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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梅花簪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5-26 阅读: 159次 点赞: 69个 评分: 1.0分

晚秋,梁府灯火通明。二小姐没有去大厅。那里父亲梁家骆因为娶回了三姨太清灵乐的多喝了几杯酒,依然醉醺醺的。清灵是红崖城天德戏院的台柱子,一代名媛。因唱黄梅戏和

摘要:梅花簪在几年前,一个云游到此的道士说过,六年后,梅花簪会带来这个地区的一场流星大陨落,这就宣布着国家将有一场浩劫。如今刚好六年,圆明园被烧,不平等的条约也签了,国已经不国,还有什么灾难?李兰娣想到了是家人的不幸!私通叛国那是株连九族的。 晚秋,梁府灯火通明。二小姐没有去大厅。那里父亲梁家骆因为娶回了三姨太清灵乐的多喝了几杯酒,依然醉醺醺的。清灵是红崖城天德戏院的台柱子,一代名媛。因唱黄梅戏和京剧名噪省城。多少达官贵人,对其倾心,肯掏大把银子为她赎身。清灵独爱梁家骆,追其根源,无非是那年冬天,清灵和母亲在红崖城门,卖艺讨钱葬父。父亲暴病猝死,家里无银两掩埋,母女无奈,在城楼前卖唱,几次被清兵轰赶,清灵跪地祈求,“清兵大爷,求您手下开恩,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故在此寻得银两,回去葬父。虽然天一晚秋,但气温高热,恐我父的尸体不能再耽搁。都有双亲,念及同胞一场,放过一码,讨得散碎银子回乡,小女子哪里敢忘军爷的恩泽?!”
   “咦?你这七八岁的丫头,可怜小嘴叭叭的响,要不先给军爷唱上一曲,若听得舒心了,就让你们再次讨银,若唱得不好,赶紧的走人。”
   如此这般,清灵擦拭了眼睛,那泪水落在地上,沉重的响声,唯有自己能听得见。拨动着怀里的马头琴,悠悠的那曲子就像自天上来,震颤着来往的人流。小清灵一甩袖子,咿咿呀呀吊了下嗓子,那词儿就波澜似的翻涌而至,美得惊艳,抑扬顿挫,婉转清脆哀婉而又底气十足,胜过专业的唱腔。几个军爷听得入神了,边有过路的弯腰收腿,在清灵母亲面亲摆放的一只笸箩里掷一枚铜板,两枚……三枚,军爷摆摆手,去了城门口,不再制止清灵母女。
   那年代有几个能吃饱饭的?所以,讨到黄昏,也只讨了些许,无法买的好的棺木。清灵长时间的唱,嗓子也哑了。望着笸箩里那点可怜的铜板,母亲叹了口气,“灵儿,回去吧,没有银两只能薄葬,难受你爹而立之年便早早去了,撇下你我孤儿寡母,日后当怎样存活?”
   母亲一身素麻衣,站起身拾掇笸箩,以及那几枚铜板,“灵儿,时候不早了,回家吧。”
   这时,城门前来了一匹高头大马,身后是一停红轿子。高头大马上的一位公子模样的人,见到清灵和母亲得乞讨摊子,跳下马,“怎么回事?你们跪在这里有煞风景啊?为哪桩?过着揭不开锅了?让如此小的孩子出来行乞?”
   轿子也停下,随从将轿帘一掀,走下一位中年商人打扮得人,捋着稀疏的胡须,说:“芒儿,谁人挡道了?这时辰还不快快赶路,几时能回德兴街?”
