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马到成功”

妻花了半年时间，绣了一幅“八骏图”，花了四百元裱了挂在客厅。八匹骏马奔腾在辽阔的原野上，雄姿英发，精神抖擞。远处红日东升，层峦叠嶂；近处花团锦簇，天地辽阔；左上角“马到成功”四个字赫然醒目，意蕴深远。
　　 马，哺乳动物，颈上有鬃，尾生长毛，四肢强健，奔跑迅速，供人趋骑或搬运物品。中国人驯服马的历史，要追溯到距今6000年前。在大汶口文化时期和仰韶文化时期，都发现有野马被驯化为家畜的证据。什么马才是好马？《三国志•魏志•吕布传》上说：“布有良马名曰赤兔”。布，就是东汉末年逐鹿中原的群雄之一吕布。赤兔，就是赤兔马，好马的代表，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后来人们就用“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来比喻非常杰出的人才。赤兔是什么意思？古人依据马的头部形状，形象地将马分为直头、兔头、凹头、楔头、半兔头等几种。据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帛书中发现的《相马经》记载：“得兔与狐，鸟与鱼，得此四物，毋相其余”。翻译过来就是说，“欲得兔之头与其肩，欲得狐之周草与其耳，欲得鸟目与颈膺，欲得鱼之鳍与脊”。这说明古代相马，不仅注意眼睛，而且还注意到头、肩、耳、盹、膺、鬐、脊等部位，且将头作为相马的重要标准。所谓的赤兔马应当是指马的头形像兔的好马。
　　 马与人类朝夕相处，任劳任怨，可以说，马的发展历史就是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在十二生肖中，马排名第七位。马者，至健而不离地，与十二地支配“午”，故一天十二晨辰中的“午时”既上午十一点至中午一点又称“马时”，易卦为“乾为马”。关于马作为十二生肖的来历，有这样一个传说：上古时代，马是一种极其有威力的动物，它长有双翅，身轻如燕，上天能飞入九霄，下地能奔驰千里，入水能遨游东海。玉皇大帝知道后，非常喜爱，特批它入天庭为玉皇大帝的坐骑，称为“天马”。初来乍到，天马还谦虚谨慎。渐渐地，它认为自己是玉皇大帝的坐骑，谁敢惹我，于是飞扬跋扈、为非作歹，时常与众天兽们打架斗殴。一次，玉帝东游，天马偷闲到东海一游。它看见东海龙宫金碧辉煌，想到里面去玩耍玩耍，哪知道守宫门的神龟坚决不允许。天马恼羞成怒，厮打在一起，神龟不敌，被天马活活打死。东海龙王一气之下到玉帝告了状，玉帝无奈，只好削去天马双翅，压在昆仑山下服刑，并在山顶上植一棵桃树，许下300年咒语。这一压就是200多年。一天，和天马关系较好的天宫玉马园的神仙给天马带来一个口信，说是人类始姐——人祖，要于近期从昆仑山经过，只要它给人祖说：“善良的人祖，快来救我，我愿同您去人世间终生为您效力。”便能得到人祖的搭救。没过几年，人祖果然经过昆仑山，天马便照此行事，人祖出于同情，便砍去了山顶上的桃树。天马用力一撑，一声巨响，从昆仑山下一跃而出。为了答谢人祖的救命之恩，天马向人祖许下诺言：子子孙孙为人类效劳。玉帝感念马的戴罪立功，在挑选十二生肖时，允许马当上了生肖。
　　 在中国的成语中，与马有关的成语很多，如一马当先、马首是瞻、鞍前马后、千军万马、天马行空等，但都没有马到成功这个成语能让人如此期待。公元前220年，秦朝刚刚建立，秦始皇为彰显自己的文治武功，仿效周武王平定天下在烟台荣成成山头拜日神迎日出之例，也来到成山头拜日。途中，一大臣献言，此处花斑彩石是女娲补天时遗落的神石，帝王拜之，可保江山千秋万代。始皇听之，兴奋异常，命人立即修筑马道，率领千军万马直奔花斑彩石所在地，举行盛大仪式，祈福大秦帝国江山永固。回到咸阳，诸事顺利，始皇龙颜大悦，他招来百官，要歌功颂德一番。炼丹方士徐福酒过三巡，赋诗一首：“万马千军御驰道，始皇拜石得成功。”这就是“始皇拜石”的传说。元朝杂剧奠基人、戏剧家、“元曲四大家”之一的关汉卿在《刘夫人庆赏五侯宴》中写到：“俺父亲手下兵多将广，有五百义儿家将，人人奋勇，个个英雄，端的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首次从“始皇拜石”这个传说中总结创造出“马到成功”这个成语。
　　 在冷兵器时代，马一直是取决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在中国历代，中原王朝一直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袭扰。汉朝前期，匈奴的骑兵让汉政权寝食难安。唐朝前期，突厥曾一度打到长安城下。蒙古帝国更是不得了，不仅灭了汉政权，还灭了亚欧大大小小几百个政权。总结起来，北方少数民族水草丰美，气候适宜，马养得又壮又肥，组建的骑兵速度快，在战争中远优于步兵。而南方政权没有丰美的水草，也没有养马的习惯，导致拥有先进文明的南方富庶之地长期受制于落实的北方游牧民族。而中国几个鼎盛朝代的领导人都看到了战马在战争中的决定性作用。
　　 汉武帝时期，开始组建大规模的骑兵兵团，选拔优秀的骑兵将领卫青、霍去病，采用大规模兵团作战、长途奔袭、闪电战等方式，一举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人，致使“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廷”。唐朝太宗时期，突厥是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经常南下烧杀抢掠，屠戮州郡，为彻底解决突厥对唐朝的威胁，唐太宗十分重视骑兵的组建，建立专门机构管理全国的马匹，形成马政机构（太仆寺、尚乘局、驾部、太子仆寺），还建立了马的户籍管理制度。他命李靖秘密饲养20万匹战马，学习突厥战法，改变十六国至隋代以来人马都披铠甲的重骑兵为人披铠甲、马不披甲的轻骑兵的方式，“见利即前，知难便走，风驰电卷，不恒其阵”。李靖灭东突厥的决定性之战就是利用三千轻骑突袭突厥可汗大帐，活捉了东突厥的最高统治者颉利可汗，从而使得东突厥灭亡。说到蒙古帝国，他辽阔的疆域无不让人叹服。而蒙古征战南北，逐鹿中原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战马。蒙古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肌腱发达，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历来是一种良好的军马。蒙古军队就是借助这样的良马才打下3300万平方千米的辽阔疆域，创建了有文字记载以来世界上最大的帝国。
　　 从这个层面来看，的确是：马到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