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天门山
作者: 柳拂桥
时间: 2016-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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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独坐天门山 我坐在深秋里,看风从盛唐的方向吹来。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一个叫做豆豆的网友给我的跟帖。 想象她应该是一个女孩,还肯定是
一、独坐天门山
我坐在深秋里,看风从盛唐的方向吹来。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一个叫做豆豆的网友给我的跟帖。
想象她应该是一个女孩,还肯定是很冰雪聪明的那种,并且她一定是在深爱着,对于自己,以及周遭的一切,都有种朴素的感情。因为只有这样的年龄,怀揣着一颗爱人之心,才能够,也才可能如此得锦心绣口,还口无遮拦。
而我,是知道了爱人的时候,分明已失去爱人的季节。于是,我在瞬间老去。老得要在一个假日,与三二知己,结伴同行,去朝拜一座山。这座山尽管并不遥远,可是我是真的第一次来。
人来了,风也就来了。只不过不是我带来的,而是诗人李白带来。也就是某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一条大江西来,旖旎而雄浑,至此江流无声,断岸千尺,还两相对峙,状如天门。驾一叶扁舟的诗人于是逸兴遄飞,手舞足蹈而歌焉: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自古好山好水出好诗,也是当然。只是诗人叵耐寡情,已西去离我1300余年,叫我辈今日登临,且茫然四顾,唯见茕茕孑影,不禁自怜——眼前所见,就是盛唐的山、诗人的山么?
所有的关于绝代诗仙的万丈豪情,所有的关于这座名山的绮思妙想,顷刻间积聚成山,没有来去的路,堵在这儿,叫我不能上下,也无法在瞬间化解。
我就只好坐在山上,小憩片刻,也顺便梳理着自己瞬息万变的思绪。
这时候,同行的长木、卷卷兄弟说:“老柳的心,碎了!”因为当我那么脉脉含情地凝视着这样一座山的时候,他们读出了我心底的忧郁。
——尽管我已努力地掩饰着一种心绪,可是无奈的秋天,又习惯性地叫人们忧郁。只是我更以为,原来这样的所在,只不过覆盖了我的心情而已。
我是想象她很雄奇且妩媚的,甚至可以和我来一盅。假如盛唐还在,浪漫的诗人也未走,倒真真确确是对影成三人了。那么,我是否也可以独坐一座山,试图叫山与人皆不朽……
江流千古,山形依旧,岁月原来很短,就是如此这般的瞬间。多情的倒是一抹独立苍茫的秋日,陪同我低回辗转,不能自己。
盛唐的风,不紧不慢地撞击我的胸口。
二、雨中登小孤山
小孤山是有点小,可是并不孤单,因为长江那岸有个他,在遥遥地等待和呼应着。一直没有声响,却暗藏深情,坚守在唐诗宋词的卷帙和铁马金戈的硝烟里。也许她的遭遇太过复杂,那么哀婉久绝的一个浪漫传奇,却不时冒出刀光剑影的杀伐之声。对于美的诱惑或者占有,是否就是人类的通病。
也许是为了验证世间真有不老的爱情,但更多的实在是种种猜测和心有不甘。我于是就来了。因为参加在宿松召开的一个全省法院新闻和摄影研讨会,10月28日,我再次来到宿松。首先是上次过来之时,得以乘便去庐山、石钟山等名胜。恍惚数载,弹指云烟,叫人唏嘘,有故地重游之意。还有就是刚刚抵达的晚间,一个叫吴忌的本埠作家在我的新浪博上留言约酒,寥寥数语,有惺惺相惜之情,令我感奋!
可是,我到底没有拨吴先生的电话,也许是宁愿等待另外的一个机会。我还是选择了一小时路程远的小孤山。尽管天空飘着细雨,即便也有斜风,到底是不须归的。不远处的陶彭泽之所以曾经嗟乎归去来,盖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耳。倘若人行天地之间,不必折腰,又何乐而不逍遥于山水呢。
我来小孤山,不曾约会。只是想看看她。云山雾罩的芳容,对于我始终是一个诱惑。小孤山就那么凭空而起,襟带长江,为历代兵家所必争,有“安庆门户”、“楚塞吴关”之称。拾级而上,登启秀寺,已达半山腰,青瓦红墙,寺内祀奉着小姑娘娘像,即传闻中的小姑也。历365级石阶,为什么会是365级,而不是别的一个数字?山寺的构造暗藏玄机。落叶因为风雨,横七竖八地满径,甚至洒向我们的雨伞。迂回曲折间,沿途览一天门,过龙耳洞,朝弥陀阁,得先月楼,拜圣母殿,半边塔、界潮祠、御诗碑、梳妆台诸景,皆列列可近观。
抚小孤山一周,个中翘楚非启秀寺莫属,系佛教名山,唐马道一创立。北宋改惠济庙,祀海神祖。妈祖系福建莆田湄洲屿人。父名林愿,宋初官都巡检。妈祖名林默,生于宋隆元年(906年)三月二十三日酉时,15岁成道,28岁升天。传说妈祖云游长江,觅小孤山宝地,化身溺水江中,被当地渔民詹公三捞起,安于山上,威灵显应,香火旺盛。
据记载,上东山险峰,可俯看郎君山与一滴泉。绕山麓行,看海眼、拦江石、龙角石及古生物化石诸景。只是时不我与,只能俟以他日了。在绝顶,环顾山周里许,高百余米。竹木葱郁,江水滔滔。登临之时,眼前所见风雨潇潇,云雾弥漫,江天一色,几不能辨。下山之时,木鱼声声,空谷传响,余音袅袅。惜乎天气阴霾,视线所限,不能眺远。然同行诸人,模糊声影,隐约上下相闻,在断续江声里。
山水相依,乃阴阳之道。眼前分明的一座独立无依的奇峰,却又名曰小姑山,就无端得叫我联想起许多来。传说她是一位纯情美丽的少女,与彭郎相爱,爱就爱着,却难成眷属,于是投江殉情,然后化作秀姿超然的这山。彭郎因悲小姑之死,亦郁郁而终,化成石矶,立于江边,即彭浪矶。两山隔江相望,秋水连绵。云雨之情,乃人神常理。后来文人又颇多想象,于是敷衍其事,传闻更甚。明解缙有诗赞曰:
半空岩石架高台,过客登临此处来。
佩玉尚闻仙子去,乘鸾疑见女郎回。
澄江秋水明妆镜,绝顶云鬓绾髻堆。
一望东南形胜阔,何须海上问蓬莱。
在南宋,连似乎不解风情的陆放翁,也对此叹为“姿态万变,信造化之尤物也!”这就更使小孤山魅力四射了。
我于是乘兴而来,是以为记。同行诸人为法官凌峰、云峰和继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