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语文教学断想 ——关于《姑妄言之》的思考
作者: 郭永涤
时间: 2015-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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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前,北京师院《中学语文教学》(1985年第二期)发表了著名作家刘绍棠的《姑妄言之》,悠悠经年,今天重读,依旧亲切。这里不是附庸风雅,实为不胜感慨系之。
摘要: 本文收入“E教文库”《教海逆舢》,远方出版社
若干年前,北京师院《中学语文教学》(1985年第二期)发表了著名作家刘绍棠的《姑妄言之》,悠悠经年,今天重读,依旧亲切。这里不是附庸风雅,实为不胜感慨系之。
刘绍棠先生系潞河中学(河北通县一中)校友会副主席,夫人教了二十六七年中学语文课,作家自己又是从那样的中学读到那样的大学,对现代中学语文教学当是颇为掌故的了——他既没有“当事者”的“迷”,又不是“旁观者”的“轻”,就是这样一位与语文撕不开扯不断的文学大家在遵该刊之嘱写篇小文“了债”之顷,尚且诚惶诚恐,小学生般的谨慎声明,自己的意见是“片面的”,“偏颇的”,怕“得罪了人”。
但,刘绍棠毕竟是刘绍棠,有识之士是不讳言自己的观点的。他说,“让我说一句狂言大话:教育界比科学界保守,科学界比文艺界保守,文艺界比起经济(农业、工业)战线,简直是僵化。”
笔者曰:并非狂言!
诚然,教育界有教育界难念的“经”,诸如《大纲》的笼统,教材的滞左,教法的被煊赫,教育结构的一成不变……直至学子的慎微、名家的矜持,都无不给人以强烈的印象:保守,僵化!
或曰,今天的中学语文教学改革方兴未艾,教法研究东西横贯,南北交流,名家蜂起,教坛响震,难道这也是保守、也是僵化?答曰:是的。因为严格意义说来,方法本身是不复存在的。“文以载道”,方法仅仅是一种形式,一种躯壳,只有与内容结合起来才有它的生命。况且,过度地渲染,岂不矫枉过正?更有目前教材斑驳芜杂,莫衷于一是,如此夸夸侃侃,莫不是坐而论道,无的放矢?
语文是什么? “语”即语言;而“文”,仁智者说,一曰文字,二曰文章,三曰文学。恰好,小学、中学、大学相应以教,依次侧重。而均应以文学为启蒙,为向导。文学是基础,又是高标准,高要求——汉字的“六书”决定了这一点。检阅一个时代的语文教学水准如何,当推文学!
建国半个余世纪,祖国面貌焕然一新,文学也随之焕然。开国之初,五六十年代,曲波的《林海雪原》、李英儒的《野火春风斗古城》、杨沫的《青春之歌》、吴强的《红日》、乌兰巴干的《草原烽火》、柳青的《创业史》……呈现出一代文学的昂扬风貌。其后,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刚刚崛起的文学高峰跌进了波谷,而七十年代末以来的文学又大有复兴之势,但无论是从质上讲还是就量上说,都很难与当时代相匹敌。人们呼唤史诗性的作品出现,因为我们的时代是史诗性的。
语文难道可以与文学反目?
可以。半个多世纪以来直至目前的语文教学就是如此!似乎语文就是学习语言,应用而已。理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学生将走向社会——殊不知社会上哪一个方面哪一个人能离得开文学,社会是实际,决非文学的“空想”。
文学空想乎?非也!
汉字本身就是文学。日月山水,上下本末(如上八字为古文字),文字一如文学乃人对客观世界的能动观照和形象的反映,此非即是?
文学毕竟不只是文字的简单集合,还要有一定的章法。“四声八病”、“文心”、“诗说”,这就要求我们的文学要有个规矩。
而规矩实在是次要而又次要的,是画地为牢。因为事物本来就有它的规则矩形,只是我们没有或者还没有完全发见和把握罢了。
文学的名称由来先指称文科学术,后来才专门指称以语言文字创造形象为表征的艺术创作,此不能不说是我们先人发蒙的颖睿、理智与矜持……这就是语文!
文学是美,语文是美。倘或有谁视语文就是字、词(且美其名曰:双基)、句子、文章,谁就不懂得语文。
鲁迅、丁玲没有学过“语文”,看他们的文字功夫多好。《哥德巴赫猜想》的作者当初怕未必想到将来要写是作,而在他的学生时代就注重起应用来,让陈景润来一篇朱自清式的散文《春》,那大概只能是开玩笑……
我们的玩笑开得也够多的了,甚至有人提出中学语文教学要取消以文学为发轫造字手段的古文学。
大学开设语文课,是对中学语文的莫大讽刺!
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
语文回归文学之日,即是中学语文教学大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