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爱有天意
作者: 这个时代
时间: 2012-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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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那时候,她喜欢坐在教室后排,每逢排座位他总抱着大摞大摞的书气喘呼呼地跟在她身后;他桀骜不驯、戾气十足,而她恰如一朵海紫苑,婉娩俊雅;她经常从家里的糖果
那时候,她喜欢坐在教室后排,每逢排座位他总抱着大摞大摞的书气喘呼呼地跟在她身后;他桀骜不驯、戾气十足,而她恰如一朵海紫苑,婉娩俊雅;她经常从家里的糖果盒子中挑选出一些精致的糖果带给他,却假意托词自己不喜欢吃糖;放学时他喜欢站在楼梯口大声哼唱着当时流行的龙卷风,而她总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深深扎进书堆里工整的抄写着自己喜欢的诗词;上课他们正襟危坐偷偷传递小纸条,下课他总借睡觉来壁障对她的注意力;有一次她淘气搞怪,趁他不在把墨水滴在保温杯里幻想他回来后喝掉;还有一次,她趁他熟睡把两只球鞋的带子拧系在一起,看他出丑时却佯装不知情;她说想看彩虹,他便强行拉着她一起逃课在下雨天的风中站立;她说有临班男生写信给她,他就霸道任性地在每个放学的人流中“保护”她的清净……
在他们那个年龄,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大人们定性为“早恋”;在他们青春的开场舞里,每个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牵手心仪的伙伴;在他们明媚翛然的双眸里,薰莸不同器,爱情是一种比钻石还要透明的有机质;在他们心地的善良里,女孩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男孩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过分喧闹的他总能安静的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而她,竟能不理会周围那片沸腾默然为他弹去鼻尖潮湿的水津,全然不顾同学们的戏谑与绯言。终于,他还是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让我转交予她,我看见她拆开信笺时眼角漾开的涟漪和紧张的躲闪,大体便已经猜到了信的内容,她同样回了一封信让我交还。然而我不懂,为什么看到回信时他却是一瞬落魄失魂的惶然,可随即他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与张扬,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后来,他学会了吸烟,站在厕所门口那个方向,他仍旧默默的看着她……
学期末的最后一次例行排位,她很大方的抱着一摞书走向教室的第一排,而身后也再也没有出现熟悉的倔强。
学期末的最后一次卫生大检查,我发现了他原来的书桌里放着一只绀青色的木匣子,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也不说话,生了锈的铜锁上刻着他自己的姓名字母缩写——W.Y,我胆大的打开,意料之中的是厚厚一叠五彩绚丽的糖纸和一页信纸。翻开那层薄纸,娟秀的字体粲然可见……
我曾仰着稚气的脸问过他,“为什么你一点也不难过?”他恻然把头扭过去,淡漠的看向窗外的暮阳:“你不会懂的。”
我小心的把这首小诗抄写在了栗色的笔记本上,标注年月日。时至今日,它依然如雨花石一般清扬醒目,使我始终悃诚于爱情的初贞。
后来,我读到了老舍先生的《微神》,遂想起了这段被时光封缄的简爱;后来,我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记住了他抱我的姿势,他说谎的表情,我永远记住了第一次见面,我抬起头来他温柔的俯视,黑眼睛的闪烁,多么美好。现在看来,一些感情被挽救了,我也渐进明白了他们暌违的疏离;再到后来,千百次的我问过自己,“你懂了吗?”
现在,我们长大,兜兜转转,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分轩轾不辨妍媸的年龄;我们已经迅捷的奔跑着从浪漫进入了现实,而忘记了爱情的回温——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要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对我的想法;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那不曾化作苦痛的忧伤;
我爱着放弃你,不怀抱任何希望,但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怀念,就足够幸福,即使不再能看到对面微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