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乡

摘要：推开那一扇扇古老的窗，梦里水乡，如诗如画，梦里水乡，亦真亦幻，在我的眼里、心里，愈加清晰，愈加明朗。哦，梦里水乡，那一桨一桨的摇曳，在我的心海里摇荡着、摇荡着……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阳春季节游览苏州归来，朋友们问我江南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我竟一时语塞，其中的妙处，岂是一语就能道尽的？
　　
　　 一
　　 俗语云：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苏州好，城里半园亭。来苏州，第一个逛的景点自然是园林了。北京的颐和园、承德的避暑山庄都属于皇家园林，和苏州的私家园林拙政园、留园幷称为“中国四大名园”。拙政园被誉为“万园之母”，留园被冠以“吴中第一名园”，均是古代造园艺术的集大成者，蕴藏着丰厚的人文底蕴，尽得文人学士隐逸之趣。
　　 这两处园子，都是主人官场失意归隐苏州后请园艺名家因地制宜建造而成的，亭台轩榭的布局，假山池沼的配合，花草树木的映衬，游廊曲径的层次，都突出了自然之趣，素有“大观园”的美誉。拙政园、留园因其精美卓绝的造园艺术和个性鲜明的艺术特点，于97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逛这样有名的园子，如果只是夹杂在一大堆游客当中，走马观花式地浏览、拍照，只证明自己来过，不能真正了解园林的精粹。在逛园子之前，若能先做足铺陈，借助“度娘”先把两个园子的资料搜来看看，做到胸有成竹，再请个导游和三五位挚友一起游园，细细赏玩那些馆阁楼堂间古色古香的楹联和名人题字，静静观赏着那些风竹、雨蕉、碧荷、奇石、古藤和那些开得珠光宝气的花儿，那别具匠心的构造和浑然天成的画意之美，就迷醉了眼眸、倾醉了心魂。
　　 两个园子的景致各具特色，它的根底在于自然景观和道教文化的气质很合拍。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些镂空的花墙和门窗，园中的游廊高低逶迤，镂空的花墙花窗隔而未隔，让园中的景致有了层次错落之奇特美感。那些用料极好的门窗家具，雕镂功夫极其细腻精致，让人艳羡起贵族们生活奢侈和讲究。几百年过去了，这些古朴的家具，不但没显示出老旧的颓势，倒像是吸纳了天地间的精气，益发显得温润健朗、熠熠生辉，是现代工艺没法相媲美的。
　　 两个园子具有匠心独运、诗情画意的幽美景观，被园林专家们称为是“无声的诗，立体的画”。在园林中游赏，犹如在品诗，又如在赏画。在园中行游，路径弯弯，曲径幽通，或见“庭院深深深几许”，或见“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或见曲径通幽、峰回路转，真可谓：步移景易，变幻无穷。
　　 在这两幅立体山水园林画廊中畅游，如梦如幻，恍如置身于世外桃源，醉了眼眸，醉了心魂……
　　
　　 二
　　 周庄古镇四面环水，因河成镇，傍水成街，是水乡最璀璨、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小桥、流水、人家，交相辉映，别样的柔情，别样的幽美，这就是我梦中的水乡。当与现实中的水乡面对面的时候，我只有惊奇，只有失语。
　　 临河而筑的小小民居、作坊、商铺，新旧杂陈，皆保有明清江南建筑的特点，密密匝匝，鳞次栉比，逶迤而去，横贯东西南北。那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古朴石桥，牵系着南北，连通着街市。灰的瓦，白的墙，绿的水，三种主色调，构成了一副立体、简约的水墨画。因岁月的侵蚀，老屋上斑驳脱落的苔痕水渍，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临河的窗子，或幽闭，或半掩，打开傍水的后门拾阶而下，就能蹲下身子浣衣或者淘洗。
　　 坐在乌篷船上，沿着河浜悠悠穿行，听着艄公唱着咿呀难懂的江南小调，观赏着水中变幻的风景倒影，第一次领略到水中影、镜中画的幻美。浆撸声，荡啊荡，我仿佛看见了水中倒映着阿婆那张开满菊花的笑脸……
