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之夜
作者: 大道无痕
时间: 2014-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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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在一个多风多雨的夏夜里,小山村发生了一起令人惶恐的事件! 连阴的天气,断断续续的雨水保持着漫漫悠长之态。在停歇的间隙,远远望去,山顶上坠下来的水流,形成
在一个多风多雨的夏夜里,小山村发生了一起令人惶恐的事件!
连阴的天气,断断续续的雨水保持着漫漫悠长之态。在停歇的间隙,远远望去,山顶上坠下来的水流,形成了宽度不一的白色瀑布。隐约还能听得到众瀑争鸣的声响。山半腰,云雾缭绕,形成一种天然的迷蒙山水画。
这天晚上又下起了雨。风起了,雨势也逐渐大了起来。从房檐上淌下来的雨水,犹如瓢泼一般。风,猛烈地刮起来了!雨借风势,风助雨威,袭击着这个被云雾紧缩的小山村!
村东头的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其中有座借着地势靠山建造的房舍,户主叫吴宝明。
吴宝明,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与妻子于娟都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们膝下有一双儿女,在这个夏季到来之前,一直过着虽然简朴但却与世无争的日子。
吴宝明的房屋,坐北朝南,是当地农村那种最典型的“北屋”。左边的“院墙”,就是山体挖出来的。在院墙的上方,立着一块略呈圆形的大石头,足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在吴宝明很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讲过,这块硕大的石头,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辈子了。看似摇摇欲坠,但经年过去,却也没见有丝毫的移动。久而久之,村里人也就对它放松了警惕,任由它经受着风雨的洗礼,岁月的侵蚀。
大石头的四周,有好些野生的洋槐或榆树从下面钻出来,有的已经碗口粗了。村人一茬一茬的砍伐,它们就一茬一茬的再冒出来,显示着它们顽强的生命力。
这天夜里的风,太大了!把洋槐树的枝干都刮残了;雨,也太大了!大石头下面的土,都变成泥水淌进了吴宝明的院子里!
午夜时分,吴宝明和家人都正睡在梦乡里。只听一声炸雷响过,闪电强烈的光照在那块大石上。大石头下面的泥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淌,已经形成了一条水沟。随着泥水不断地流逝,本就摇摇欲坠的大石头,再也难以承载自身的重量。它,动了一下!好像是陷下去一些!
雨,还在下着,看不到减弱的趋势!风,还在刮着,没有一点儿停下来的迹象!吴宝明他们还在睡梦中,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屋东面那块躺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大石头,居然松动了!
又一道闪电来了,大石头又动了一下!接着很明显的陷下去一些!泥水不断的淌,石头松动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终于,当它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平衡时,它加快了速度向下面滚去!
这块硕大的石头啊,一旦滚动起来,必是势不可挡的!它先是砸坏了下面的猪栏和厕所,继而又继续向下滚!它巨大的体重制造了同样巨大的惯性,撞到了吴宝明北屋的东南角上!
“轰”的一声巨响!大石头被受伤的屋角挡住了,也把吴宝明一家人从睡梦中吓醒了!首先反应过来的吴宝明,推推妻子于娟,急切的说:“娟,出事了!赶快跑出去!”继而又去西边屋里,一手一个拽起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儿女,快步向外跑!黑暗中,撞翻了不知什么物事,吴宝明不敢迟疑,逃命要紧!
逃出屋门来,四口人立即被急骤的大雨所淋湿了。同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他们原本宽敞的院子,此时却被一块大石头塞住了!屋角被撞掉了好几块石头,呈出一个黑色的大缺口!
吴宝明到底是个男子汉,临危而不乱。他对妻子说:“今夜咱这屋子不敢再住了!先去后院吧,只好到咱爹那里迁就一下了!”
吴宝明的爹吴志儒,是位年届七旬的老人。是个读过四书的老先生,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属知书达理之人。逢人说话也是谦恭有加,村里人也都敬重于他。老伴去世得早,他便选择一个人独居在他的雅室里。
吴志儒年事虽高,但却很醒睡。大石头撞击屋角的巨大声响,把他惊醒了。他不放心前院儿的孩子们,便穿衣起床,想出去看看。他担心的是,那块大石头!
就在老人家撑起他那把油布伞,刚刚走到雨里的时候,却听见了急切的敲门声!他还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爹,您开门!开门呐,爹!”
