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缘去 ——你的生和死都令我难以忘记

一、七年时光
　　 2016年12月12日，今天是我姨的生日。
　　 麦克，你终于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我而去，你在我家整整生活了七年。
　　 后来我才想起来，你是2009年9月29日生的。那天恰恰是我儿子结婚登记的日子。
　　 你今天离开我，巧合又和我姨生日同一天。
　　 你的生和死都令我难以忘记。
　　 在我家的七年里，我对你足够好，你对我也足够好。可是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你的全部世界。而你不是我的全部世界。我还有亲人，儿子，孙女，朋友。这样想来，你对我的好，超过了我对你的好。
　　 最近我常常想，孙女出生以来，因为你的去留家里产生了诸多矛盾。也因此将你送到朋友兰的家寄养一段时间。你由惊恐、不适应到喜欢了兰的家，你和兰家的贵宾犬乐乐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喜欢的是兰的邻居霞家的博美犬珠珠。你们三只小狗成为小区晚上散步的一道风景。所以不在家的日子你也快乐。这点令我欣慰。
　　 前天是周六，下午儿子儿媳要带孙女来，一大早我事先为你彻底洗了澡，把你放到卫生间飘窗上，前后左右为你翻来翻去用按摩手套给你做全身清洗，你舒服极了，闭着眼睛享受着。然后给你吹干毛，可是你的毛太长太厚了，我只是给你后背吹干就急于再次把你送到老房子邻居兰家。
　　 听兰说你到了那里高兴极了，在老房子花园里你四处奔着，用前爪使劲抓着草地，兴奋不已，你每次去都如此，兰松开了你的绳子，让你率性玩了好一会，才带你到她家里给你将毛吹干。
　　 周六晚上7点半，儿孙走后我去接你回来，几个朋友抢着抱你，说洗完澡的你的毛好漂亮啊，浑身香喷喷的。你也会讨巧，你只让兰和和珠珠的主人霞抱你，你会躲在她们身上轻轻哼着，很享受她们的爱抚。
　　 直到晚上九点多了，我说：麦克，我们回家吧。你马上站起来，看看我，看看兰，随着我走了几步，兰说：麦克，我们回家。你马上站住了，回头看看兰，看看我，然后回头跟着兰去了。
　　 我马上喊住你说：麦克，我们回自己家，今天不去乐乐家了，听到吗？快回来。
　　 你站长随着我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如果我知道今天你会遭遇不幸，那天说什么也不该带你回来！）
　　 这两天我在想，下周六12-17日是孙女周岁生日了，儿子一家会带着孙女来我家抓周。我想一周之内不好意思再把你送兰家了，是把你放老房子单车房？又怕你在那里时间久了缺氧不舒服，要不就再去麻烦兰让你去她家呆一天？我犹豫着。
　　 等孙女周岁之后就可以不用再让你躲着她了。
　　 昨天去佛山给姨祝寿回来途中，儿子也说等宝宝周岁之后就可以让你和宝宝接触了。只是两年后二宝出生你怎么办？还送到朋友家吗？
　　 这几天我就在想这些问题。
　　 麦克，你是不是有了心理感应？你知道我为难了？所以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
　　 本来我每天看孙女都是下午5点半以后才回到家的，每每回来，你都在门口雀跃，你会用两只后腿着地，两只前爪努力向上，求我抱你，于是我换了鞋子马上抱起你，你便将头趴在我手臂上，轻轻呻吟着，令我爱不释手。
　　 可是今天，因为我要去西区重开组织关系，于是提前回来，办完事回到家才4点，于是我上楼带着你去物业公司续签停车卡。本来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然后上一楼去物业的，我在一楼已经出了电梯，可是我突然想起你在十三楼，我可以上楼带你下来一起去啊，这样我就又返回电梯上十三楼，开了门，你果然在阳台向门口张望，我连鞋也没换就去开了阳台门告诉你，我们下楼玩去。你兴奋不已大叫着，依然不喜欢让我给你栓绳，很不情愿地让给你绑好了绳，你还在大叫。喝令你不准叫，你便小声哼着，我锁了门便带你下楼。