　　 周庄之所以享有“中国第一水乡”的美誉，迎面而来的一横一竖联袂建成的两座石桥，功不可没。其中的石拱桥，横跨南北市河，桥下碧水悠悠，桥上绿树掩映，圆形的桥洞和水面的倒影，恰好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很是奇妙。1984年，赴美留学的青年画家陈逸飞乘坐小船来到周庄，看到双桥，唤起童年的记忆，就以双桥为背景，创作了一幅名为《故乡的回忆》的油画。这幅油画在美国展出时，被美国石油大亨阿曼德哈默高价收藏。他访问中国时，将这幅画送给了邓小平。适逢改革开放，双桥和陈逸飞共同让周庄声名鹊起，走向了世界。这是天地人多么巧的机缘啊！
　　 遍布河市的作坊，商铺中陈列的民间俗物、珍奇玩意，都带着江南水乡的特色，琳琅满铺，令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些手工艺展品，或精灵剔透，或温润古朴，或自然新巧，或稚拙可爱，或意境悠远，直勾引人的眼球，这个想摸摸，那个想看看，舍不得丢开手。那些神闲气定、坐守一隅的民间手艺人，专注地做着手中的活儿，游客是体会不到那慢工出细活的悠闲意味的。也有热情兜售的商家，她们那温言软语的殷勤劲儿，让你不忍心丢开手不买他们的东西。
　　 逛江南巨富沈万山的故居，那雕梁画栋的前厅后堂，那梅竹掩映的私家花园，那风雅厚重的格局陈设，虽是家居生活的图景，却处处显示出主人的豪奢和讲究，不能不令人惊叹！
　　 在周庄的河市中游走，我注定是一个过客。那傍水而生的古韵繁华，会像一个梦，在记忆中如惊鸿一瞥，却会留下永不磨灭的美丽！
　　
　　 三
　　 热情的苏州街坊与我攀谈着，得知我逛了园林和周庄，就建议我再去虎丘和山塘街逛逛。宋代大才子苏东坡曾写下“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的名句。虎丘原名海涌山，据《史记》记载，吴王阖闾葬于此，传说葬后三日有白虎蹲其上，故名虎丘，享有吴中“第一山”的美誉。山中世界第二斜塔《云岩寺塔》、剑池、万景山庄、致爽阁、真娘墓等胜景，集山川自然之趣和人文历史于一体，呈现了“林皋生众绿，西溪春欲来。野旷鸟声静，风和花音催”的江山胜境。宋苏东坡曾说过：“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
　　 虎丘最神秘、最吸引人的古迹当属剑池了。从千人石上朝北望去，只见“别有洞天”圆洞门旁写有“虎丘剑池”四个红色大字，每个字的笔划都有三尺来长，笔力遒劲，大气奔放。据《山志》等书记载，原为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所书，后因年久，石面经风霜剥蚀，“虎丘”两字断落湮没。在明代万历年间，由一个名叫章仲玉的苏州刻石名家照原样钩摹重刻，所以就有了“假虎丘真剑池”的谚语。
　　 举目只见两片陡峭的石崖拔地而起，锁住了一池绿水。池形狭长，南稍宽而北微窄，模样颇像一口平放着的宝剑，当阳光斜射水面时，给人以寒光闪闪的感觉。抬头望去，拱形的石桥高高地飞悬在半空，十分奇险。石壁上长满苔藓，藤萝野花又像飘带一样倒挂下来。透过高耸的岩壁仰望塔顶，有如临深渊之感。
　　 七里山塘街，是苏州古代的金粉地、闹市区，弯月般的石桥，金柳依依，白墙灰瓦的古宅，是老苏州的缩影，吴文化的窗口。公元825年，大诗人白居易奉命到苏州任刺史，看到山塘附近河道淤塞水路不通，决定开凿一条山塘河，东起阊门渡僧桥，西至虎丘望山桥，长约七里，在阊门与运河连通。他让民众在河塘旁筑堤开市、栽花种柳，这一代渐渐成了繁华的市井，老字号商铺林立会馆齐聚，吴韵笙歌四起。白居易离任后，百姓即把山塘街称为“白公堤”，修建了白公祠作纪念。清乾隆游江南时，曾御笔书写“山塘寻胜”。
　　 山塘街东起阊门渡僧桥，西至苏州名胜虎丘山的望山桥，长约七里，苏州俗语说“七里山塘到虎丘”。街道呈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格局，建筑精致典雅、疏朗有致，街面店肆林立、会馆集聚。有民歌唱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有西湖，苏州有山塘。两处好地方，无限好风光。”这便是对山塘街的生动写照。
　　 在山塘，品特色的茶品点心，赏桃花坞木刻年画，听悠悠的苏州评弹，逛刺绣特色商铺，乐此不疲。幕色时分，在流光溢彩的市河游逛，那种诗情画意的梦境，那种灯火阑珊的意境，让我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
　　 在这个月色朦胧、灯火阑珊的深夜里，听着悠扬的琴瑟声，枕着浆撸的摇荡声，我睡在水乡的梦里。推开那一扇扇古老的窗，梦里水乡，如诗如画，梦里水乡，亦真亦幻，在我的眼里、心里，愈加清晰，愈加明朗。哦，梦里水乡，那一桨一桨的摇曳，在我的心海里摇荡着、摇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