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

那年，快过年了，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在林荫小道上见面了。
　　 “您早！”我说。
　　 “您比我更早呀！”女孩子笑着说。
　　 红娘甩下我们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走走吧！”女孩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显得大方，和她的人一样，很美。
　　 太阳红着脸，很羞涩的，缓缓地向山底滑落。
　　 沉默。
　　 平时谈吐自如的我一时竟也找不出话题。
　　 “听说你很喜欢小说，常写吗？”
　　 “嗯，只不过是爱好而已。”
　　 “听说你喜欢诗歌？”
　　 “谈不上，激动时也能写几句，但很不理想，你呢？”我认为我的回答很得体，放佛答“记者问”，最后一句反问大有变被动为主动的趋势。
　　 她说，她也喜欢诗歌。于是我们谈及中国诗歌的渊源、创作背景和诗歌的发展趋势以及中国诗人的遭遇。
　　 她说：“我挺喜欢新诗，尤其是言情诗歌，近来特别偏爱席慕容的诗歌，真应当感谢她，她那么了解我们，传递出我们女孩子的心声，她的每一行诗都极富有情感，一草一木，在她的诗中都是美的。那么你对她的诗歌印象如何？”
　　 “哦，席慕容，就是台湾著名的女诗人席女士，听说写了很多爱情诗歌，很好的，不过，诗意似乎很朦胧，我对她的诗歌印象并不深刻，虽也看过几首，但体味不出你所说的那种意境，况且我读的时候心不在马。”
　　 “马”字刚落，我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错了。读书时，跟同学在一起，常故意念错别字，尤其是这句成语中的“焉”字，每次出口即为“马”，老师教训我们时也常这样，耳听口学，习惯成自然，想改都不容易，参加工作之后，坏毛病依然如昔。这不，第一次见面在女孩子面前又出了洋相。
　　 她一愣，看了看我。
　　 曲径通幽。
　　 “刚才最后一句你说什么？”
　　 我想改正过来，但又感到她一定听得很清楚，干脆，将错就错吧，或许她认为我在开玩笑，或者她也曾经闹过这样的笑话，能原谅我的过失。
　　 “心不在马”，我重复一遍。
　　 女孩子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很整齐。
　　 小径到头了。
　　 折回来。
　　 她看着我，又笑了笑，说：“我们改日在谈吧，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抱歉，你能原谅我吗？”
　　 我也笑了笑说：“没关系，咱们彼此耽误，好吧，那么再见！”
　　 时隔多年，我再也没和她会面，没想到我的第一次约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