　　 在小区里，你很快处理了大小便，我们去物业，很快又换好了卡，出来时，我看还早，这个时间大家都没下班，花园几乎没有行人，我便给你解开绳子，你撒欢地向前跑去，你径直跑到我们单元门口回头意思是要回家，是我喊你过来，我说还不到四点半，我们玩一会吧。
　　 你听懂了，马上回头跑向我这里，在花园里绕了一个小圈，再次来到我们单元门前。我去用卡开了玻璃门，你便跑进大厅。
　　 事情就在这里发生了！（这时是四点半，可是当时怎么知道啊！）
　　 你在大厅中间发现了什么，跑过去就吃，一晃我发现似乎吃进去一小口暗红色一元硬币大小的东西，如果在外面我会马上喝令你吐出来，你也会乖乖吐出来的。可是今天，因为在大厅里面，因为是很干净的地板上，看你吃得津津有味，我只是骂了你一句：又乱吃东西。可是，却没有喝令你吐出来。现在想起来后悔不已！
　　 可是，当时怎么知道你吃的就是毒药，一定是毒鼠强，药老鼠的烈性毒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种烈性毒药是怎么进到大厅里面的？！
　　 清楚记得四点半回到家里，因为今天太热，岭南的寒冬，我竟然热汗淋漓，于是去冲凉，洗衣，换好衣服出来不见你，喊了两声，你便从沙发底下出来摇摇尾巴，我又去做晚饭。之后把洗米水端去阳台浇花，再次喊你，你出来跟我到了阳台看我浇花。之后又随我进去。先生回来做好菜，他便在沙发茶桌边吃饭边看电视。
　　 这时候是六点半。我去将洗好的衣服晒起来。回来便发现餐桌附近你吐了一滩。我没敢出声怕先生知道了凶你，便悄悄擦掉了。走进书房门口又发现两处。我再擦的时候，跟了过来，两眼有点愧意看着我，我还责怪你怎么到处吐啊？你从没这样过，即使不舒服或者偶尔急于大小便你都会去卫生间啊，今天怎么回事你？你颠颠跑向了沙发底下躲起来。
　　 擦干净你吐的地方，我洗干净手，已经七点了，我便也去茶桌那里吃饭。你从沙发底下出来和我要吃的。我给了你一块红薯，你还要，我想到你刚刚吐完胃里会不舒服，就不再给你，你哼哼唧唧的还想要，我说：不给了，先去那边呆着。
　　 先生便说：麦克去阳台，走！
　　 你马上乖乖夹着尾巴跑向阳台。
　　 吃晚饭，我去洗碗，收拾餐厅厨房。便想再带你下楼遛弯。
　　 回头看看表，七点十五分。
　　 这时候便听到阳台你脚抓地的声音。我心里觉得你怎么这时候自己玩起来了？我走向阳台，我看到了什么？！你侧身躺在地上，痛苦万状，四肢伸直使劲挠着。
　　 我使劲喊着：麦克！麦克你怎么了？
　　 你眼睛瞪着，也不叫，只是听到微弱的呻吟。
　　 先生听到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看到状况第一时间说这是中毒症状，麦克吃了什么？我说刚刚给了它一口红薯啊。怎么会中毒？
　　 啊！我猛然想起四点半你在一楼大厅吃了一点什么！
　　 我想可能麦克吃了什么！就是刚才，四点半的时候。我大声告诉先生。
　　 先生赶紧找来漏斗，让我去到了一碗凉开水，先生用塑料管打开你的嘴巴，另一边接着漏斗，我把凉开水倒进漏斗，看着一碗水流入你的嘴里，你不再挣扎，先生把水管拔出来，水又从你的嘴里流出来，先生说只能试试看看能不能洗到胃，它知道吐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我祈祷：麦克你没事你会挺过来。可是你都不再动了，我摸你的身体还是热的，可是先生说你已经只出气不吸气了。这时候七点半。
　　 麦克，你是四点半吃了一楼大厅里面的烈性毒药，毒药在你身体里整整两个半小时，七点十五毒性发作，七点半你就停止了呼吸！
　　 麦克你走的好急，好迅速。
　　 麦克你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和我分开吗？你怕你老态龙钟的时候麻烦我吗？你还是怕我三番五次为了孙女带你去朋友家使我为难？
　　 你带给我多少快乐！无以言表！我白天看孙女，乐在其中。一想到晚上回家还有你，我路上都带着笑意。可是你这样决绝的离我而去了！
　　 麦克，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不想动你，先生也说再等等，看你自己能不能缓过来。
