一边，问我身上有没有带现金，带了多少？他说，过来接我的时候急匆匆的换了衣服，钱包忘记拿了。他要买些测量仪器回去。我说没问题，有1000块。他很爽的说，借900元，回到公司还你。我也没有想什么就借给了他。我问他公司在哪？他大手一划，在那。我没有看清楚。他说明天过去就是了。他说，在外面吃不好，买菜回去自己做饭。就到商场里买菜。东捡西捡的，一大篮的。到收银台结算的时候，那女孩先出去了。他在我的后面，我走前面，要付180元。我身上的钱一掏，还剩八毛。当时，他看见我的钱包没有钱了，在笑，兄弟，以后就有大把的钱了。
　　 从商场了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雨。他打了电话，就有两个人送伞过来接。他告诉我有很多同事过来看我。今晚要一醉方休。他带我东拐西拐的上了一民宅。说他的公司住宿的手续没有办好，今晚暂住同事处。
　　 咚咚的敲了门，里面伸出一个脑袋看了一下，接着又把门关上了。没多久，大门开了，里面站着一排人，齐声的说，欢迎经理光临！进门我们都脱了鞋。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过很干净。他们搞来一张桌，在“斗地主”。很多人叫我参加。我就跟他们斗了起来。他们有的去做饭了。我一斗，就到傍晚，朋友催我洗澡去。当我洗完澡出来，饭已经上桌等候了。
　　 我的朋友发话了，说我很能喝酒，请大家陪我喝。他说他身体最近不是很舒服，少喝点。他们都说，兄弟情深，一口干。一干就是一碗。大家都是用碗盛酒的。连女孩子也要和我碰，大哥一碗她半碗。我连续干了5碗，有些招架不住了，我的朋友在旁劝，让我多吃点菜，我吃了。就吃了一碗饭饱了，他们也很快的吃饱了。
　　 我的头有些昏了，朋友看出来了，劝我早点休息。把我带到房间，他们在地板上铺了席子。就在那躺下睡了。朋友叫我将就一下，他也不回公司了，在此陪我。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你的钱包和手机给我，我给你保管好。我虽然跟他们熟，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呀。我觉的有道理。我的手机和钱包，什么都给了他。
　　 我到那环境，一晚都没有睡着。
　　 到了清早5点，他们起来很早。说爬山去。我被朋友叫起，说参加朋友的生日。我反问他，怎么会在早上开生日会的。哎，你不知道广州人的夜生活多丰富，就喜欢在早上。参加后，我们再回公司。
　　 他带我走了几个屋巷。在楼下，就听到楼上不断的拍掌声，挺火的。和我一起的，有一个人走的很快，到前面敲门去了，也是伸出一个脑袋看看，伸回回了，门带上了。接着，里面很安静。
　　 没有多久，门开了。“欢迎经理的到来，掌声不断。”我在掌声中被朋友拉，后背被推了一下进去了。
　　 大概25平米的一小房间里至少盘坐着50人。我站在上面，他们让我介绍：我叫XXX，来自XXX，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我一说完，前面顺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我被朋友拉到地板上坐下了。看着周围的人群，我心里很不爽，我知道被骗了。这简直是胡闹，一群疯子。更疯的就是台上的那位，在台上走来走去，说话像连珠炮似的，轰隆轰隆说了一阵子。
　　 说是我们很幸运，今天有中级老总下来看望我们。坐在地板上的，前胸贴后背人群，一片寂静，拭目以待。
　　 过了一会儿，台上的那人说，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张总到来。
　　 台下掌声如雷，响声不断。
　　 门，猛地开了。走进一位二十五六岁的人。平头短发方脸，西装领带，老人头皮鞋。这一身打扮，有点来头。再瞧那人额头，油光发亮，眼睛看人有些让人觉得胆怯。
　　 他站在台上，手上拿着一瓶红牛。看着台下的人群，看着他们不停的拍掌。他静静的站着，不说话。刚才在台上的那人，在旁边大声喊：“掌声不断”。嘿，这一下子不得了。掌声更加激烈了。
　　 这罕见的掌声，让我纳闷，也足足纳闷了我几分钟。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这人群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拍掌。
　　 我觉得讨厌。我被骗，我不爽。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我才不给他拍掌。他也在读我的心思。
　　 没过多久，他在台上做了一个手势。台下掌声停下了。
　　 他指着问我：“你是刚来的吗？”
　　 我不搭理。我也不说话。
　　 他来气了，像发疯似的。
　　 “今天，有的人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看不起别人，别人都比他傻。如果在社会上混的很好，今天就不会坐在地板上。坐在地板上就不算牛，朋友一个电话，一份工作就把你叫过来，坐在地板上。人总是互相尊重的，这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不会做人又想怎么混？用两个字概括：失败。”
　　 他一顿训话，也把我火了。我用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出去。我的朋友按着我的腿不让我起来。我瞪了朋友一眼。说：我们走。
　　 朋友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不再站起来。
　　 那所谓的张总也不再理我。他在上面啪啦啪啦的在讲，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只觉得他讲的很快，也很能说。
　　 我的心里不是滋味，一来坐在地板上屁股很痛，二来朋友把我弄来这地方。说这边多好多好，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次被朋友‘马＋扁’，越想越气愤。
　　 但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他确实比以前变了。很会说话了。比起以前真是天壤之别，判若两样。精神面貌也比之前爽朗。他原来说话很口吃的，现在没有了。而且说话一套一套的了。他真的改变了。
