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的叫声

摘要：　　一听到这恼人的鸟叫，我的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烦躁。 凌晨三点钟，外面的天刚朦朦亮，我就被一阵杂乱的鸟叫声给吵醒了。院子里屋檐下有一个燕窝，那“啾啾”唱和的吴侬软语想必是燕子了，可那些在屋前大树枝头上“喳喳”乱噪的究竟是什么可恶的鸟？一听到这恼人的鸟叫，我的心里就说不出来的烦躁。
　　 由于失眠，每天前半夜我都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般要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能真正进入睡眠状态。没想到睡意正浓时却让这该死的鸟儿叫声给吵醒，我心里不免懊恼地诅咒这不知名的鸟类。
　　 早晨起床后我问房东：“凌晨三点钟就在屋顶上乱叫的那是什么鸟？”
　　 “是燕子呀，你没看到屋檐下的那个燕窝吗？那还是住四号屋的小金去年帮燕子搭建的呢。燕子自己垒了几次窝都掉了下来。后来小金帮燕子在下面钉了块木板，燕子这才最后把窝垒好。”房东说。
　　 “燕子的叫声轻且软，也不那么吵人。我说的是现在还在屋顶树梢上大声乱噪的那些鸟。”
　　 房东向屋顶树梢上望去，虽然“喳喳”一片鸟叫，却因树上枝叶茂密，看不到一只鸟的影子。但仅凭鸟叫，他已经做出了基本判断。
　　 “怎么，这种鸟你都不知道？是喜鹊呀！”房东说。
　　 “喜鹊？经常听说，但我却从来没见过，更没有听到过它的叫声。我们大兴安岭鸟类也很多，却唯独没有喜鹊。”我说。
　　 “你真的没见过喜鹊？”房东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我接着又问：“人们都说喜鹊是报喜鸟，按理说喜鹊的叫声应该很好听呀，怎么会这么沙哑，让人讨厌？”
　　 “喜鹊的叫声就是这样的，时间长了你也许就不会觉得它难听了。既然你没见过喜鹊，哪天有时间我指给你看，喜鹊的外形还是挺漂亮的。”房东说。
　　 “那行，有时间我还真要见识一下你认为好看、我却觉得很讨厌的喜鹊。”我说。
　　 晚饭后，我和妻与房东夫妇相约一起去广场散步。还未出院门，就又听到了那已经熟悉却有些令人讨厌的“喳喳”的鸟叫声。声音嘈杂、喧闹，若一群调皮孩子的聚会。
　　 房东家北侧院门正对着一个废弃的篮球场，篮球场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排高大、粗壮的树木。树木枝繁叶茂，叶子亦很阔。因在树叶间挂有许多一串串刀状的浅绿颜色的叶片，本地人都称它作“刀树”。而那“喳喳”的鸟叫声就来自刀树的枝头。
　　 或许是我们的说话声和大声呼唤惊扰了它们，只见许多只鸟儿开始在东西两侧的枝头上下翻飞、跳跃。这些鸟比我通常见过的麻雀要大许多，样子看上去也很可爱。
　　 房东用手指着树上那些翻飞的鸟儿，对我说道：“你不是没见过喜鹊吗？那就是。”
　　 “哦，这就是喜鹊？你还别说，叫声虽然有些闹，可样子如你所说的确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说。
　　 “你来五大连池都十多天了，怎么可能才第一次见到喜鹊？不过是没注意罢了。”房东说。
　　 “也许是吧。”我回答道。
　　 我止住了脚步，开始仔细观察起喜鹊来：流线型的躯体，长长的尾巴，尖尖的喙。羽毛黑白相间，黑色的羽毛乌黑油亮，占据全身大部；白色的羽毛主要集中在颈和翅根部，宛若一袭黑衣黑裤的靓崽扎着一个时尚的白围脖。
　　 看着眼前的喜鹊，我忽然觉得它的叫声已不似先前那样讨厌了。一只只喜鹊活泼、机警、欢快，看上去蛮让人爱怜。人的感觉有时就是这么不可琢磨，常会因自己一时的好恶，把他类所谓的缺点无限放大，换一种心境，又会把这些缺点几乎忽略。
　　 这天，房东夫妇绘声绘色地跟我们讲了一个他们昨天刚刚亲历的与喜鹊有关的故事，听完这个故事，我不得不对喜鹊刮目相看。
　　 说起这个故事，就不得不提及房东家里的那只价值过万的印度纯种宠物猫。这只宠物猫专吃商店里购买的猫食，就连平时拉尿时所用的砂子，都是房东的女儿专门从北京的商场里给购买的。
　　 这只猫在家里的地位绝不亚于任何一位主人，房东更是对它疼爱有加，视若“己出”，每天“儿子儿子”地叫个不停。由于整日养尊处优，猫很懒，平时大多喜欢在室内的床上趴着睡觉。也有时会出来在院子里踱踱步，但却极少看到它去外面寻食，当然也从未见它抓过什么老鼠。
　　 这天不知为何，宠物猫一时心血来潮，踱步竟踱到了院外篮球场附近的一棵大树下面。树上一只机警的喜鹊发现了宠物猫，不知是因为猫侵入了它们的领地，还是担心猫会上树伤害巢内的幼雏，这只喜鹊嘶哑地大声尖叫起来。
　　 这叫声不是惊恐，而是向同伴们发出的报警信号。还没等宠物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东西两侧枝头上的喜鹊就都一起大声尖叫着从树上俯冲下来，把猫团团围在了中心，出击速度之快让人惊讶。
　　 宠物猫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式，它被众多突然降临的喜鹊吓呆了，蜷缩在大树旁边的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而喜鹊们却围在宠物猫的周围，大声尖叫着，不停地在猫头顶上飞起飞落，向猫示威，宣泄着它们对造访者的愤怒和誓死一战的决心。
　　 喜鹊的尖叫声惊动了院内的房东夫妇，他们来到院外一探究竟。当他们发现这些喜鹊竟然是在围攻他们家的宠物猫时，就急忙一起跑过去将喜鹊轰走，抱起已经惊恐万状的宠物猫回到了院子中。
　　 听完了房东夫妇的讲述，我开始喜欢上了喜鹊这种小精灵。它的机警、它的勇敢和无畏以及面对强敌同仇敌忾的气度都让我欣赏和钦佩。虽然我坚信房东家的宠物猫不可能会对树上的喜鹊构成威胁，这不过是喜鹊的一次过度警觉反应。
　　 喜鹊还是每天早晨三点钟左右就叫个不停，我有时还是被它从睡梦中吵醒。可那是勇敢者的叫声，那叫声中有无畏，更有慈爱，尽管叫声还是那样噪，我已经不再觉得不能容忍。渐渐地，这叫声演变成了我的催眠曲，在这叫声中我竟然能继续照常安睡了，而且睡得更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