吴志儒前去打开了大门,让儿子四口人快进屋,拿过毛巾给孩子们擦脸。然后问道:“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听到动静挺大的!”
吴宝明说:“爹,是那块大石头!它滚下来了,砸坏了我的屋子!”
吴志儒:“怪不得呢!我听那声巨响,就怀疑是它了!”回头又对儿媳说:“于娟啊,你去那边屋里,把那床铺扫一下。衣橱里有被子床单啥的,你们先将就着睡吧,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吴宝明:“好的,爹!您也回屋去睡吧!”
于是,被惊吓过的老少几口人,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早上,风停了,雨也住了。最近老天爷总是这样,白天云雾缭绕,黑夜风雨交加的,弄得人们好似生活在梦里一样。
吴宝明看着堵在自家院儿里的那块大石头,叹气道:“唉!这么大的石头,该咋弄呢?”
站在他身前的儿子吴方启说:“爸,咱拿炸药炸了它!不就得啦!”
小方启这句话还没有落音,就被他的姐姐吴方君照头上敲了一下:“你这小子!竟出馊主意!你不知道私用火药是犯法的吗?!”
办事一向很小心的于娟说:“俺看哪,还是超起你原先起石头的家伙,自个儿慢慢的把它破了吧!”
吴宝明:“恩,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早饭之后,村东的大石头滚下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山村。村民们争相跑来吴家了,有的是看热闹,而更多的是关心吴宝明一家人的安危。大伙儿看到他们一家人好好的,也就长舒了口气。
因为恰逢礼拜天,孩子们都没有上学去。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也来瞧热闹,他们先是在吴宝明的院子里看了那块大石头,都伸嘴咋舌的唏嘘了一阵之后,便纷纷又绕着爬上了东面那个坡。
那是大石头原来的根据地。几棵歪歪斜斜的洋槐树,此时正裸露着惨白的根须,可怜的被大家审视着。几个小孩子在那里玩了一阵后,又一窝蜂的向上面山脚处跑去。突然,几个孩子停下来,其中一个大声的向下面的人群喊道:“快来看呀!不好了!山裂开缝儿啦!”
少顷,几个孩子一起大声喊起来:“真的啊!快来看,山真的裂开了!”
下面的人群中,人们好奇的向上面看去。几个年轻些的小伙子,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开始迈步向上走。
到了上面,几个小伙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山体真的裂开了!只见原先紧密完好的草皮,现在被一条沟分割开来。这条沟,宽约半米,深度,好像是无法估计。因为,它的表面看起来是空的,可是再往上走,就可以隐约看到下面好像有岩石露出。
更多的人向上面走去,去看那条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沟,忽而宽忽而窄的蔓延而上,最后变得更加窄长细小,乃至消失在山根处。
“这是山体裂变!”村长刘大成,用他多年积累的经验,猜测着眼前这一奇怪的景象。
晌午的时候,村子里好些时间都没有动静的大喇叭,今儿却响起来了。村长的声音,被扩音器传送到了小山村的角角落落。大体意思是:“村民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向大家广播一件事情。村东的山体,在今夜发生裂变,裂开了一条沟。目前,尚不能确定是何原因引起的。希望大家各自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要让他们独自去山上玩耍,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悲剧……”
一时间,这“山体裂变”的新闻,便成了大家伙儿最热衷的话题。
邻村的人闻讯也赶来观看,连镇里的领导们也惊动了,开了车直奔村东而来。其中,有一名新分配来的小伙子,据说是大学生,对地质好像也有一点儿研究。
只见他一边仔细的查看着沟的深度和里面依稀可见的岩石,一边分析道:“这条沟,表面上看,是山体裂变。其实呢,这很有可能就是因潜在的山体滑坡引起的!”
小伙子直起腰,扔掉手里的那块岩石,指着裂缝所延伸的方向说:“这条裂缝,所延伸去的地方,就是高山跟部。那里,或许就是某股水流的起源处!”
他的话音刚落,村支书就接着说:“恩,有道理!那山根,确实存在一条直上直下的缝隙,人叫“缝隙洞”!贴上耳朵听,似乎真能听到有水在里面流动的声音!”
小伙子若有所思的道:“这就是了!”同行来的镇委李书记,对村支书说:“这件事情,不是个小事儿,必须重视起来!这样,你们回去先起草一份报告,就说是山体滑坡造成的山体裂变!我想,上级部门肯定会予以重视的!”