　　 他不是跑不了吧。不可能呀。他可以利用接我来的时候走人就是啦！
　　 他不是被绑架吧。完全不可能，他有人身自由。我来的时候看见和他们相处也挺好的。
　　 我的思绪在飘飞。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总讲完了。离开了。
　　 我也懵懵懂懂的被朋友带回昨天到的“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他们也忙碌着，做饭的做饭，洗衣服的洗衣服。其他的，都坐在大厅里做游戏。
　　 数青蛙：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跳下水。两只类推，跟着变化。每人接一句，在哪人处出错，就出来做唱歌或者跳舞。他们玩得很开心，笑声脆耳。
　　 我在一边看着他们在玩。
　　 在他们玩得很投入的时候，一个靓妹过来一拉我坐在她身旁，叫我一起做游戏。我朋友也在我旁边一起参加。
　　 我朋友经常被逮住，出来表演。逗得我也乐了起来。不开心的事情全忘记了。
　　 不知不觉，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大伙七手八脚的忙了，吃饭开始了。一顿饭，他们也吃得很快。个个像饿狼似的，风卷残云。饭后，收拾得干干净净。
　　 刚吃完饭没多久。
　　 咚咚地有人在敲门，开门的透过门缝看了看。于是把门打开了。
　　 陆陆续续地进了很多人。有一位不相识的女孩在台上指挥，进来的的人很自觉的入坐地板。一排排的，一列列的，很整齐。另外，有几个，像疯子一般的在台上唱，刘欢的《重头再来》，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唱的是那样的伤怀，那样的跑调，那样的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但有一点，他们敢唱，脸部不红。台上指挥的大概就是所谓的主持人吧。她让他们下去了。匆匆的整理好阵容。
　　 台下又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接着，她把门打开，说：“欢迎新朋友进来”。
　　 进来了一位女孩，旁边有一个她，大概就是她的朋友，她替她的新朋友介绍一番，然后带着坐入人群中间。
　　 那女孩不说话，眼神充满委屈和无奈，兼有几分恐惧。
　　 和我的际遇一样，肯定是被骗过来的。我的心又被激起那失落感。我沉思，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无止境的升空……“借助大家美丽的笑脸，发财的双手，热烈地欢迎我们公司邓总的到来”。台上那主持人大声地喊。
　　 又是掌声如雷如雨。
　　 一个20出头的年轻女孩进来了，她就是主持人刚说的邓总，她很年轻，但比三十岁的女孩还要成熟，很有气质的那种。
　　 她说话很流利，也很能说，我带着好奇的心去了解，她到底想说啥呢？
　　 哎呀，一说就像关不拢的龙头，一说就是三个小时。主持人给她递毛巾擦汗，又是给她喝水。她喝了三瓶水。
　　 最后我听明白了，这就是他们的文化理念课，介绍销售的方式：自己就是一份产品，把自己销售出去。一份产品的价位为3900元。
　　 我也明白了朋友叫我过来的原因……
　　 我又一次的进入沉思。
　　 那天下午，我告诉朋友，我要走。
　　 朋友让我再呆两天，让我听明白了再说，到时候要走要留自己主宰，不会强挽留。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机会错过就很难再拥有，做事三思而后行事。既然是朋友，当有好机遇的时候，就想与朋友一起分享。如果不是很好的朋友，今天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一起地坐地板。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吗？我们曾经在一起工作过，我们都很努力地奋斗过。而我们又获得些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啥都没有呀。能怨上天的不公吗？能怨自己的父母没有给我们铺路安排人生吗？都不能。每个人都是光着身子从娘胎里走来，能活着成为成年人，说明上天没有戏弄谁，一样的公平，否则早就夭折了。而我们的父母，辛辛苦苦地一泡尿一泡屎的将我们拉扯长大，容易吗？不容易。我们有怨的资格吗？没有。还不是靠自己。自己的命运自己安排，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他还说，我是明事理的
　　 人，希望问我冷静冷静。说完，他到一边去，不再理我。让我一人冷落着。
　　 我要走。这时候，才想起身上没有钱了。噢，我的天呀！
　　 我的手机还在朋友那，钱朋友昨天借了还没有还。我问他要，他推说在某某老总那暂时保管着。老总还没有回来。
　　 其实，他所说的所做的我一切都明白。他还想再骗我，骗我留下。
　　 我不再耐烦，直接的告诉他，朋友别再演了，结束了。不就是想我成为你的下线吗？不就是我自己销售自己吗？把自己价位定在3900吗？不就是交3900后成为会员吗？然后再叫我的朋友过来，又成为我的下线吗？会没完没了的。
　　 朋友，你就别劝我了，我不想伤害我其他朋友，而我倒想劝劝你，别迷路了，往返吧。茫茫人海，回头是岸呀。不要执迷不悟了，会让你失去朋友，失去亲人的。到时候，你有再多的钱有啥用？亲情友情能用金钱去买吗？等待你的结局就是人人瞧不起你，成为被人鄙视的罪人。自己孤芳自赏吧。
　　 他被我轰炸了一番，他却笑嘻嘻的。说我不可理喻，不可救药。他这次就决定救救我了。
　　 在旁边听到我说话的其他人，鼓起了掌声，说，优秀，优秀，精彩，精彩。
　　 场面的气氛，却把我和朋友弄得僵了。谁也不再说话，谁也不理谁。时间就那样耗着。
　　 天渐渐地黑了，街灯亮了，但那种亮很晕黄。我目睹着窗外，看着匆匆的行人，很自然的想家。多么希望早点回家。感受家的乐融融，温暖。可现在不可能，飘在外面，还是被骗在外面，忍受着被最好的朋友骗的感觉，不能用语言能表述，忍忍的痛压抑的痛。我一动不动的站着发呆，目光抛向外面，忽视了周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