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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吹散的记忆

作者: 雨后的天空 时间: 2016-12-18 阅读: 115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大早,老大就爬在水龙头上洗了头,然后拿着吹风机“嗡嗡嗡”地吹着头发。听着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我的思绪也飘到了曾经的过往。  记得那是在上初二的时候,

一大早,老大就爬在水龙头上洗了头,然后拿着吹风机“嗡嗡嗡”地吹着头发。听着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我的思绪也飘到了曾经的过往。
   记得那是在上初二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接触到吹风机这样神秘的东西,那是一款老式笨重的吹风机,黑色的把柄,不锈钢的机身,那不锈钢的机身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虽然那是一台新的机子,可没有现在的轻巧,拿在手里还是有沉甸甸的感觉。以前,在理发馆,也见过吹风机,却没有享受过,每次理发,都只是让理发师剪一下头发,偶尔也会指着理发馆墙上贴着的四大天王的头像,说剪和郭富城一样的中分或者和刘德华一样的偏分,理发师说想要那样的效果,得吹头,得定型,得多花一块钱。我说,意思到了就行,咱又不是那明星。理发师“嘿嘿”地笑着,其实我不说他也知道,我肯定不舍得多花那一块钱。这倒是实情,只是,他不知道,每次去理发,我的口袋里只有那够理发的一块钱,吹头,只能是想想而已。所以说,当芳把吹风机带到学校的时候,立马引起了一场轰动。在那个年代,像我这样没用过吹风机的同学不在少数,都是在爱美的年龄,都正做着飘逸的梦想。同学们都想着各样的法子和芳套近乎,想把芳的吹风机借到家里好好地享受一下。
   我和芳是亲戚,她姐嫁给了我小叔,论起来我还得叫她姨。有着这一层关系,我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芳的允许,可以在中午的时候把吹风机带到家里。看着同学们羡慕的眼光,我小心翼翼地把吹风机装到了书包里,就等着中午放学回家美美地享受享受。而当天上午老师讲的什么,我似乎都没有心思听了,整个上午我都是在焦急和激动中度过的。
   终于盼到了放学,我拿起书包就往家里跑。那时候,学校是走读制,每天得回家吃三顿饭,晚上寄宿在同学家里或教师的办公室。学校离家有三四里路,得下一个坡,过一条河,然后再上一个坡,翻三道沟才能到家,每天三个来回得跑二十多里路,早就练就了疾走如飞的功夫。可那天,我却是一路跑回了家去,下坡上坡,翻沟过河都没有感到一点累,只觉得耳边“呼呼”的风响,就“飘”到了家中。
   母亲还在厨房里忙着烧火做饭,让我稍等一会。刚好!我打了盆水洗起了头。母亲见我光着上身,说我不是昨天刚洗过头怎么又洗?当心感冒了。我笑着说没事,胡乱捏起一捏洗衣粉抹在了头发上,我顾不上倒洗头水,也不理会被洗衣粉烧得发疼的头皮,却迫不及待地把吹风机拿了出来,把插头插在了电源的插座上,按动开关,却没有一点反应!难道是我把人家的吹风机弄坏了?还是我不会操作?应该就是这样的呀,我在理发馆看理发师就是这样操作的呀?我把插头拔下来又重新插了一次,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我懊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催促我赶紧吃饭,说别耽误了上学。我悻悻地把吹风机装了起来,嘴噘得老高。母亲看着满脸不高兴的我,还以为我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呢,说过两天,等你爹回来了,去葛寨割点肉包顿饺子吃,赶紧趁热把今天的糊涂面条喝了,笼上还有蒸熟的红薯。我端着大海碗圪蹴在灶台边,一边大口“吸溜吸溜”地喝着糊涂面条,一边把红薯塞到嘴里,呜哩哇啦地说我可能把人家的吹风机弄坏了。母亲说,咱家里就没电,你咋把人家的吹风机弄坏了。
   没电!怎么会没电?!
   我忘了在那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停电是再经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在更多的时候都是白天停电,到了晚上有电,可以看看电视,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娱乐基本靠手”的问题。我郁闷地喝着饭,心里却谋划着怎样把芳的吹风机再多借一段时间。
   吃过午饭,和村上的小伙伴们一起去上学。看着我手里拿着的吹风机,霞和娟嘻嘻地笑着,说排场得很,头发吹来老“子棱”(豫西方言,板正,有模有样的意思)。我说排场个屁,俺家都没电,根本就没有用上吹风机,一点也不“子棱”。我问芳能不能让我晚上再用一下吹风机,芳说她已经答应了其他的同学,晚上得让人家用,再说了,头发洗得太勤了也不好。
   就这样,我和吹风机有了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接触,虽然它并没有让我在那个羞涩的年龄里青春飞扬,但它却给我带来了对于美的幻想,以及后来对学习和工作的动力,让我扬起了去追逐美丽的帆,让我燃起了去追逐梦想的火。
   后来,我在县城里念高中,在郑州念大学,在西安这座城市里已经工作和生活了近十六七个年头。掐指算来,我已经离开农村快三十年的时光了,可对于农村的场景却一点都不陌生,这就像贾平凹时常说他是个农民一样,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个农民,虽然生活在大城市,吃的、穿的洋货用了许多,可根还是个农民,就像乌鸡,是黑到骨头里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把留的长发给剪短了。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短发,头发一长,就觉得“瞀乱”,赶紧让妻子把头发剪一下。每次洗完头,用毛巾一擦,“卟啦卟啦”头发就干了,所以,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没有用过吹风机了。
   眼下,看着老大对着镜子拿着吹风机呼呼吹着头发,我的思绪也随着老大飘逸的长发想起了那段似水流年的青葱往事。只是,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我。时光不能倒流,青春不能从头再来。我已经没有了茂密的长发,也就无福消受那样的蓬松与飘逸。人生的无奈,也只有用无奈去解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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