   芒儿转过身,“爹,此女子卖艺葬父,您看,这身世背景怪可怜的,你也知道芒儿心肠子软……。”
   梁家骆叹了口气说:“芒儿啊芒儿,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善良毁在对手的棋盘下,唉, 清灵,看在你孝心一片的份儿上,这些银两带回去葬了你父亲吧。”梁家骆看着面前这个瘦弱但很清秀的女孩子,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清灵和母亲急忙跪地叩头,梁家骆扶起了她们,“天气炎热,若尸体耽搁太久会腐烂,快些回去吧,记住,倘真的混不下去,请拿着这个牌子,到德兴街找我,必有人招待。”梁家骆紫蓝色长衫腰里取出一只梁字牌子,镀金的牌子塞在清灵手心,一行人打马而去。小商小贩和过路的人都竖起大拇指说:“你们遇上好心人了,这世上看来还是好人多。快回去吧,安葬了家人,入土为安吧。”
   几年后,清灵被送到了红崖天德戏院,投师学艺,由于清灵聪明好学,不久,在天德戏院名声大噪,做了头牌。各路商家清军首领都来买她的台。而且,小清灵越变越漂亮,一笑一颦极有腕儿,衣袂翩翩顾盼生辉,看了惹人怜爱,很多富家子弟争先恐后要娶清灵为妻和纳妾。清灵一直守身如玉。淡若风清,对个人大事只字不提。母亲原在乡野,待清灵在天德戏院有了一定的地位后,在戏院附近买下一栋小院,院内有一小块土地,母亲来后,春天种点青菜萝卜土豆,母女俩吃不完,母亲便拿到城楼前叫卖,换点散碎银子铜板置办点财迷油盐。其实,清灵挣来的银子早不必娘亲如此辛苦,母亲偏坐不住。
   清灵在慢慢长大,做娘的心也在增加着惆怅,随着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后,红崖城也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哪一天列国的铁蹄就将这座城以及这片河山践踏和吞没。天德戏院的生意也不见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清灵这棵摇钱树在苦苦支撑着,老板吴珊铎早就鸣锣收兵了。达官贵族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清灵。他们欲将如此女子生吞活捉了才罢休。清灵卖艺数载,厌倦了红尘过客,那些献媚赔笑的风月场。欲进不能,一个戏子自古不被世人高看,虽然守身如玉,无奈风花雪月场上,不被玷污,也遭人嗤之以鼻甚至唾弃。纵然,千娇百媚,又有几个知己,聆听心音?尽管有几个人要把她赎出去,其中一个是清兵将领李江,风华正茂,英姿飒爽,满身一股正气凌然。几代在朝廷为官,一有空闲,常来天德戏院欣赏清灵的戏,对清灵的喜欢入了骨髓,可父亲母亲断然不许,李江娶一个戏子为妻。他们世代是朝廷忠烈,不想让清灵辱没家风。李江万般无奈,只好暗地传情,两个人即使见面,也是匆匆一现。朝廷腐败,对列国俯首称臣,李江等想死在战场,也比当亡国奴强。
   可怜心里的疼,无人知晓,终日以酒浇愁。恰逢,老佛爷要御驾避暑山庄,指名李江护驾。临行前夜,李江来到天德戏院,已经夜深,戏已散场。因为是熟人,老嫲没有阻拦,只是交代清灵小姐该休息了。李江说:“不会很长时间,放心吧。赏了她一锭银子。”老嫲欢欢喜喜打着哈哈去了。
   事实上老佛爷对李江和父亲,李兰娣朝廷三品大爷心存芥蒂,早有怀疑。那年,李兰娣作为三军统帅,去西域等地征纳贡品,半路上遭遇老毛子的打劫,好几大车稀世贡品均被洗劫一空,三军统帅虽然死了很多兵卒,李兰娣却完好无损,老佛爷心思缜密,敏感多疑,对李兰娣已有防范,只是始终没有找到事端将李兰娣杀了。而且,李家的势力在京城不能小看,清兵大部分都支持李兰娣。儿子李江,更是虎父无犬子,在几场与日军水军战斗中,绕勇善战,指挥有方,击退日军几艘舰艇。老佛爷自然刮目相看,此次避暑山庄,一是,逃避列强的虎爪,二是想证实一下,小李子所言的,李家军要密谋联合京城一些叛贼推翻清政府的事实,是否是真的。也想借机除掉李兰娣父子。
   生离死别,对于清灵来说,已经麻木了,父亲的早逝,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加上寄人篱下的生活。清灵很想一个自由的世界,找一个自己所爱的和深爱自己的男人,隐居深山老林,过着世外桃源的日子。带上母亲,栽桑养蚕,织布缝衣。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倘若是清平世间,也就罢了,偏偏是多事之秋。李江的一往情深,清灵何尝不懂?念及自身低贱卑微,怎可惹心上人不快呢?
