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行巴峡（征文·散文)

摘要：看来，羁旅他乡之人，只有把心交予山水，才能缓解他的乡思之情。就如现在的我，幸得在水乡的独特风貌里，领略意味，把玩情趣；幸得在山乡奇幻妙趣的景观里，开阔视野，宏远意境。于是，那离乡之愁之苦，便在青山绿水之中淡然而无。
　　 羁旅他乡之人，只有把心交予山水，才能缓解他的乡思之情。
　　 ——题记
　　
　　 我带着重庆巴县的一点春绿，溯江西上涪陵三峡。江雾，裹夹着黎明的清新扑面而来。自然，我乘坐的一叶小舟，那一点白帆，就隐于际晓巴峡之中。
　　 舟上，我抬首观望，峡顶一线蓝天，浮动几片金色的云彩。蓦然，一注晨阳像闪电样地落在右边的峭壁上，而左面的峰顶还是一团墨色。远远前方，在无数层峦叠嶂之上，跃然出现一团红雾，亮亮堂堂的，又朦朦胧胧的，一如神话中的境界。
　　 江水窄流，小舟似乎是在幽深的街巷里行走。走着走着，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小舟便绕过山脚，眼前又呈现出一条巷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陡然，心头便忆起故乡都城的街面来，那巷弄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那肩挑馄饨担子的吆喝声，还有那川流不息的早行人……
　　 终于，太阳用温暖的大手将漫天晨雾一一驱尽。脚下江流奔腾，两岸峰壁倒影。暮春的江风被朝阳温热出一阵阵暖意，打在脸上惬意无尽。一只鸥鸟，划过峰天，没入山林。还有一只鸥鸟，在舟帆上盘旋不去。
　　 行一缓处，看江边二三浣女，发髻绾起，穿着素衣，挽着衣袖，蹲坐水边，绰约风姿，款款涤衣。棒槌起起落落，声声击打出大山的浑厚回音。和暖的春风，挑逗着她们额头的一缕发丝，撩拨一弯水泊，把一腔心事全部泄露于水底。四月的天，倾倒下一大片一大片阳光，编汇成轻轻浅浅的江流，映照着浣女的笑声。峡里不见村庄。但闻雄鸡鸣声阵阵，结伴着起伏犬吠，从山腹深处直奔而来，悠悠落入江流静水里。
　　 小舟走过一个伸向江面的矶头，一拐弯，江面豁然开朗起来。就见左面山体壁立千仞，右面山峰仰坐水中。在一片宽阔的水面上，错落有致地遍布着巴峡风情的高脚木屋店面，再由木板铺成的栈道，蜿蜒纵横，贯穿起一个水国城来。沿岸树木枝繁叶茂，被朝阳映照出一片片翠色，又倒影水中，波动一片磷光碎影。
　　 水上人家的早市开始了。栈桥下，木屋前，一条条载有新鲜果蔬的舟船穿梭其间。青青竹篙，划开晨光，传递着交易的商品，搅动起日子的韵律。水色波动，眼神出彩。
　　 遥望江岸远山，茂密的树林，将天空切割成一绺一绺的蓝绸缎，阳光于此散射下来，随着晨风吹动绿叶，好似无数双神秘的眼睛在眨动。山腰处可见快快梯田，层层叠叠的都是金黄的油菜花，弥漫出一缕缕油脂的芳香。隐约村屋，白墙点点，黑瓦晶晶；隐约炊烟，一支高高，蓝色淡淡。最是那山桥，遥遥看去，好似横跨在树梢之上。桥体墨绿，那是斑斑驳驳的青苔，攥紧了一把把阳光。
　　 高山有好水。如上天俯瞰，当是千泉万涓，飞练磅礴，空谷雷鸣，直落山下。那壮观的气势，真如诗句所说：云烟腾空绕林峰，细雨蒙蒙涧水情。想那清清山涧水，全然不顾沟壑的拦截、沙石的渗漏，直奔理想的目标——奔江入海。
　　 现在，我站立舟船，极目远眺，只看得清两条支流，在密林中时隐时现着洁白明亮。到了坡下，那二流云峰涧水合在一处，于一大石上铺下，顺势斜泄，起伏出多级浪花，好似天女散花一般，奇趣而美丽。
　　 看着看着，忽听身边的一只船上的菜贩喊道：“二嬢（娘），黄秧白、莲花白、厚皮菜、番茄、瓠儿菜随便挑。”那另只船上的二娘却说：“我要买斤枸弟芽呢。”
　　 ……看着那苍苍白发的二娘，听着那异域他乡的方言，我不免想起家乡，想起我的老娘来了。我抬起手背，揩了一下潮湿的眼睛。看高山郁郁葱葱，一片绿色，其间夹有片片杜娟花绽放红艳，心下便怡然了些许。尤从林中传出的声声莺啼，同我故园的“莺歌”一样，圆润嘹亮，清脆悦耳，低昂有致，富有韵律，不由令我欣慰非常。
　　 看来，羁旅他乡之人，只有把心交予山水，才能缓解他的乡思之情。就如现在的我，幸得在水乡的独特风貌里，领略意味，把玩情趣；幸得在山乡奇幻妙趣的景观里，开阔视野，宏远意境。于是，那离乡之愁之苦，便在青山绿水之中淡然而无。只有心上复吟王维诗句：登高万井出，眺迥二流明；人作殊方语，莺为故国声……