　　 我们一直等到九点，看你已无回天之力。于是，我们带你到了老房子，那里你生活了整整七年，那里有你的同伴乐乐和你喜欢的珠珠。你会经常看它们，还有喜欢你一点不亚于我的你的兰姨和霞姨。我们把你葬在一棵古树下，先生亲自给你挖了穴，放你进去。我默默为你祈祷：天神地神，请保佑我家麦克升天。
　　 麦克你入土为安吧。麦克一路走好！
　　 因为地下树根太多，穴挖的不够深，先生说明天白天再去看看你，给你加点土。
　　 麦克，你用你的离去换来了先生对你的疼惜，麦克，你走得值了！
　　 麦克，安息吧！我会时时想着你的！
　　
　　 二、你不曾离开
　　 麦克，昨天夜深人静，撰文纪念你之后，我躺下已经零时十分。闭上眼睛，到处都是你的身影。原以为今夜你一定回来入梦。可是恍惚刚刚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经清晨六点了。你无声无息并没来入梦。你是怕打搅我的睡眠吗？和你朝夕相处了七年，深知你是一只聪明伶俐深懂人意的博美犬。你会看主人的脸色眼神。，你甚至会听主人的声音，有点点你觉得与平常不同你便低首垂耳夹起尾巴，赶紧躲到角落。当你做了错事被我责骂的时候你会向前来摩擦我的腿讨巧，令我即刻心生爱怜不再罚你。你从不在家里大小便。等不及了你就跑到我们面前低鸣，偶尔赶上我正在码文字你反复几次看我仍没动身你便跑到卫生间门口徘徊，你的男主人发现马上提醒我。我便即刻带你跑下楼你已经慌不择路不再似平日里稳稳的选择你满意的地方解决大小便而是到了外面就地解决。令我看了对你充满歉意。
　　 麦克你的好说不尽。七年来你带给我的快乐说不完。想起你的眼神，我对你说话的时候你会将头不停地歪向左右，眼睛里写满问号。你好像在问主人你说什么？你即使听懂了头也是这样歪来歪去的，可爱至极！我知道无力形容你的可爱，你的可爱渗入我的感觉里了，语言此刻也显得乏力。
　　 搬到新家，把你接过来，有几天你都心神不安，你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如果我在家你就一刻不离跟在我左右，我不在你就藏在沙发底下，求得安全。把你赶到阳台你会不停挠纱门，你那时一定充满恐惧，你不适应新的住处。你的男主人专门给你做了挺漂亮的窝，上面摆满鲜花。我给你垫了棉垫。但是你都不敢进去。男主人吼你你就进去一下马上钻出来。你用一个月时间来适应。现在你都适应了，你会安静地呆在阳台不再不安、你也会在深夜被男主人赶到阳台你的窝里安静睡觉。一切都看似正常你怎么突然就离我而去！
　　 我的心里空荡荡的！
　　 今早你的男主人说：是天意？是我们孙女太厉害了？她这个周六要来我们家过周岁，然后寒假就住我们家了，或者是麦克知道关于孙女和麦克我们大家曾出现的矛盾和分歧干脆自我了断？
　　 今早没有丝毫胃口，如同嚼蜡般吃过早餐。正机械收拾厨房准备去看孙女，电话响了。是先生打来的，嘱咐我一会要专注开车不要想麦克注意安全！我机械应着心里生出一丝暖……
　　
　　 三、如果能够有如果该多好！
　　 如果昨天我不是因为办事早早回到家里；
　　 如果回家后我不急于去续办停车卡；
　　 如果直接去办卡而不上楼接下麦克；
　　 如果办完卡随着麦克直接回家而不是又带它绕花园转了一小圈；
　　 如果麦克在单大厅里吃了东西我及时喝止它而不是凭着感觉以为大厅里的东西不会有事……
　　 唉！诸多的如果，可是哪里去找回如果呢？毕竟不能够先知先觉！
　　 可爱可怜的麦克，随我们搬来新居才一个月，就丧失在这诸多的如果里了！
　　 我怎么能够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
　　 今天一天心神恍惚，食之无味！
　　 晚饭后站在阳台麦克昨晚挣扎的地方，我听得到自己心痛的声音！那么惨不忍睹的一幕，就定格在我的心里。
　　 我目睹了麦克十五分钟的挣扎！我痛彻心扉的了解了生死一瞬间的含义！
　　 可爱的麦克！你走得匆匆，走得迅速，使我措不及防！还好，你走得不很痛苦，正如虹所说：你好我的缘分就这么多，我们缘尽了，你便匆匆离我而去。你使我解脱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我是应该感谢你还是应该怪你呢？