于是,这个起草报告的任务,就被村领导安排给了刘大成。
刘大成从来没有写过这一类的报告。他一边定下题目《关于xx村山体裂变的报告》,一边琢磨着怎样去写。为此,他还特地又跑去裂缝那里,仔细的又查看了一回。将眼里所见实情写进报告里,又结合着那位大学生就地质学的角度,将山体裂变可能产生的原因,以推论的方式也写了进去。
经过修改,《报告》终于完成了。
第二天,村长把《报告》递交给了镇里,再由镇里逐级上报。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附近十里八乡,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参观这山体裂缝。后来,甚至于城里“地质学院”的师生们也来了。他们乘坐着豪华的大汽车,鸣着喇叭开进村东去了。
一个个年轻的地质学子们,手里都拿着一把小锤子,煞有介事的向沟里的岩石敲敲打打着。村里的人们好奇的看着他们在那里敲打着,倾听着。也有好心的大娘,从家里拎来了开水,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解渴。
上山看裂缝的人络绎不绝,而吴宝明一家人,却在忙着用最原始的方法,去破开那块困扰着他们的大石头。一个礼拜过去了,大石头只被破掉了一小半儿,而那另一半儿,却还在那儿倔强而傲然的挺立着,像是在与谁示威。
日子,继续在风雨和云雾中行走。掐指算来,《报告》自递上之日起,已经半月有余了。
村委办公室里,刘大成像在自言自语着:“这报告,要是被上级重视的话,也该有个回信儿了吧?!”
就在村长说过那句话的第二天,镇上来电话通知村委,说上级{区里和市里的}要来村里现场视察。届时,将有专业的地质学家随同来,以验证那条裂痕是否属于潜在的“山体滑坡”所引起的。
十点刚过,村委大院外头响起了汽车喇叭声。支书和村长他们出去一看,果然是领导们来了。
十点半左右,领导们稍歇之后,在刘村长的带领下,一行人往村东走去。
到了现场,随同来的那位地质学家{大家都叫他张工},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弯腰去敲打裂缝中裸露出来的岩石。他敲了几下之后,回头问吴宝成:“刘村长,请问,你们这里,别处还有这种岩石吗?”
刘大成回答:“呵呵,您说这种石头啊。我们这里的土话叫它{江狗子石}!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的!”
“哦,”那位张工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那些领导看着那条狰狞的裂缝,却不解其中的奥秘。就只管瞧着张工一会儿敲打一会儿倾听的,走走停停的随着裂缝延伸的方向行去。
走到山脚跟了,张工停下了脚步。他抬眼向山上望去,看了一阵,却又转回头,眼光顺着裂缝向下看去。一位领导走近他,问道:“张工,您看……这条裂缝,是啥原因造成的呢?”
“嗯,初步推断,是由地下浅层的水流,经长年累月的冲击引起的。”他的话音略微停顿了一下,手指着裂缝继续说,“这地面以下不足两米处,有一股地下水流。这浅水层的水流,来源于多雨季节的雨水。雨水汇集到地下,形成一股暗水流。这水流的冲击,势必会引起局部的沙土流失。随着年月的增长,更多的沙土流失的后果,就是造成山体滑坡!可以说,这道裂缝,就是山体滑坡的前兆,是大自然给我们人类的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嗯。”那位领导的面色,明显的严肃了,“政府一定要把这件事重视起来!决不能掉以轻心!”
“是啊,”张工担忧的说,“前几天,电视上报道的关于四川境内发生的那起山体滑坡,一个镇政府驻地在一宿之间,就被泥石流夷为平地了!多少生命啊,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大自然给予我们人类的,不光是太多的恩惠,也不乏那些无情的灾难啊!”
晌午了,领导们婉拒了村支书的挽留,坚持回镇里吃饭。临行,给村委下达了两项任务:1,马上组织村民,以尽快的速度把这条裂缝填平。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2,在村子四周选择一处安全的地方,以备离危险地带最近的那十户人家搬迁。
一时间,村子东边到处是忙碌的身影。由于村里资金短缺,填裂缝的活儿,就只能靠村民们出义务工来完成了。好在大伙儿都是干惯了体力活儿的,或肩挑或手抬或车推的,倒也干得热火朝天的。
五天过去了,裂缝被填平了。被新土覆盖的地方,蜿蜒崎岖,远远看去,像一条土黄色的大龙舞着丑陋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