   烛光摇曳,轻启的纱窗,隐隐吹进的微风,将六月的缠绵温婉增加了几许惆怅和迷茫。执手相看泪眼,不晓得今日一别,再与君何时重逢?清灵垂泪潸潸,肌肤如玉,淡淡光晕下的丽人,让李江不由自主的上前揽于怀中,“清灵,一生一世,我只认定了你。如果我遭遇不测,请你在我的坟前,每年的清明时节烧几张纸,点一炉香。让我枕着你的名字入睡。你是李江这辈子最爱的女子……。”
   她捂住了他的嘴,“不,李江。清灵乃风尘女子,今生能得到你的怜爱,死亦瞑目,但是,你要答应清灵,平平安安的返回红崖城,你驻守红崖城已有数年,清灵过尽千帆皆不是,唯你,清灵牵挂于心。若死一起去奔赴这个约定,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李江叹了口气,这件事尚未转告家父,如遭不测,家父自然不知。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老佛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逐一击破。父亲年岁已高,虽不能再领兵打仗,可在军中的威望并不曾消减。老佛爷知道一旦告知李兰娣恐他领兵造反,所以,一封密旨下达到红崖城知府那里,做御史的李江怎敢违抗御制?
   “清灵,我有一事相求。”
   “你我何须客气?说来听听。”
   李江从怀里取出一支梅花簪,这支梅花簪是用金子冶炼而成的,貌是一朵漂亮的梅花,玲珑剔透不说,还有一个玄机,轻轻移动梅花图案,里面显示出一个小小的巢穴,李江自里面捏出一根丝线,在丝线的尾部,居然是一张无字天书,空白纸张,令清灵惊愕,李江说:“灵儿,你切不要着急,拿点清水来。”
   清灵关了窗户,掩实了窗幔。取来水,将白纸在水里慢慢一浸,天哪,字体就赫然出现,原来是李兰娣写给儿子的家书密报,其实,李兰娣早就清楚老佛爷要将他们父子至于死的,因此,为了和李江取得联系,便用这支梅花簪,绑在一只黑鸽子的翅膀下,经过训练的鸽子,飞行速度快,又很能闻得弓箭的气味,只要遇到岗哨有清兵搭弓射箭,黑鸽子就会快速转移,钻进云层。李兰娣训练的这只黑鸽子,已经为他们父子效力了六年。几次险些被清兵射到,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例外。老佛爷已经窥探到,李兰娣在京城,他的府上训练有一只黑鸽子,但是,密令很多岗哨均未有收获。气的老佛爷摔了碧玉茶杯,吓得小李子,急忙蹲下身捡拾地上的碎片,安慰老佛爷:“休要生气,伤了龙体,得不偿失,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三军统领吗?主子不是都把他的乌纱帽摘下来了吗?您就安心吧,只要您此次避暑山庄,借故将他唯一的血脉押进死牢,看他还能撑多久?”
   “嗯,还是小李子会说话,哀家听着也舒服。但愿吧。不过,这个李兰娣也是难缠的主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且不说这黑鸽子被他训练的如此神通,但就那几年的几场战火,他领兵真是有一套。想想,哀家也下不了这个手。”
   “可是,老佛爷,咱看着不舒服不是?人高和寡,他在三军面前比主子您还威风八面,您还有地位吗?空有一个皇帝的名衔,只是一个架子,这不是折煞您了吗?”