　　 晚饭后听你的男主人说他中午去看你了，给你添了土，上面撒了些落叶和陈土，使你的冢看上去不那么新，我信虹的话，你会安详地睡在这里。
　　 你是那么喜欢老房子的环境，你来那里的时候就高兴得奔来奔去。现在你会安心睡在那里了。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麦克，你周围也一定会生长很多郁郁葱葱的植物，你身边的老榕树会佑护着你。
　　 麦克，物质上你离开了我，可是，精神上你不曾离开。
　　 麦克，安息！我会想着你，一直……
　　
　　 四、麦克，是你令我放下
　　 麦克，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三天了。
　　 我不知是不是失去你令我过于痛苦，使我身心疲惫，更加之咳嗽气喘，胸闷难受，呼吸不畅。今天去看孙女也没精打采。孙女外婆见我身体不适精神疲惫便让我回家休息。
　　 离开了孙女，中午去作协给申报表盖章，约了悦和捷和老大一起午餐。悦见我精神倦怠，问我怎么了。悦说从没见我如此伤感不振作。
　　 我对他们说我的麦克没了，我告诉他们，麦克是如何在过去的七年里使我快乐，失去麦克我是多么痛心，我讲起麦克在我家的点点滴滴，老大深有感触。而悦则不能理解，但是听到动情处，悦也泪光闪闪。
　　 之后顺便去看了夫家小妹，又去文化站去了《轮回》，再去SF将申报表和书一起快递出去，然后再去中智大药房买了些中药缓解身体的不适。SF和中智大药房就在老房子附近。我令自己忙碌一个下午，就是不想独自回到家里一个人胡思乱想。
　　 悦几次说带我去山里转转，让我尽快摆脱，及早放下。我非常感动，感谢悦的周到呵护。但是因为也确实有几件事要办理。我谢绝了悦，并请悦放心。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
　　 于是，麦克，我把事情都办完，自然而然就来到老房子花园里面的老榕树下看你了。
　　 麦克，你就在这棵老榕树下。我看到先生在埋着你的上面覆盖了一层陈土，还撒了一些树叶。我也捡了一些树枝放在你的上面，又加了一块砖在树枝上。我想一般的风是吹不走这些枝叶了。
　　 然后，我站在你的旁边告诉你，失去你我又多么痛苦，我身体和心灵双重打击。我哑着嗓子再次为你祈祷，希望天神地神保佑你，让你的灵魂升天，希望你来世不要再托生为犬，你也为人吧。这样你的世界就会宽广很多。
　　 麦克你听到了吗？
　　 麦克，你若有知，一定不喜欢我这样痛苦，你会让我好好保护自己。
　　 麦克，也许是中午和朋友倾诉了心情放松？也许是在你的冢前你听到的我的祈祷，令我放下？
　　 总之，回到家里，我心情好了很多，能够比较顺畅地呼吸了。
　　 晚上九点半，先生睡了，我一个人在厅里面剪指甲，突然听到阳台处传来几声你的呻吟，类似你求我们带你下楼，得不到满足发出的声音，我心里猛地一跳，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声音又没有了。我继续剪指甲，你的呻吟又响了几声。我按着心跳，放下指甲钳，走向阳台，隔着纱门我说：麦克，是你回来看我了吗？如果是你，就出来让我看看，麦克，麦克，听到了吗？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回到沙发上继续……恍惚又听到几声。
　　 我也是无神论者。我不相信鬼神之类。但是今天我听得真切，难道真是我耳鸣吗？
　　 剪完指甲，我走向阳台，再次隔着纱门说：麦克，我不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回来了，我宁愿相信是你回来看我了。这样，你看得见我，我看不见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足矣。麦克，我要去书房了。
　　 麦克，是不是你不放心我才回来看我？你现在看到了，我答应你我会慢慢放下，麦克，你放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