   “也是,你所言极是。这些人就不能让他们当官,一有点战绩就把尾巴翘到天上了,该斩!”
   “老佛爷,您英明。不株连九族也就不错了,算您开恩了。”
   “吩咐下去,严密监视李府,若有风吹草动,立即禀报,还有,明早四更天启程,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夜色清凉,李江看完家书后,附身在案头草草写了回信,又在水中一浸,没了墨迹。捻成一个细细的条儿装进梅花簪子里,“清灵,拜托你尽早将这封信送到我爹手里,一去京城路上多加小心。黑鸽子这时辰不来,恐是遭难了,眼下只有你能办这件事了。李江假设今世无一报答你,等来生变牛做马报答你。”
   “不要说傻话,记住,清灵等着你。一颗心盛着你,直到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过那种田园生活。”
   两个人再次相拥而泣。窗外,一个人影一闪,没了。李江说:“不好,有人盯上了。清灵,你也很危险。我的走了,你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梅花簪千万不要丢失!这关系着我们李家几十口人的性命!灵儿,一切就拜托你了。我走了!”李江紧了紧腰间佩戴的剑,纵身从二楼跃到地面。此刻,红崖城万籁俱寂,静的只有打棒子的声音,当当当。李江返回府衙住所就寝,想着那只黑鸽子,如果没有遭遇不测,在亥时就应该飞抵府衙后面那座翠屏山了。每次,黑鸽子来传信,李江都选择在翠屏山,这里寂静,没人注意。对黑鸽子和自己都比较安全。因为没有见到它,李江只好委托清灵了,这个女子是李江一生的挚爱。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才出此下策,让清灵去送信。清灵是个智慧女子,她知道该如何与天德戏院的老板周旋。所以,老板想霸占她一直没有得逞。这个虎穴狼窝,并非清灵久待的地方。如果自己能够平安回来,就带清灵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找一个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看来不是冲着清灵来的。因为。李江一回到府衙,就觉得反常,以往站岗巡逻的清兵,今晚都不在,几个门岗冷清清的,只有灯笼孤零零的被风摇动着,难道,老佛爷准备动手了?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可怜李家世代忠良,为朝庭在疆场上立下汗马功劳,但是,精忠报国后却要被砍头,唯恐谋权篡位?!什么逻辑?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岳飞的下场不也如此?李江想想就觉得大清没有希望了,国将不国,人民还怎能安居乐业?李江的心灰暗了,冷却了。父亲转战沙场一生戒马生涯,到头来又如何?
   眼皮刚麻达,就听有人来报,要紧急集合。说是马上老佛爷到!李江不由得一惊,这老佛爷是几时出发的?即来避暑山庄,一准是去滨海避暑山庄,这里有得天独厚的天然洗浴海水,长长的银色沙滩,鸥鸟翻飞,蓝天碧水,景色宜人,传说当年杨贵妃就常来滨海避暑山庄洗海澡,在沙滩上裸着玉体晒日头。老佛爷从码头走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到达?快马加鞭也得两天一宿。难道,这其中有诈?是别人假传谕旨?李江正在犹豫间,府衙院里已是灯火通明,一对清兵护卫着两顶轿子走了进来。刘知府显然是从美梦中被叫醒,衣冠不整的跑上前来,跪在地上迎接。 李江跪在地上抬头一看,哪里是老佛爷,却是大太监李莲英!
   但李莲英仗着主子偏袒,有时候指鹿为马,借机报复。在那次李兰娣丢失贡品一事上,李莲英因为事先关照过李兰娣在西域,收集一只千手观音金佛像,这只金佛像价值连城。西域王曾经承诺过李莲英,有机会,让大清使臣去西域,捎给李莲英。不想,李兰娣在半路给弄丢了。李莲英自然怀恨在心。几番在老佛爷那里挑拨是非,李家父子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江,李莲英公鸭嗓子咯咯咯笑了,“都起来吧,这么早,打扰了你们的美梦,奴家也是情非得已。刘知府,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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